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开朗起来吧
奥西恩的典故并非一时兴起。迪度曾经对他提起过类似的话题。3XzJnI
【其实比起奥西恩，说你是烂柯人更合适些吧，那我大概就是浦岛太郎...呵，毕竟，我也是被惠捡到的。】3XzJnI
【她的全名是大门惠留。“迪度”这个名字是她帮我取的。结婚后也是她帮我取了一个.....所以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大门利人”了。】3XzJnI
当时迪度露出的是那种真正属于“人类”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对于成为了“大门利人”的浦岛太郎来说，那个玉手箱里装的或许是名为“家庭”的羁绊。3XzJnI
烂柯人王质手里握着的是斧头。樵夫的工具在伊恩眼中是一种武器，尽管是迫不得已的武器。3XzJnI
从诞生起接受的训练让他只会朝最熟悉的领域联想：当岁月流逝，一切熟悉的事物消逝后，手里紧握的那个东西——无论是烂柯人的斧头、浦岛太郎的玉手箱，还是奥西恩胯下的白马——都只能是用来保命的“武器”。3XzJnI
MS是为了破坏和消灭而存在的——这和理念与想法无关，MS被设计出来就绝对会成为兵器。3XzJnI
伊恩·加苏亚是阿姆罗·雷的克隆人。阿姆罗·雷是联邦最强的机师，是终结了一年战争的英雄。3XzJnI
所以伊恩·加苏亚和独角兽高达-BF只可能是武器。3XzJnI
在这个禁止了武器科技的年代，武器......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吧。3XzJnI
外边的温度转凉了，梅格法纳号的供暖系统已经开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感知顺着通风管道延伸：舰桥那边还是很乱，跟贾米尔那会儿没得比，下方机库里整备班正在为了新加入的G-Self和BF忙碌。3XzJnI
一个是刚刚跑出去的贝尔利，另一个则是艾达·休冈。3XzJnI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但他们的波长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性。3XzJnI
收回感知的伊恩诧异地低语了一句，若有所感，突然转头望向身后。3XzJnI
身后的少年正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瘆人的假面，看见目标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和那双栗色的眼睛对上了。3XzJnI
做贼心虚的贝尔利反倒被吓得向后一跳，手里的假面差点飞出去。3XzJnI
“为什么突然掉头啊！”贝尔利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3XzJnI
“贝尔才是，为什么突然想着要恶作剧啊。”伊恩无奈地看着他，“你的脚步声在五米外就变了，呼吸频率也刻意压低了，很难不发现吧。”3XzJnI
“我也就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所谓的听劲而已。再说贝尔你.....”3XzJnI
刚才那一跳之后，贝尔利并没有老老实实站好。他单脚支撑，另一条腿极其顺滑地向上一踢。3XzJnI
那条穿着七分裤的腿笔直地竖了起来，脚尖紧绷，甚至越过了头顶，整个人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站立姿势。3XzJnI
“欸？你是专门练过韧性吗？居然还真可以。”伊恩看着那个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动作，有些咋舌。3XzJnI
贝尔利保持着那个单腿朝天的姿势，甚至还稳稳地转了个圈，像在跳着探戈一样：3XzJnI
“身体僵硬的话也保卫不了首都圈，成不了首都卫队的人吧！”3XzJnI
说着，他像是个杂技演员一样，上半身凑了过来，双手举着那个表情狰狞的假面，从下往上顶在伊恩面前，透过面具的眼洞笑嘻嘻地喊道：3XzJnI
“所以——伊恩为什么不开心呢？是不想当返乡主义者吗？”3XzJnI
伊恩被那张突然凑近的假面弄得不得不后仰：“.....我没有不开心。”3XzJnI
“骗人！伊恩都没怎么笑过啊，该不会是被这个面具里的恶魔给附身了！”3XzJnI
“传说中冰封一切的恶魔，靠着面具的力量附身在高达少年身上！真是可怕的灾难。”首都卫队的跳级生用唱圣歌的语气念着台本一样。3XzJnI
“我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会很麻烦吧。无论我们在哪边，区别只是G-Self和BF从帮首都圈战斗，变成帮那个返乡主义者的组织战斗而已。”3XzJnI
“是担心这个吗？没事的啦，G-Self之前也帮梅格法纳战斗过啊，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吗？”3XzJnI
“这艘战舰我没记错是亚美利亚军的吧？艾达小姐也是亚美利亚总监的女儿。既然是军队，怎么可能没问题？”3XzJnI
“艾达小姐只是想要分配到更加多的光子电池，让亚美利亚的人也可以享有更好的生活——虽然名义上她确实是更高一级的人。”3XzJnI
伊恩觉得有些头疼，他用右拳轻轻敲了敲侧脑：“MS再怎么说都是武器，”3XzJnI
“就算是伊恩你那个A.W.时代，不也出现过那种.....嗯，叫卫星加农炮的超级武器吗？”3XzJnI
“是啊。以前使用过卫星加农炮的人，都是可以毫不犹豫按下发射按钮的。”3XzJnI
贾米尔也好，DOME也好，加洛德也好，即便坐上高达X或者高达DX的是其他人，也不可能会放弃那样的力量吧。3XzJnI
“那，伊恩你会觉得唐耶尔舰长是那种人吗？”贝尔利突然问道。3XzJnI
啊.....已经没有侵蚀兽了。侵蚀兽已经在A.W的时候就彻底消失了。3XzJnI
世界最后之日没有降临，所以秃鹫们也会慢慢地消失，在数千年的岁月后得到复兴的这个当下。3XzJnI
伊恩喃喃自语，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但眼底的迷茫却更深了：“可是，梅格法纳的意义是什么？已经不需要通过战斗和武器来获得更好的生活了，为什么还会需要过去的武器科技呢？”3XzJnI
循声望去，迪度单手插着兜往这边走来，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漠的样子。3XzJnI
“这个时代的人就和这个时代一样，是刚刚复兴的状态.....人是无法接受这种和平与安逸被打破的。”3XzJnI
迪度说完，贝尔利也突发奇想，兴奋地接着话：“所以永贺的人也不像古辛总监担心的那样，是为了进攻地球才降下的吧！”3XzJnI
“但就算是他们，也只是觉得地球这边一直在享受最好的待遇，所以想要回来把光子电池拿走而已.....”3XzJnI
伊恩说完这话就立刻意识到了，他看着迪度的笑容，对方也只是很放松地点着头。3XzJnI
“虽然我确实还很年轻啦，不过诺蕾德好像希望变成熟些哦。”3XzJnI
“成长的过程至少不用那么残酷，是复兴时代最温柔的地方啊.....”3XzJnI
“迪度看着也没多大呀，说话感觉快和教皇爷爷一样了。”3XzJnI
“如果贝尔也像我一样经常去到不同的时间和世界，说话方式自然就会这样的。”3XzJnI
“贝尔利·泽纳姆！哈朋中尉让你去驾驶下G-self。”3XzJnI
“马上来！”，贝尔利对着楼梯下方喊着，回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嘿咻”的一下从楼梯的栏杆上滑下。3XzJnI
伊恩看着那个像坐滑梯一样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忍不住喊道。3XzJnI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圈，最终消失在通风系统的嗡鸣声中。并没有传来回应，只隐约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元气满满的“安全着陆！”，接着就是跑远的脚步声。3XzJnI
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无忧无虑，重力、摔伤、乃至死亡的概念并不适用于贝尔利·泽纳姆。3XzJnI
迪度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灰色眼眸里，此刻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在透过贝尔利的背影，看着某些跨越了次元的故人。3XzJnI
“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自己能穿梭次元真的太好了。”3XzJnI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漂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3XzJnI
“不用【知识】这点我姑且表扬你一下。”迪度走了过来，并没有看伊恩，而是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视线投向走廊窗外那片流动的云层。3XzJnI
“嗯。”迪度回答得很干脆，“只要你的无限力到了一定程度的话，就是和盖塔皇帝他们一样的存在。”3XzJnI
伊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漆面：“虽然我大概....可能.....给A.W.带来了更好的未来，但我真的应该在复兴纪元留下吗？3XzJnI
“七夜博士确实只需要光子电池那类的能源，但她也没要求你立刻回去0096年吧。”3XzJnI
“.....所以还是要我自己想吗？怎么迪度你也和教官一样。”3XzJnI
“是个超——级——不负责任的人，因为他自己的人生只要做一件事就好，所以也没人指责他。他还特别坏心眼——虽然比博士好一些，不会在很正常的事情下哈哈大笑还嘲讽我，所以博士活该被卡缪医生和捷多先生揍——呃.....扯远了，我算是教官他的克隆人....不过我好像只是一个劣化版的他。”3XzJnI
迪度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伊恩一眼。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又重新望向窗外。3XzJnI
“但我没做好.....如果现在还有当时那种力量的话，应该就能完全清楚该做什么了。就像当时解决掉高云和史丁格一样，根本不需要犹豫。”3XzJnI
战争就像是过家家一样的复兴纪元，没有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吃人的绝望。战场上最大的恶意充其量也只不过是鲁因·李那份嫉妒心而已。甚至如果他没看到G-Self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些纯粹的野心和动力——其实也和这个时代大部分单纯的人很像。3XzJnI
就连诺蕾德，哪怕是那群因为“昆塔拉”身份而瞧不起她的人，也只是表现得很不礼貌和讨人厌，离过去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种族灭绝和清洗差得太远了。3XzJnI
可是，就是这么单纯的时代，就是这样一群像孩子一样的人类，居然仅仅因为几个决策者的野心，就要被重新拖入战争的泥潭吗？3XzJnI
伊恩转过身，直视着这位能够给予答案的大人，问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最“高效”、最能一劳永逸的方案：3XzJnI
“那我如果现在去把他们全杀了，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复兴了？”3XzJnI1
“只要把昆帕，把塔州联邦、西伯利亚铁路还有圣雷根的高层全部清除.....只要把制造麻烦的‘坏大人’杀掉，这个世界就能变回大家开开心心吃午饭的样子了吧？”3XzJnI
“你能靠自己一个人打翻整个世界的话，确实可以。”3XzJnI
迪度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般说着：“但是伊恩，那样做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类，对你来说算是什么呢？”3XzJnI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贝尔他们还是朋友啊，这不会变的。”伊恩下意识地反驳。3XzJnI
“不。如果你真的做了这种事，从宏观层面上讲，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基本就等同于你的宠物了。”3XzJnI
“生命之所以是生命，是因为他们拥有足够复杂的、能够建立起社会的大脑。”3XzJnI
迪度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那双灰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伊恩：3XzJnI
“他们会思考，会犯错，会争斗，也会在争斗中理解彼此，最终自己找到出路。这就是‘进化’的过程。”3XzJnI
“如果神，或者某个拥有至高力量的存在，仅仅因为‘不喜欢战争’或者‘为了大家开心’就插手干预，把所有的矛盾都强行抹平.....”3XzJnI
迪度伸出手，虚握了一下：“那就像是把人类关进了一个名为‘和平’的笼子里。除了身为‘饲养员’的你之外，他们不需要面对任何问题，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3XzJnI
“但是！”伊恩上前一步，有些急切地质问道，“迪度你之前和博士报菜名的时候，不也是做了这样的事吗？你救了那么多人，干涉了那么多世界，这难道不是你在替他们做决定吗？”3XzJnI
“【避免惨痛的牺牲】和【剥夺行动的权利】，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3XzJnI
“我可以帮他们挡下灭顶之灾，我可以告诉他们前面的路有陷阱，可以在他们跌倒的时候拉一把。但我绝对不会替他们走路。”3XzJnI
迪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要行动的人，做出选择的人，必须是他们自己。因为只有自发地迈出那一步，人才能为自己的命运负责。”3XzJnI
他看着伊恩，提到了那两个名字：“高云和史丁格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种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成为侵蚀兽这种丑陋的存在。”3XzJnI
“因为他们只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想获得‘进化’的结果，却逃避了除此之外的一切过程和责任。当时你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吧？”3XzJnI
“确实。”伊恩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时空乱流中决战的场景。那时候他确实是凭着一股本能的怒火吼出了类似的道理。3XzJnI
伊恩突然僵住了：“嗯？？？？？？迪度那个时候原来在吗！”3XzJnI
“当然在啊。我当时被那两个家伙当成传送门抓过去，又被直接丢到了你这边。”3XzJnI
“然、然后呢？”伊恩有了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冷汗瞬间就下来了。3XzJnI
迪度回想着当时BF的状态，皱着眉头：“他们打算吞掉我的身体的时候，被你用烈阳闪光弹轰成了残渣，自我再生消耗的时间和后续的速度，已经来不及追上我。”3XzJnI
“嘶.....我是该庆幸当时我是被封印在‘现象’里的巨人形态吗？那一下如果真砸中实体，我估计得花好久时间才能复原——或者直接被你送回老家也说不定。”3XzJnI
在时空的缝隙中，确实有一个看着很独特的银色巨人。当时他只顾着消灭高云和史丁格，看到那个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地以为是敌人的飞行道具，于是反手就是借着西蒙螺旋力的一剑.....3XzJnI
“.............那个原来是迪度吗？”3XzJnI
迪度整个人都快倒下，他勉强扶着栏杆，一只手捂着胸口，表情有些幽怨。3XzJnI
“啊，也没办法啊，那几个缺德的家伙一定会拿这个造梗嘲笑我的吧。”3XzJnI
伊恩猛地九十度鞠躬，头差点磕到栏杆上，声音慌乱得变了调：“我当时真的以为那是他们用无限力捏出来的、侵蚀兽拟态的机械.....”3XzJnI
迪度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危险：3XzJnI
“反正真要是被你打死了的话，大不了就把我几位损友一起拉下水。”3XzJnI
说不定可以顺手让某个品红恶魔送他点备用的卡，宇宙海盗头子的藏宝箱里一大串“伟大的力量”也不是那么缺吧。3XzJnI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伊恩依然低着头，满脸愧疚。3XzJnI
迪度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靠谱前辈的样子：“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那作为补偿，等会儿帮我个小忙吧？”3XzJnI
“诺雷德溜走的时候，带了些甜点哦，我看她好像给贝尔利偷偷留的甜点多了些——尤其是首都圈限量版的香草布丁。”3XzJnI
迪度压低声音：“你现在立刻过去，把那份布丁抢过来！我和你一人一半。”3XzJnI
迪度把手按在比他稍高一些的少年头上：“只是好玩，并不会真正伤害别人。这种小小的生气、小小的恶作剧，才是你们这个该做的事情吧。”3XzJnI
“开朗一些，多笑笑.....‘高达少年’不是个很有趣的昵称么。”3XzJn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