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不,或者说是上午更为准确些,此时,来自东方的日光已经将整个翡冷翠染上了金色,这份金芒穿透了房子的玻璃以及其后的窗帘,最终刺在了仍在床上躺着的人们的闭着的眼皮上,刺在了眼皮之下的眼睛上,叫人痛苦不堪的从温柔乡中脱离,回到这真实的,忙忙碌碌的现实。这是大多数人的情况,不包括法兰西。3XzJoP
今日份的法兰西,是真真正正,切切实实,令人羡慕的“真·睡到自然醒”!3XzJoP
因为圣子卧室的窗帘质量优异,而且甚至是两层的,所以哪怕是正午的日光也无法刺穿,窗帘一拉,室内永远都是入睡的夜晚,昏暗静谧……3XzJoP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都需要贝尔法斯特来叫醒斯莱尔的原因——这里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以至于哪怕是生活作息十分规律,已经形成生物钟了的圣子也需要贴身女仆的叫醒服务。3XzJoP
在床上缩成了一个团子的幼女,昏昏沉沉地睁开了堪称沉重的眼皮,看着这朦朦胧胧的昏暗的世界。此时,大脑还未回复思考能力的法兰西,小小的眼睛里透出了大大的疑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3XzJoP
法兰西坐起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这个昏暗的世界,看到了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被子,以及与这片洁白融为一体的自己的白发,此时的幼女,白发铺散在身后,身上的睡衣凌乱不整,一根肩带还垂落了下来,堪称“嫩肩巨滑”。3XzJoP
白发的幼女环顾四周,却看不到这个房间有什么装饰,没有床头柜,没有桌椅,没有镜子,甚至没有看到一盏灯,这间屋子所拥有的,就仅仅只是这一张床,枕头床单被子,以及挂在墙上的窗帘。3XzJoP
“这间房间,真的只是用来睡觉休息的房间。”法兰西当即做出了判断,然后,又一个问题浮现在脑海中。3XzJoP
她低头闻了闻铺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想从中嗅出些什么来,她对自己的嗅觉十分的自信,她曾经用自己的嗅觉多次提前预知了教辅先生的动向,并躲过了教辅先生的“追杀”,虽然每次最后都会被斯莱尔哥哥找到,但是在当斯莱尔哥哥知道她的“能力”后,也是多次对她的能力表示羡慕,所以法兰西决定使用这个被她的斯莱尔哥哥多次赞赏过的“能力”来确认这个房间主人的身份,但在一番“探寻”后,除了自己的味道,法兰西什么都没嗅出来,这一床被子,就像是新的一样,但它又一定不是新的,因为如果它是新的,就不会有如此舒适的质感。3XzJoP
忽然间,她红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作为人类但是却没有任何气味的人,这里的气味不是指人类或其他生物所具有的“异味”,而是指作为一个生物,其本身所特有的“信息”,“信息素”。而斯莱尔,就是那个,她所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气味”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能抓到她的原因,因为对于在使用“能力”时的法兰西,斯莱尔就等于“不存在”。3XzJoP
法兰西也曾经问过凯瑟琳主教为什么她无法感知到斯莱尔的气味,得到的回应是“斯莱尔从小就与圣器相伴,圣器洗掉了他身上的气息。”3XzJoP
在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她的圣子哥哥的房间中,而且是在他睡的床上睡了一夜后,法兰西的呼吸显略有些急促,开始不自觉地张开了淡粉色的小唇,哈哈地呼着气。3XzJoP
她的小手微微握紧被子,将其缓缓的移至自己的鼻息下,然后,闭上眼,慢慢的,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似乎是想将这被子上的所有关于斯莱尔的气息全都吸到自己的身体里,虽然在事实上这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气味。3XzJoP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幼女的“沉迷”活动,将法兰西从对被子的沉溺中拉了回来。3XzJoP
沉迷于其中的法兰西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而后又立刻反应过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中满是惶恐,就像是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她现在也的确是孩子。3XzJoP
优雅的贝尔法斯特小姐怀抱着《教廷贵族名录》,踏着从容有节奏的步伐走进圣子办公室,将其轻轻地放在红木桌上,真难想象这么厚重的一本书是怎么做到不发出丝毫声音放在桌子上的。3XzJoP
贝法面前的圣子看着这一本有着钢铁封皮,锁链缠绕的比自己手掌的长度都要厚的书,默默地陷入了沉思……3XzJoP
‘教廷是怎么想的造出这玩意儿的,方便性暂且不论,实用性也不高啊,倒是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这算什么……’3XzJoP
“不重吗?一个人抱过来。”斯莱尔抬头很是关心地问道。之前他在翻看着贝法在早些时候送来的文件,就是他最开始无视的那一部分。3XzJoP
“不会,殿下。且不说这样的事我早已习惯,事实上,这本书并没有您在看上去想象的那样重。”贝法弯腰回应着。3XzJoP
斯莱尔的语气听似是建议,但却又有点强制性的意味在,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以这样的语气“下达命令”,他的贴身女仆才会听从他的建议,好好休息一下。3XzJoP
斯莱尔看着女仆点头示意,退到沙发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安静地坐下来,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闲。3XzJoP
在确认了贝法的确是在休息后,他解开了书上的封印,轻轻地翻开书,翻动书页,不发出声音的看着书,以免打扰到女仆的休息。3XzJoP
等到斯莱尔将面前的名册翻至最后一页,合上书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前了。3XzJoP
活动活动颈椎,又伸了伸懒腰,斯莱尔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看窗外那灿灿的日光。3XzJoP
‘也不知道法兰西醒了没有,昨天晚上抄书抄了那么久,刚放下笔就睡着了……’3XzJoP
女仆从沙发上站起,平了平衣裙,将双手相覆摆于腹前,弯腰行礼。3XzJoP
看着自己这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正经的女仆,斯莱尔当真觉得压力山大。3XzJoP
“对了,放完书后,直接去找凯瑟琳主教,我一会儿就到。”3XzJoP
说完,斯莱尔就走出了办公室,贝尔法斯特报上书,紧随其后出了房间,然后分道扬镳。3XzJoP
昨天晚上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已经过了子夜了,所以斯莱尔就直接将法兰西抱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让他怀中的白团子好好的睡了一觉,自己则回到了办公室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因为贝法往往都是先收拾办公室,再去圣子的休息室的,今天的贝法刚一进门就看到早早醒来的圣子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什么,就以为圣子已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卧室,就留在这里开始了今天的工作,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进过今天的休息室,没有人发现,圣子的休息室中,藏着一个小女孩。3XzJoP
一串清脆如雏鸟初鸣的孩童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听起来有些慌张。3XzJoP
斯莱尔打开了门,一道道金光迎面而来,金光过后,室内的景象一览无遗。3XzJoP
被打开的窗帘如长枪一般直直立于窗户两侧,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画面中心,是一位娇小可爱的人儿,她有着几与床铺同色的纯白色的头发,长发垂落,铺在身后的床上,犹如开屏的孔雀,两缕白发从前面搭下,微微摇摆着。女孩儿晶红色的瞳孔如红宝石一般映照着淡淡的红光,歪着头,满是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圣子,一副乖巧可爱,又惹人怜爱的样子。3XzJoP
看着这如同画中精灵的法兰西,斯莱尔竟是有些失神,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3XzJoP
“想着你昨天晚上太累了,就直接把你抱到这来了。”3XzJoP
“没事的,斯莱尔哥哥,我睡得很舒服的,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睡到自然醒了。”3XzJoP
这是法兰西的特殊情况,法兰西本质上是一个相当怕生的女孩儿,将她送到一个新环境中,她会很不适应,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习惯,对人对事都是如此。而在这里,他唯一习惯适应的,就是斯莱尔·因斯尔。3XzJoP
“没有啦,斯莱尔哥哥。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里是哥哥你的房间,所以法兰西才能休息得如此舒适吧。”3XzJoP
“走吧,现在这个时间,都可以直接去吃午饭了。饿吗,现在?”3XzJoP
法兰西从床檐上下来,小手握住斯莱尔伸出的手,走出房间,只留下一高一低两道身影。3XzJ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