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求死得生

  收到天照位置的镜流一飞冲天,往身下的居民楼洒出一片雪花。3XzJlu

  紧赶慢赶,她终于在天照失去意识掉进河里前找到了她——在野外的森林里,天照面向清澈的大河。镜流隔着老远就看见天照背后透出来一节闪光的东西。3XzJlu

  “那家伙想自杀?”这个想法听起来都觉得很荒谬,但那一节闪光的东西看着确实是刀尖的样子,镜流也不得不信。3XzJlu

  突然,天照的身体开始左摇右晃,镜流随即甩出一只小剑,落入天照面前的河中,瞬间爆开的冰柱把天照推上高空。剑首没有亲手上去接,只是用命途的力量把她轻轻放在枯枝败叶上,顺便拔出了胸口的那一柄剑。3XzJlu

  【丰饶】所筑的躯体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天照惊醒,一头撞在树干上。于是:“没死成……镜流大人,是你干的吗?”3XzJlu

  “是。”镜流点头,“为什么要自杀?”3XzJlu

  “成为绝灭大君,会变成什么样呢?”天照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毁灭的机器能保留自己的想法吗?会不会必须要对无罪的人出手……我什么都不知道。”3XzJlu

  镜流在她身旁坐下:“想得真远。”3XzJlu

  “……我有种预感,命定的时刻不久之后就要到来。”天照忽有感悟,从脑袋里抽出在幻胧的残躯里得到的前半截断剑,“似乎是它在呼唤我向前。”3XzJlu

  “这是什么?”3XzJlu

  天照把这截断剑的来历告诉镜流,让后者更加警惕了:“……既有此事,你的担心也是正确的。”3XzJlu

  “所以还是让我死了比较好。”天照双手垫头,沉默了几秒。3XzJlu

  “……不劝劝我吗?”3XzJlu

  “我只是为了确保能向艾莉解释清楚,没说过一定要救你。”3XzJlu

  话虽如此,镜流也没下杀手,只是看着天照如何做出抉择。3XzJlu

  浩劫先锋双手撑地:“我突然有些不想死了——一切未定,不是吗?”3XzJlu

  “随你。”3XzJlu

  看着镜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天照郁闷地问:“要是我变成了绝灭大君,你会消灭我吗?”3XzJlu

  “取决于你是否能坚持实践自己的道路。”镜流答到。3XzJlu

  “……希望我会。”天照挣扎着站起来。天边此时泛起太阳将升的鱼肚白,浩劫先锋猛然惊觉:“我昨晚一晚没睡?不会对演武仪典有什么影响吧?”3XzJlu

  她转过头向镜流问道:“能不能载我一程……穿过洞天壁对我来说有点难。”3XzJlu

  “去竞锋舰?可以。”说完,剑首站上飞剑,一手提着浩劫先锋,瞬间冲出了这片原始森林。3XzJlu

  早上六点,镜流和天照准时到达了竞锋舰的登舰口,原本用来停放星槎的下层甲板上窜出来一个站在飞剑上的人,差点没给睡眼惺忪的检票员吓出心脏病。3XzJlu

  “你这张票……只有一人份,不能带两个人啊。”检票员吹着几千米高空的冷风,对着被镜流拎到窗前的天照说。3XzJlu

  天照不舒服地尝试把脖颈直起来,后背上传来的力随即告诉她这样保持不了平衡,她又回到了原先的驼背姿势:“我记得参赛者……不是有个个人休息室吗?不能有超过两个人?”3XzJlu

  “不不,那里面有多少个人都没问题,只是你的票是包含观众席,她恐怕不能上座观战。”3XzJlu

  镜流感知到那个检票员偷偷用眼神打量她,于是说:“无妨,现场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还有,我不是仙舟人。”3XzJlu

  “啊……那、那没事了。”检票员心里嘀咕:她是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的?3XzJlu

  镜流随手一甩,天照落到了站台上,发出“哒”的落地声。3XzJlu

  天照低头看着青灰色的甲板。镜流墨蓝带银边的靴子正稳当地踏上这种先锋从未见过的材质。“这地板是什么材质的?”她问到。3XzJlu

  “建木为骨,净玉成肉,金石作血。”剑首背了一遍古籍上的材料组成,“前帝弓司命时代奢靡的象征,华而不实。”3XzJlu

  看镜流似乎有些不高兴,天照没就这件事继续讨论下去。3XzJlu

  二人走入属于天照的个人休息室,一面巨大的荧幕在二人身边展开,手机大小的名片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把整个赛程清晰地展现在二人眼前。3XzJlu

  天照从命途空间里掏出来许久未戴的斗笠,搭在房间尽头的衣架上。随后她直接砸在了单人沙发上:“我在第……三场上场吗?”3XzJlu

  她打开手机,调好叫醒自己的闹钟。不过一分钟,镜流身后就传来平稳有力的鼾声。3XzJlu

  剑首撇了撇嘴,走出了休息室。3XzJlu

  早晨六点的竞锋舰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早起到天没亮就开星槎出门,即使是勤奋的武者,大多也在家里练习,剑首甚至在大练功场的门后听不到几句仙舟话。3XzJlu

  这艘战舰早在镜流参加演武仪典时被选作擂台,她对它非常熟悉。穿过几条废弃的弹药管线,镜流来到了已被封闭的二层机库——如今的大练功场的调度台前。3XzJlu

  二层机库占地面积12000平方米,两层楼高。顶上用于吊挂军用星槎的悬臂上积满灰尘,在热空气的抬升下轻微震颤。3XzJlu

  “刚开空调,就有十多人在练功?”镜流感叹演武仪典国际性的今非昔比,虽然占据主导地位的仍是仙舟人,但有潜力的外邦参赛者比起700年前已经翻了好几倍。3XzJlu

  她一边心情愉悦地想:“是否有一天,夺得冠军的不只是仙舟人?”一边审视着下方的武者。突然,她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家伙。3XzJlu

  一个长成圆筒状的机器人绕着一个木桩不断地匀速转圈,看起来不紧不慢。但通过【巡猎】的命途和“赐福”,镜流轻易看到了它造成的死亡。【毁灭】的金血同它躁动的心共振,促使这个漂浮在半空的机器人转过身来和镜流四目相对。最后,【均衡】的微弱感应让剑首有了个猜测。3XzJlu

  蓝得发冷的光笼罩了整个大练功场,周围的一切归于寂静,时间几乎静止,与镜流四目相对的机器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帝皇从未给它配备过反制时空冻结的设备,于是它只能静观其变。3XzJlu

  “相当冷静,来头不小。”一个完全掌控着当下时空冻结的精神场粗暴地向机器人的思维电路中灌输信息,“没想到丹轮寺能度化你这尊杀神。”3XzJlu

  善逝立刻来了精神:“施主见过奢摩了?”精神场的震荡表现出难掩的兴奋。3XzJlu

  镜流微微眯起眼:“有你在,我不得不怀疑她所述的仙舟之行目的的真实性。”3XzJlu

  善逝对镜流地说法毫不意外:“奢摩在施主手上,若你对我们的目的有所怀疑,大可改变你所控制的对象。相信你可以完全控制我,不知名的令使。”3XzJlu

  “幻螟王虫应该不知道我还活着……”想到这儿,剑首直接拒绝了善逝的提议:“她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3XzJlu

  善逝焦急地想问为什么,却被镜流打断:“天时不济,步离人刚在仙舟掀起波澜,正是民意沸腾之时,即使你们再有诚意,哪能压住群情汹涌的民愤?他们只知道你们是丰饶民,不会考虑其他。”3XzJlu

  “经验:‘乌合之众’不会在意逻辑,无法说服。”善逝很快得出了结论,沮丧地问:“难道迄今为止的一切皆是无用功?”3XzJlu

  剑首问到:“丹轮寺时日无多了吗?为何如此急切?”3XzJlu

  善逝沉默了一会:“丹轮寺收留的僧侣越多,名声越大,丰饶民就越是关注我们这些‘叛徒’。即使放开戒令,我们也不是十多个文明的对手。”3XzJlu

  “有无考虑过其他文明的庇护——为什么一定要是最困难的仙舟?”3XzJlu

  善逝沉默了一会:“只有仙舟联盟会出于对【丰饶】的敌视,始终保护可能的盟友。丹轮寺不想成为任何一个势力的附庸,我们有自己的想法要去实现。”3XzJlu

  自第二次重返仙舟以来,镜流见识了相当多“特例”,不再存着嘲笑丹轮寺的心思。她想起安提亚伪造的丰饶神迹,莫名心烦意乱。3XzJlu

  “如果一切顺利,丹轮寺或许不再需要寻求庇护。”3XzJlu

  听着剑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善逝有一瞬间卡机:“……逻辑:这要对宇宙中的所有丰饶民进行相当程度的种族灭绝,施主有此计划?”3XzJlu

  “确有此事。”镜流拨开悬在半空,阻隔她与善逝视线的武器,望着作为善逝脸部黑洞洞的枪口,“有意见吗?”3XzJlu

  “若能手下留情,便是最好不过。”善逝服软得极快,剑首有力无处使,闷闷地问到:“为什么对他们也能生出怜悯?”3XzJlu

  善逝说:“除却步离人,绝大多数丰饶民早已被仙舟打没了志气,仅有活下去的愿望。施主不应在这时剥夺生物与生俱来的权利,至少等到他们能做出决定,选择了继续为恶再做评判。”3XzJlu

  镜流敏锐地捕捉到了善逝话中的言外之意:“劝人向善,也是你们寻求仙舟庇护的目标。”3XzJlu

  “阶段性目标。”3XzJlu

  剑首摊开手掌:“可此事决定权不在我,属于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3XzJlu

  善逝沉默了一会:“机缘不到,我不会强求。”3XzJlu

  镜流哼了一声,向外拓展的精神场听到第一场比试开始的宣告时放开了时空冻结,抓着善逝回到自己的夹层空间内。3XzJlu

  此时此刻,椒丘躺在地上摆弄着八角烟雾弹,奢摩带着阿合马打坐,后者如坐针毡。3XzJlu

  镜流凭空出现在神体的上方,眼睛扫视了一圈,问到:“貊泽去哪了?”3XzJlu

  “他说这里让他没有安全感,跑出去探索去了。”狐人军师拿出鹅毛扇扇风,嘴角一股莫名的微笑,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3XzJlu

  镜流将自己的意识接到神体之上,一下就“看”到了趴在神体头发丝上的貊泽,由于【丰饶】【巡猎】与【毁灭】在她的这一具身体内针锋相对,作为元能乱流泄口的发尖和腰根发出的能量,即使是主力战舰也要退避三舍。3XzJlu

  她瞬间变成一道飞光,把貊泽从无风飘荡的发丝上解救出来,一去一回,快到奢摩和善逝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相见。3XzJlu

  椒丘看着貊泽被惯性搅出的鸡窝头,忍不住笑话起他来。3XzJlu

  善逝有些激动地冲到奢摩的怀里,向她复述这几天来外界发生的一切。3XzJlu

  阿合马没了奢摩的看管,慢慢,慢慢地向镜流靠拢。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剑首的精神场,待到步离人不敢寸进的时候,她立刻回头问:“何事?”3XzJlu

  “啊……我,我想听听您立下十三奇功当时的情况。”镜流从阿合马眼睛中看到了崇敬的神情。被曾经的仇人崇拜,她的嘴角不知该上挑还是下压:“……为何要听这些老掉牙的经历?”3XzJlu

  “我还在幽囚狱里的时候,由于基本没犯过事,狱卒们想了个办法给我脱罪。”阿合马把幽囚狱中“合成大奇功”的赎罪方法告诉镜流。3XzJlu

  剑首问:“所以你听惯了我建立奇功的经历,想要知道真实的细节?”3XzJlu

  “大概……不错。”3XzJlu

  镜流摇头到:“恐怕要令你失望,所谓奇功无非就是去哪,杀谁,那时我不用也不会动脑子,全从太卜司参谋部的调度。而且我早忘了多数前因后果为何,只记得战斗的部分细节——看你不像对这种事有兴趣的样子。”3XzJlu

  阿合马点头称是。“但……我还是想听听。”3XzJlu

  “理由是?”3XzJlu

  阿合马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原因:“我想知道……您在面对步离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态。”3XzJlu

  镜流一阵恍惚,眼前瘦弱的阿合马与记忆中强壮的呼雷相重叠,仿佛整个步离人族群的缩影。而今,他们就匍匐在她的脚下。3XzJlu

  但,虚影终究是虚影,这两者身形差距巨大,阿合马的思想更是与呼雷截然不同。若现在混为一谈,剑首回头定会检查自己的定力是否出了问题。3XzJlu

  “飞……飞光大人?”3XzJlu

  步离人的呼声将镜流拉回现实,阿合马已经低下头,不敢再多提要求了。3XzJlu

  “可以。”3XzJlu

  步离囚犯蓦然抬头,镜流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期中的厌恶……应该说,没有毫无掩饰的不满。3XzJlu

  “我同意你的要求,前提是你也要分享你家里的生活细节。”镜流重申到。3XzJl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