他将手掌轻轻贴上树干,指尖传来微弱的、属于草野的残留气息。3XzJpO
“你来过这里呢……”低语间,少年眸色微深,某种无形的力量自他足下蔓延开来,如暗潮般迅速覆盖整片园区。3XzJpO
只是瞬息,园内所有植物仿佛被抽干了生命,枝叶凋零、根茎枯朽,方才还郁郁葱葱的树海,转眼化作一片死寂的枯木林。3XzJpO
出云庄门口,篝走向一辆早已等候的纯黑色高级轿车。3XzJpO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语气平淡却带些调侃:“居然派这种车来接我,真够奢侈。”3XzJpO
车内光线昏暗,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开胸晚礼服的研究员靠坐在另一侧,纤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3XzJpO
她戴着黑色眼罩,银发如瀑散在肩头,红唇在烟头的微光中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3XzJpO
“反正都要去,不如华丽一点,不是更好吗?”她轻轻吐出一缕烟丝,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的自知:“再说,这次的事……确实麻烦你了呢。”3XzJpO
从这般派头与口吻便可知,她在MBI内的地位绝非寻常。3XzJpO
“呵,你居然还有这种自知之明。”篝接话的语气不像对待上级,倒更像与老朋友互损。3XzJpO
“No.108的情况怎么样?”研究员将烟换到另一只手,侧过脸问道。3XzJpO
“很安定。吃过饭没多久,就又睡着了。目前看来一切正常。”篝回答。草野在与皆人完成契约后,似乎耗尽了力气,很快再次沉入睡眠。3XzJpO
研究员缓缓吐出一缕烟,唇角微扬:“嘛~其实也用不着担心。毕竟那里,可是住着一位很~可怕的房东呢。”3XzJpO
“你居然不问问那孩子苇牙的事。”篝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3XzJpO
“没那个必要。”研究员的视线落向手机屏幕,指尖在光亮的表面轻轻一点:“那个苇牙……我自认比谁都更了解他。”3XzJpO
屏幕微光映亮她的眉眼。照片上,是笑容腼腆的皆人、靠在他身旁的妹妹,以及——那时还留着一头黑发、眉眼柔和的研究员自己。3XzJpO
她注视着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笑意。显然,她认识皆人,甚至很熟。3XzJpO
——————————入夜的转场——————————3XzJpO
幽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数面屏幕的冷光。3XzJpO
一名留着长长麻花辫的身影静坐在椅中,单手托腮,注视着主屏幕上排列的几张影像——皆人、结、钿女、草野,以及出云庄的房东美哉。3XzJpO
不过,其中只有皆人与他的鹡鸰们被系统特别标注;钿女与美哉的图像旁,则是一片空白,仿佛她们只是监控画面中偶然摄入的背景。3XzJpO
“从资料上看,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多次落榜的普通青年呢。”3XzJpO
麻花辫下传来低低的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某种审视的兴味。3XzJpO
镜片上流过细微的数据反光,映出结与草野的档案正被单独调出、并列展开。3XzJpO
屏幕的光映亮半张脸,也映亮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视线在几张图片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皆人那张略显呆气的面容上。3XzJpO
普通的苇牙一般能让一名鹡鸰羽化就是极限了,其他未羽化的鹡鸰就算遇到这种已经羽化过一个的苇牙也不会产生共鸣。3XzJpO
就算是苇牙强行想要契约也做不到,这是苇牙的器量太小了。而强大的苇牙可以契约多个鹡鸰,有些强大的鹡鸰也需要苇牙的器量足够才能让其羽化。3XzJpO
所以皆人作为苇牙的能力可以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同他一样能够契约多个鹡鸰的苇牙包括他在内目前只有5个。当然,现在还得加一个吴赋。3XzJpO
——————————天亮的转场——————————3XzJpO
“那,我走了。”他向美哉和结道别。吴赋一行人早已离开。3XzJpO
“……植物园内此前异常生长的植物群,已于昨夜被MBI完全清除。虽然具体清除方式尚未公开,但MBI方面表示并未使用任何化学药剂,保证不会对环境造成影响……”3XzJpO
皆人、结与美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前两人是因为昨晚才在那里经历战斗,美哉则是出于对帝都动态的关注。3XzJpO
“这是……”皆人立刻想到那些植物是因草野的力量而生长的,不由望向坐在廊下的草野。3XzJpO
“小草?”她安静得有些异常。皆人放下背包,走近轻声问:“怎么了?”3XzJpO
草野低着头,神情黯淡。她能感觉到——植物园里那些曾经回应过她的草木,此刻已全部枯萎、消散。3XzJpO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不知是为那些消逝的生命,还是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与自己相似的孤独。3XzJpO
草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轻轻靠进他怀里,小声抽泣起来。3XzJpO
“小椎是……和草非常要好的哥哥。”她抬起泪眼,声音里交织着依恋与不安,“刚才,植物告诉草……是小椎把那些疯长的植物都……”3XzJpO
她没说完,但皆人立刻明白了——是新闻里那个“一夜之间清除所有异常植物”的行动。3XzJpO
“相反的力量?”皆人一时难以想象。草野能让植物生长,那相反难道是……3XzJpO
“没有小椎在身边的话……草可能又会做出同样的事。”草野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皆人的衣角。3XzJpO
显然,这样的失控并非第一次。那个名叫“小椎”的鹡鸰,一直在她力量暴走时默默善后。3XzJpO
话一出口,他又略带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可能不怎么靠得住……”3XzJpO
草野却用力摇了摇头,忽然破涕为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没关系的——请和草永远在一起,皆人哥哥。”3XzJpO
城市的高架桥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奔跑。3XzJpO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停不下脚步。也许是想找到草野的踪迹,也许只是想从这满城的陌生中,跑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