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百鬼夜行

　　灵力与妖力，是这个时代两种截然不同的超凡力量。3XzJo1

　　神户光穿越至今三个月，早已经不是一开始从尸体堆里醒过来的新人...新尸。3XzJo1

　　他对一点已有了基本的认知。3XzJo1

　　妖力源自天地间的浊气与生灵的怨念，是妖怪赖以存活的根基。3XzJo13

　　这种力量阴冷、腐朽，带着某种本能的破坏欲，更混杂着种种的欲念。3XzJo1

　　它在妖怪体内流转时，会自然而然地侵蚀理智，放大欲望，让弱小者变得嗜血，让强大者变得疯狂。3XzJo1

　　神户光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3XzJo1

　　他刚变成鬼武士的时候，脑海中充斥着杀戮的冲动，差点就在战场上对着尸体啃了起来。3XzJo16

　　好在他毕竟不是真的新生妖怪，而是因为系统的存在而有完整人类认知记忆的穿越者，他的意志力足够顽强，才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本能，重新找回理智——3XzJo1

　　但源自生物怨念的影响依旧存在，最大的特征就是，作为一具尸体，他依然存在着种种的欲望乃至妖气驱动下的本能反应、且比活着的时候，一点不少。3XzJo1

　　虽死却如生，所以才是妖怪，既妖且怪——但也终究不是真的活着。3XzJo15

　　而灵力则完全相反。3XzJo1

　　它来自人类纯粹的信念，是对秩序的守护。3XzJo1

　　灵力清澈、明亮，带着某种净化一切的特质。3XzJo11

　　修行灵力的人类被称为退魔师、阴阳师、法师、巫女，名称各异，但本质相同。3XzJo14

　　信念越是纯粹之人，灵力，也就越是强大。3XzJo13

　　他们都是妖怪的天敌。3XzJo13

　　灵力对妖怪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就像沸水对冰块，烈日对阴霾。3XzJo12

　　哪怕只是被灵力擦过，妖怪的身体都会感到剧烈的灼痛，仿佛烙铁在皮肤上滚动。3XzJo1

　　这也是为什么神户光在感知到远方那股灵力气息时，第一反应是警惕而非兴奋。3XzJo1

　　“来了。”3XzJo1

　　他站在山丘上，赤红鬼面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眼锁定了远方的天际线。3XzJo1

　　那股庞大的妖气已经近到肉眼可见的程度。3XzJo1

　　漫山遍野的灰绿色浊气如潮水般涌来，翻涌着、沸腾着，几乎要把整片夜空都染成浑浊的颜色。3XzJo1

　　浊气之中密密麻麻地夹杂着无数黑点，那些黑点正在快速移动，发出震天的嘶吼和尖叫。3XzJo11

　　那些黑点是妖怪。3XzJo1

　　小妖怪。3XzJo1

　　比刚才那五只青皮鬼还要弱的杂碎。3XzJo1

　　神户光眯起眼睛，试图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只。3XzJo1

　　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三十只…五十只…3XzJo1

　　"牛。"3XzJo12

　　他放弃数了。3XzJo1

　　因为根本数不清。3XzJo1

　　少说也有三四百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一大坨蠕动的灰绿色泥浆。3XzJo11

　　这是他穿越至今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妖怪群体。3XzJo1

　　哪怕是三个月前那场导致他穿越即暴毙的大战，战场上诞生的妖怪数量也没有这么夸张。3XzJo1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百鬼夜行吗？”3XzJo1

　　神户光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妖群，头皮发麻。3XzJo1

　　虽然单个拎出来都是杂鱼，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3XzJo1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以一敌三百的本事，真陷进去，大概率会被淹没在妖群里，然后被耗尽妖气、撕成碎片。3XzJo1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妖群本身上了。3XzJo1

　　因为他发现，那股灵力气息，就在妖群的正中央。3XzJo1

　　神户光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妖影，落在妖群核心位置的一个不协调的身影上。3XzJo1

　　那是个人。3XzJo1

　　一个老人。3XzJo16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连神户光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3XzJo1

　　那老人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身形佝偻，左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右手不断地挥舞着，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圈光芒炸开，震退周围扑来的小妖。3XzJo1

　　灵力从他身上不断溢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3XzJo1

　　但那光芒已经很微弱了。3XzJo1

　　越来越微弱。3XzJo1

　　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3XzJo12

　　神户光能看出来，那老人的处境非常糟糕。3XzJo1

　　他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灵力波动越来越弱，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在不断加重。3XzJo1

　　他一边战斗，一边朝着某个方向撤退，但周围的妖怪越聚越多，几乎要把他完全吞没。3XzJo1

　　"交出来！"3XzJo16

　　尖锐的叫嚣声隔着老远传来，被夜风送进神户光的耳朵。3XzJo13

　　"老东西，把那玩意交出来！"3XzJo1

　　"你们那个狗屁村子跟你一起出来的人都死光了，你还撑什么撑？"3XzJo13

　　"交出来我们就让你死个痛快，那样的东西，可不是你们人类能够独占的！"3XzJo1

　　"大爷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3XzJo1

　　嘲讽声、威胁声、咆哮声此起彼伏，那些妖怪似乎对老人手中的某样东西志在必得。3XzJo1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咬着牙继续前行。3XzJo1

　　他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3XzJo1

　　神户光顺着老人前进的方向看去，那边是连绵的群山。3XzJo15

　　再往前，如果他的方位判断没出错的话…3XzJo11

　　应该是几座山之外的人类聚落，似乎是一个名为武藏的小国。3XzJo15

　　他正在思索，手中的村突然更加剧烈地震颤起来。3XzJo13

　　整把刀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饥饿的兽在喉咙里发出渴求的呜咽。3XzJo1

　　神户光低头看向系统面板。3XzJo1

　　【妖刀·村正：检测到大量猎物。】3XzJo11

　　【当前心情：狂喜。】3XzJo11

　　【它向你传达了强烈的意愿：'我要'。】3XzJo1

　　"你冷静点。"3XzJo1

　　神户光按住刀柄，感觉自己像是在安抚一只发了疯的狗。3XzJo1

　　"那可是三四百只，不是三四只，真这么直接冲进去，我们俩都得交代在那儿。"3XzJo1

　　村正没有理会他的劝告，继续剧烈震颤。3XzJo110

　　【妖刀·村正表示不在乎。】3XzJo1

　　【它认为：死在猎物堆里，也是一种浪漫。】3XzJo1

　　"…"3XzJo1

　　神户光沉默了。3XzJo18

　　这把刀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3XzJo1

　　而且你是一把刀你会死个屁啊？死的是老子好吧！3XzJo1

　　他懒得再跟刀争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远处的战场。3XzJo1

　　老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3XzJo1

　　他的灵力已经几乎枯竭，那个能够震退妖怪的光圈越来越小，越来越暗。3XzJo1

　　周围的妖怪也发现了这一点，攻势变得越来越猛烈，嘲笑声越来越大。3XzJo1

　　"老东西快死了！"3XzJo1

　　"冲啊！谁先抢到就是谁的！"3XzJo1

　　神户光看着这一幕，陷入了短暂的思考。3XzJo1

　　他在考虑一件事。3XzJo1

　　出手，还是不出？3XzJo1

　　从利益角度来说，那群妖怪虽然数量庞大，但单个都是杂鱼。3XzJo1

　　似乎只要小心一点，刮一波就走，危险并不大？3XzJo1

　　而且，如果把它们拿来喂刀…哪怕只有十分之一…3XzJo1

　　他低头看了眼面板。3XzJo13

　　【妖刀·村正：当前好感度16】3XzJo1

　　【下一阶段（30）解锁：羁绊对话（二）、特殊能力（一）】3XzJo12

　　好感度30，就能解锁第一个特殊能力。3XzJo1

　　这可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3XzJo1

　　单凭刀本身的锋利度提升，并不足以让他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站稳脚跟，只有解锁特殊能力，才能真正拉开与普通妖怪的差距。3XzJo1

　　三四百只小妖怪，量大管饱，应该足够把好感度刷到30了。3XzJo1

　　只要小心一点，不陷入重围，用移动来换取空间，用空间来换取时间，变也不会出现问题——真有问题，以自己的【幽步】，逃跑也并不会有阻碍。3XzJo111

　　而若刨除利益，从道德角度来说…3XzJo1

　　好吧他就是个妖怪，他没有什么道德可言，他就是为了利益，最多加上一些人类时期留下的不忍直视。3XzJo130

　　再加上那些妖怪嘴里叫嚣着的什么宝物之类的，让他颇有些心动了。3XzJo122

　　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他行走于各处人类亦或者妖怪交手之后残留的战场，或多或少能捡到一些还算完整的东西，但能让妖怪都称上一句宝物的，几乎没有。3XzJo11

　　他的系统，欠缺的，也正是所谓的‘宝物’。3XzJo19

　　而且那些妖怪实在太吵了，叫嚣声听得他心烦。3XzJo1

　　事已至此，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3XzJo1

　　先吃饭吧！3XzJo11

　　神户光站起身，将村正从腰间拔出。3XzJo1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3XzJo1

　　"反正都要刷好感度，顺手救个人也不亏。"3XzJo17

　　他脚下妖力涌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3XzJo12

　　【幽步】。3XzJo1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山丘下方，迎着那股汹涌的妖潮冲了上去。3XzJo1

　　"上！"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