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由于约书亚的介入,原本即将崩塌的维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3XzJnj
约书亚手中的斩铁剑直指向前,苍蓝色的电弧在漆黑的剑刃上疯狂跳跃,撕裂着周遭的虚无。3XzJnj
而对面的黑发少女并未因这足以斩断因果的兵刃而动容,她只是重新展开了那对漆黑的天使之翼。3XzJnj
在那冷峻的面甲阴影下,她的表情似乎比刚才还要稍稍愉悦了些许。3XzJnj
“阿拉,居然赶上了么,看来‘超神’终究还是归西了……唔?”黑发少女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捕捉到了某种残留的灵魂频率,黄金般的瞳孔微微收缩。3XzJnj
“……是么,你居然选择了那种方法来解决,虽然笨拙,但确实……一般人可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的夙愿做到这种地步呢。”3XzJnj
显然,她已经洞察了约书亚在天国之门里与尤泽斯最后那场关于‘光之战士’的告别。3XzJnj
“漆黑天使……冥府的看门人不好好待在死人的世界,跑出来是有什么公事吗?”约书亚的声音透过奥丁面甲传出,显得异常低沉且冷漠。3XzJnj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身体残破的梵萝娜抱得更紧了一些。3XzJnj
看着梵萝娜那几乎被重力碾碎的装甲残骸,约书亚胸中的怒火在静静燃烧。3XzJnj
若非眼前这少女的神态、语气,甚至那股由于身为‘特异点’而散发的孤独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如同照镜子般的微妙错愕感,他此刻挥下的绝不会是言语,而是足以切开次元的剑气。3XzJnj
“我都跑出来了,自然是来找点有趣的事情做。”虚空使者轻笑一声。随着她随意的动作,漆黑的流体从臂甲缝隙中溢出,瞬间凝固成一柄狰狞的黑镰。3XzJnj
“超神的事情,是你策划的吗?”约书亚冷声追问,剑尖纹丝未动。3XzJnj
“不是。我还没闲到去给一个痴迷于‘光之战士’的妄想症患者当导演。”3XzJnj
“你不是最清楚吗?既然他连谜底都告诉你了,你又何必问我这种已经写在剧本上的答案。”3XzJnj
“……那,那些消失在光芒里的‘光之战士’们呢?”约书亚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3XzJnj
他想到了那些在正史中本该拥有另一种结局,却在这个世界里选择集体殉道的英雄们,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他仍有疑惑。3XzJnj
“阿拉,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虚空使者笑了笑,她横起黑镰,那双赤红的魔眼映照着周遭破碎的虚空。3XzJnj
“你应该知道,‘记忆’这种东西是很抽象的,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但如果有一天,一群本性纯良的战士们,突然在死局面前觉醒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呢?”3XzJnj
“就在他们决定牺牲自我的那一刻,那些‘不可思议的记忆’在他们的脑海中苏醒了。”虚空使者的语气变得空灵而诡异。3XzJnj
“流星行动五少年、红心之王、光之七兄弟、宇宙刑事、超人机、电脑奇侠、快杰,还有那个巨大的钢铁巨神……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在临终前,利用他最后的力量所强行缝合出的、属于虚构宇宙的‘遗产’。”3XzJnj
“当最终决战结束以后,这些‘不可思议的记忆’就铭刻在了这些人的身上,就像是在因果里埋下的火种,等待着某个契机被再次唤醒。”3XzJnj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那七兄弟觉醒了……‘不可思议的记忆’?”约书亚有些惊讶的问道。3XzJnj
“不对!如果是这样,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约书亚发出一声低吼3XzJnj
“没有谁,或者说,人人都是。”虚空使者缓缓收回镰刀,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万物的冷漠。3XzJnj
“那些尝试拯救世界的人,那些尝试利用混乱作恶的人……在这场因果的暴走面前,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3XzJnj
“但实际上……是我引起的,对么?”约书亚皱起了眉头。奥丁那沉重的钢铁护手在剑柄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3XzJnj
“是因为我亲手制造了这个巨大的‘扭曲’,才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激烈,对吧!?”在他怀里,梵萝娜那双布满裂痕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担忧地看向这个正将所有罪孽都揽在自己肩上的男人。3XzJnj
“是,也不是。”虚空使者停下了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3XzJnj
“不过,就像我说的,那些宏大的意义,对现在的你们而言真的重要吗?”3XzJnj
“试图在因果的残渣里找寻特定的错误,那无疑是在给自己找些无中生有的麻烦,除了让你这种性格死板的人多出一些自我感动的负罪感,对现状根本没有任何帮助。”3XzJnj
“你依旧活着,这个世界也依旧在运行着,这就足够了。”说罢,虚空使者身后的双翼骤然剧烈震颤,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3XzJnj
她高举起那柄巨大的黑色战镰,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绿的残影,对着下方的约书亚怒斩而下。3XzJnj
“你说得对……”面对这足以劈开星辰的斩击,约书亚那双猩红的眼灯在面甲下闪烁。3XzJnj
他单手稳稳地抱着怀中的梵萝娜,右臂猛然发力,甚至没有摆出复杂的防御姿态,仅仅是平平无奇地横剑一挥。3XzJnj
斩铁剑那漆黑的宽厚剑身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轻而易举地封死了战镰的去路,激荡而出的苍蓝剑压瞬间将周围数公里的虚空流体彻底震散。3XzJnj
就在两者僵持的瞬间,两道黑影诡异地突兀出现在约书亚的视线死角,那是虚空使者的两具漆黑浮游僚机,枪口早已锁定了奥丁装甲最薄弱的关节缝隙。3XzJnj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自背负到底吧!”约书亚低吼一声,手中的斩铁剑在格挡的瞬间顺势画出一道浑圆的弧光。3XzJnj
那是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感,巨大的剑身不仅带偏了黑镰的攻势,更带起了一股恐怖的真空拉扯力。那两具试图偷袭的僚机在接触到这股剑气的刹那,甚至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那苍蓝色的雷霆中如纸片般被整齐地斩成了两半。3XzJnj
“现在的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所造就的一切……继续走下去!”3XzJnj
“呵,这就对了嘛。”虚空使者看着那两具坠落的残骸,不怒反笑。3XzJnj
她背后的双翼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刺眼百倍的幽绿色强光,狂暴的念动力场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赤红的瞳孔中透出了一种名为‘尽兴’的疯狂。3XzJnj
在这片近乎凝固的虚空中,她发出了甚至带有几分愉悦的低笑。3XzJnj
那是久违的、身为‘异物’在面对同等级存在时才会产生的共鸣。3XzJnj
虚空使者身后的漆黑羽翼猛然舒展,幽绿色的光芒在羽翼边缘疯狂吞蚀周遭的虚无,仿佛要将这片因果的残渣彻底榨干。3XzJnj
能量在极度的坍缩下,凝结成数以千计的晶体碎片,每一枚都闪烁着不详的寒芒。3XzJnj
下一秒,漫天的绿色晶雨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每一枚碎片都裹挟着足以贯穿精神壁垒的厚重念动压,彻底封死了约书亚所有的闪避路径。3XzJnj
约书亚抬头,战盔面甲下猩红的眼灯在混乱的流光中拉出两道肃杀的长影。3XzJnj
他依然单手稳稳地环抱着梵萝娜,右手中的斩铁剑微微下垂,宽厚的剑尖斜指虚无,任由苍蓝色的电弧在刃口嘶吼。3XzJnj
约书亚没有试图规避,他对着那漫天晶雨重重地向前迈出了一步。3XzJnj
仅仅是这一步,装甲脚下的推进器便迸发出狂暴的雷火,将虚幻的立足点踩成齑粉。3XzJnj
他挥剑了,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式,仅仅是一记甚至称得上单调的横扫。3XzJnj
那并非单纯能量的对冲,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切断。3XzJnj
漫天而来的幽绿晶雨在触碰到这道弧光的瞬间,整齐划一地崩解、湮灭,仿佛它们撞上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维度断层。3XzJnj
“还不赖。”虚空使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瞬移至约书亚的头顶。3XzJnj
她手中的黑镰在液态金属的蠕动下瞬间延长,扭曲成一条漆黑的巨蟒,缠绕着崩坏的重力向约书亚的颈部噬咬而去。3XzJnj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处于昏迷边缘的梵萝娜发出了细微的喘息。3XzJnj
她那双满是裂痕的金眸在面罩下吃力地睁开,感知到那迫近的死亡气息时,她并没有选择作为旁观者被保护,而是伸出了那条残破的白银手臂。3XzJnj
她那布满焦痕与裂纹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约书亚颈部厚重的黑金装甲,残缺的躯体像是一朵依附在钢铁巨树上的白银之花,紧紧地、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力气拥抱住了约书亚。3XzJnj
这种紧密的贴合,让原本单手环抱的约书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固,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这个女人将灵魂彻底托付而来的信任。3XzJnj
“……约书亚,加油。”怀中传来的轻声呢喃,让约书亚眼角的猩红光芒瞬间暴涨。3XzJnj
既然不再需要分心去固定她的身躯,那么此时此刻,这尊‘钢铁之躯’便不再有任何保留。3XzJnj
“啊……看好了,这就是我们的路!!”约书亚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闷吼。3XzJnj
他腾出的左手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重重地合拢在斩铁剑那冰冷粗糙的剑柄之上。3XzJnj
在这一瞬间,原本在体表流动的苍蓝雷火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疯狂地向着剑刃凝聚。3XzJnj
约书亚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迟滞,相反,他感觉到整副奥丁装甲正随着他的呼吸在律动,那种自我的灵魂意志与钢铁神像彻底交融。3XzJnj
为了承载这份即将爆发的、足以裂解次元的伟力,约书亚的肌肉在强化服下如钢缆般收紧。3XzJnj
沉重的黑金铠甲并没有发出任何不堪重负的悲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而雄浑的颤鸣声。3XzJnj
每一处关节的咬合件都在极高的同步率下疯狂律动,仿佛这尊神像也正因为找到了真正的主人而感到由衷的欢愉。3XzJnj
约书亚能感觉到,手中斩铁剑传来的并非生涩的阻力,而是如臂使指的通透感。3XzJnj
那股冲击着骨骼的震动,是他与这份伟力共鸣的证明,那是足以将一切虚无撕碎的、真实不虚的重压。3XzJnj
“——切开吧!!!”在这声震碎虚空的咆哮中,约书亚双臂发力,由上而下地挥出了自降临以来最为沉重、也最为绝对的一击。3XzJnj
这一剑劈落的轨迹上,空间本身像是一张被烧焦的帛纸般卷曲、崩碎。3XzJnj
虚空使者那原本势如破竹的重力黑镰,在撞上这股绝对意志的瞬间,竟像是凡铁碰上了神兵一般,在激烈的火花中被毫无悬念地一节节压回。3XzJnj
虚空使者身前那层层叠叠的念动护盾,在斩铁剑的锋芒下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崩毁。3XzJnj
她不得不全力横起镰柄,调动全身的漆黑液态装甲向受击点汇聚,试图抵挡这泰山压顶般的斩击。3XzJnj
然而,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博弈,更是约书亚意志的具象化。3XzJnj
由于融合的完美,斩铁剑那宽厚的刃口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强行咬开了虚空使者的防御。3XzJnj
剑锋下压的余波将两人下方的虚无地面彻底震碎,幽绿的磷光与苍蓝的电火相互吞噬、拉扯,在完美的斩断意志下,将这方空间扭曲成了一团无法解析的混沌。3XzJnj
“还真是麻烦呢,‘斩铁剑’的力量。”虚空使者在那毁灭性的压力下,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3XzJnj
赤红的魔眼透过飞溅的能量碎片,死死盯着约书亚那张被黑金面甲覆盖的脸,声音中竟然多了一丝意料之中的赞赏。3XzJnj
“难怪连那个孤傲的‘大神’也会如此欣赏你,看来确实不是意外。”虚空使者耸了耸肩,手中的黑镰在斩铁剑那蛮不讲理的压制下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漆黑的流体。3XzJnj
面对那即将临头的、足以开天辟地的一剑,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了双臂,身形在刹那间如幻影般崩散。3XzJnj
“那么,就这么结束吧。”下一瞬,她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之上。3XzJnj
在那片混沌苍穹的顶端,虚空使者静静伫立,她张开双臂,身后的漆黑双翼极尽舒展,整个人呈现出一个神圣而诡异的‘十字’造型。3XzJnj
没有任何预兆,约书亚周围的空间猛然收紧。数道如翡翠般晶莹的绿色圆环凭空显现,带着因果层面的绝对锁死,将奥丁那魁梧的身躯死死拘束在虚空中心。3XzJnj
约书亚能感觉到,那不只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绿色的圆环否定。3XzJnj
“——无限光!!!”随着虚空使者冷冽的低语,整个维度被彻底改写。3XzJnj
一道巨大的、贯穿了虚空两端的黑白十字光辉在约书亚的坐标上轰然炸裂。3XzJnj
那并非单纯的能量爆炸,而是时间的逆流,是熵增的倒转。3XzJnj
在那纯白色的光流冲刷下,万物都在朝着‘虚无’的起点崩塌。3XzJnj
“别想……拦住我们!!”处在风暴中心的约书亚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3XzJnj
那种想要将他彻底从历史上擦除的虚无感疯狂袭来,但他怀中传来的力度却愈发清晰。3XzJnj
梵萝娜那只残破的白银之手,正死死扣进奥丁的胸甲缝隙中,指尖传来的颤鸣,是他唯一不愿放手的现世证明。3XzJnj
“切开吧!!!”斩铁剑发出了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苍蓝色的雷火在这一刻浓缩到了极致。3XzJnj
斩铁剑自左向右猛然横挥,在那足以将整片虚无拦腰截断的绝对轨迹上,不再有光,也不再有逻辑。3XzJnj
那道足以重置万物的黑白十字光辉,在斩铁剑面前,竟然像是一张单薄的纸片被裁纸刀从中划过。3XzJnj
苍蓝的剑压无视了因果律的阻断,生生劈开了那道纯白的审判,顺着虚空使者张开的双臂,从她的眉心直切而下。3XzJnj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维度被切开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3XzJnj
虚空使者的身体在那一剑之下,从中心开始,极其匀称地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3XzJnj
哪怕是被切开了两半,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欣悦的笑意。3XzJnj
她那被劈开的身体悬浮在混乱的能量中,一左一右两枚赤红的魔眼,此刻分别注视着约书亚的左右,仿佛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抹斩断因果的余晖。3XzJnj
确认到自己已经被彻底切成了两半后,虚空使者那分处于左右的两只手,同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3XzJnj
原本足以让任何存在瞬间湮灭的裂伤,在这一响指间,竟然诡异地停滞了。3XzJnj
崩坏的维度并没有炸裂,而是像退潮的幻象一般无声地消融。3XzJnj
待到那股足以搅碎认知的眩晕感彻底平息,脚下传来了坚实而冰冷的触感。3XzJnj
约书亚猛地睁开眼,发现那片熟悉而荒凉的‘因果的地平’再次回到了视界之中。3XzJnj
苍灰色的断崖依旧傲立,下方那片由无数宇宙残渣汇聚而成的深邃之海,在静止的时空中泛着微弱的粼光。3XzJnj
约书亚下意识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覆盖着黑金重甲、流淌着苍蓝雷火的钢铁臂膀,而是一截质地柔韧、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袖口。3XzJnj
“这是……”他愣住了,低头审视着自己。那套象征着‘神明力量’的钢铁神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套他穿了无数次、早已熟悉到骨子里的Blood队服。3XzJnj
胸口那枚代表着芬里尔特殊部队的徽章,在因果之海的微光下折射着黯淡的光。3XzJnj
没有沉重的装甲压力,没有肌肉撕裂的痛楚,只有一种几乎让他感到陌生的轻盈。3XzJnj
梵萝娜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残破如废铁般的白银装甲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整洁、挺拔的Blood队服。3XzJnj
她原本被重力碾碎的断臂、那布满裂痕的躯体,此刻都已奇迹般地恢复如初。3XzJnj
还没等约书亚从这份不真实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个温热的身影便带着剧烈的颤抖,不顾一切地撞进了他的怀里。3XzJnj
她那双恢复了知觉的长臂死死地勾住约书亚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自己彻底揉进他的骨血之中。3XzJnj
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约书亚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那种温热的、实实在在的肉体触感,瞬间击穿了他因为过度疲惫而麻木的神知。3XzJnj
没有了冰冷死寂的钢铁外壳,只有属于人类的、急促的呼吸与狂乱的心跳。3XzJnj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用力揽住她那微微发抖的脊背。3XzJnj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想要就此跪倒在地,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断崖前端的另一道身影吸引了。3XzJnj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覆盖着流体装甲、手持黑镰的死神。3XzJnj
她散去了所有的戾气,重新变回了那个拥有一头乌黑长发、眼神如金子般通透的少女。3XzJnj
令人感到荒诞而又微妙的是,她竟然也穿着一身Blood队的制式装甲服。3XzJnj
只不过,与约书亚他们那深沉的蓝色调不同,她的队服是由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蓝与纯白交织而成的。3XzJnj
那清冷的配色让她看起来不像是穿行在荒神战场上的战士,倒更像是从这片因果海洋中升腾而起的一缕寒烟,优雅、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3XzJnj
少女背对着他们,注视着下方那无尽的深渊,蓝白色的披风在微风中轻轻起伏,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扭曲世界的一部分。3XzJnj
“怎么,对这身打扮感到惊讶?”少女没有回头,但那清冷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清晰地传入了约书亚的耳中。3XzJnj
约书亚看着她那身白蓝色的Blood队服,又看了看自己和梵萝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3XzJnj
“……你这算什么?某种恶趣味的‘同步化’吗?”约书亚看着那身蓝白色的Blood队服。3XzJnj
那种从裁剪风格到呼吸频率都严丝合缝的相似感,让他心底深处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燥意。3XzJnj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戒备,而更像是一种原本契合的频率被生生错开了一个微小的波段,从而产生出的、如芒在背的剧烈违和感。3XzJnj
少女轻轻转过身,金色的双眸中倒映着约书亚那张写满了无奈与怀疑的脸。3XzJnj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某种甚至带着点自我厌恶气息的孤傲。3XzJnj
在绝望的彼端依然强行维持的那份松弛感,在约书亚眼中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一道已经习惯了的、长年累月刻入骨髓的残影。3XzJnj
“在这个连‘存在’都能被随意定义的维度里,外壳不过是方便你我交流的‘翻译’罢了。”她理了理那白蓝色的领口,动作干练而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晃动。3XzJnj
那白蓝色的纹路在因果之海的光影下流转,散发出一种清冷而高维的质感,仿佛这件衣服并非穿在她身上,而是从她的意志中生长出来的。3XzJnj
“既然这里是属于‘我们’这种罪人的战场,那么穿上这身衣服,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她特意在“我们”这个词上加了轻微的重音,随后向前迈出了一步。3XzJnj
鞋跟叩击在石面上的声音,突兀地与约书亚那尚未平复的心跳频率重合在了一起。3XzJnj
约书亚下意识地收紧了视线。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即便对方性别不同、立场迥异,甚至连散发出的威压都截然不同,但对方站在那里的方式,以及面对这片毁灭之景时那种近乎病态的坦然,都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焦灼。3XzJnj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静谧的深海中下潜,却在极深处听到了一阵与自己的脉搏完全同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3XzJnj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少女微微歪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深邃的光,像是正在观察某种处于应激状态的生物。3XzJnj
“是觉得这身衣服不合身?还是说……你在这个世界线的尽头,闻到了某些让你感到不安的‘陈年旧味’?”3XzJnj
“……别开玩笑了。”约书亚移开了视线,声音沙哑。3XzJnj
这种被看穿了灵魂底色的感觉,比刚才的激战还要令他疲惫。3XzJnj
“你到底是想告诉我,你是这个烂摊子的同谋,还是说,你也是这里的一员?”3XzJnj
“谁知道呢。”虚空使者轻声呢喃。她重新看向那片静止的因果之海,蓝白色的披风在微风中起伏,背影在无尽的虚无背景下显得孤独而又宏大。3XzJnj
“那为什么,一定是‘虚空使者’?”约书亚盯着她的背影追问道。3XzJnj
“是啊,为什么呢?”少女发出一声空灵的轻笑,头也不回地反问。3XzJnj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把答案当做问题来问呢?”少女终于转过身。3XzJnj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背起双手,在嶙峋的山崖边缘轻巧地踮起了脚尖,她平衡得极好,脚尖下便是万丈深渊,她却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漫步一般悠闲。3XzJnj
“我就是我。”虚空使者笑了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约书亚的身影。3XzJnj
“正如你就是你。我们互相定义,互相成就,在这片错误的地平线上,彼此便是唯一的‘存在证明’。”话音刚落,少女踮起的脚尖轻轻落地。3XzJnj
原本平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四周那片静止的海面竟开始发出某种沉闷的、如同齿轮崩裂般的轰鸣声。3XzJnj
“不过,约书亚,作为‘老朋友’,最后我得提醒你一句。”少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3XzJnj
她抬起手,指向约书亚身后的虚空,也指向他刚刚亲手劈开的那条通路。3XzJnj
“你凭借一己之力,强行将世界推离了它原本的轨道,你为了留下那些本该消散的幻影,对‘命运’施加了超越极限的压迫。”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约书亚的眼睛,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3XzJnj
“你应该明白物理最基础的法则,当你拼尽全力将一股‘力’推向另一面时,那股力量并不会消失,它只会积蓄、坍缩,然后在某个你无法预料的时刻,以千百倍的狂暴姿态,狠狠地弹回到你自己身上。”3XzJnj
深蓝色的Blood队服在金色的微风中猎猎作响。没有了神装的加持,这双手看起来苍白且普通,但他却能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真实厚重感。3XzJnj
“是的,这就是‘命定之刻’的余响,你以‘自我’的意志蛮不讲理地扭曲了现实,而现实在过度压缩后的反冲,终究会化为一把重锤向你砸下。”3XzJnj
“这场‘命定之刻’是绝对公正且冰冷的,它绝不会因为你的本意是善良的,或者是为了拯救什么人,就在回击你的时候减弱半分,当你试图改变定数的那一秒起,你就已经亲手拉开了这场序幕。”她看着约书亚那副沉默的样子,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3XzJnj
“所以,努力点,别死得太快,要是好不容易切开的归路,最后却成了一座体面的坟墓,那就太无趣了。”3XzJnj
“那种事,我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了。”约书亚抬起头,迎向少女那带有审判意味的目光,他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3XzJnj
“从我决定插手这破烂不堪的烂摊子开始,我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甲掐入掌心的刺痛。3XzJnj
“无论是反冲还是重锤,既然是我推出去的‘力’,我就会在这里……全力以赴地把它接住。”他不打算逃避,也无处可逃,既然选择了背负这个‘错误’的世界,那么被世界反噬,本身就是他这份觉悟里明码标价的代价。3XzJnj
“……呵。”虚空使者似乎从约书亚的眼神中读到了某些让她感到极为惬意的特质,那是即便深陷泥潭、即便知道前方是死局,依然要强行开辟归途的、属于‘他们’这种人的傲慢。3XzJnj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让人怀念的蠢货。”少女发出一声轻快且空灵的低笑。3XzJnj
她重新背起双手,在彻底消失于光流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约书亚身旁、目光坚毅的梵萝娜,以及这个正从崩毁中重生的男人。3XzJnj
刹那间,苍灰色的断崖、静止的时间之海、还有那个蓝白色身影的少女,都在这一响声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星屑。3XzJnj
一股强大的引力从虚空的深处猛然爆发,精准地包裹住了约书亚与梵萝娜的灵魂坐标。3XzJnj
约书亚死死抓紧了梵萝娜的手,在那道切开现实与虚无的裂缝中,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远处战场上传来的嘶吼,也听到了属于那个生机勃勃的烂摊子发出的、沉重而真实的脉搏。3XzJnj
当眼前的白光彻底散去,脚下传来的不再是因果律的虚幻,而是布达佩斯地下的巨大空间,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唯有他们两人。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