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街上不知为何没有点起火把,旅店内的灯慢慢熄灭,从缝隙中透出的光由黄变橙,最后归于黑暗。3XzJpG
但她连自己的思绪都无法解开,明明心中的情感已然明朗,却又被一层又一层的丝线包裹,宛如蜘蛛之巢。3XzJpG
天性开朗的佣兵并没能察觉少女纤细的心思,只是一边哼歌,一边默默等待这段时间过去。3XzJpG
在已经有些许凉意的秋之月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大概也是因为某种不讲理的“建议”吧。3XzJpG
佣兵调整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两把短剑,它们总是卡进桶的缝隙中,坐的很不舒服。3XzJpG
少女注意着她的动作,终于开始了漫长思考中的第一次攀谈。3XzJpG
「昂?因为没的选咯,不当佣兵没钱挣,爹妈死的早,我还得养一个弟弟呢。」3XzJpG
「也不会啦,反正委托都是自己选,在那个小镇附近采点草药,偶尔替代一下卫兵巡逻就行。」3XzJpG
她跳下木桶,活动了一下脖子,回答少女每个精心思考的问题。3XzJpG
「弟弟从小就身体差,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死了,所以我想着不如出去多见识见识,就来这儿了。」3XzJpG
久居闺阁的少女甚至无法找出合适的话语来应答,她只能低下头,故作哀伤的样子。3XzJpG
她连自己都没办法顾好,又怎么能对未曾相识的人投去过多的关爱呢。3XzJpG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有能力赚到更多钱,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但不管怎么想,要带着生重病的弟弟去隔壁镇子治疗,走到一半可能就撑不下去了。」3XzJpG
「……啊,还有这种方法吗?啊哈哈,那得要多少钱啊,那些穿着白袍的老头不是一直待在神殿里的吗?」3XzJpG
佣兵的脖子向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又在脊椎的纠正力之下弹了回来。3XzJpG
她冲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少女,强硬的扯住手臂,向后拉去。3XzJpG
巷尾的黑影在浓厚的夜色中移动,甚至看不出相隔的距离。3XzJpG
架起短剑的那一刻,刀刃就已经相击,将她那临时组成的防御架势彻底打破。3XzJpG
过于沉重的一击,突如其来的敌人,以及带着保护目标的束缚,让她几乎无能为力。3XzJpG
用全身力气压在武器上,横刀跳劈而来的凶手,她只能将手上的短剑捅向前方,试图给悬于空中,难以转向的凶手致命一击。3XzJpG
不到数十秒的时间,依旧带着体温的武器就变为了遗物。3XzJpG
是因为害死同伴的内疚?或是因为危机时刻无法做出合理的判断?又或者只是面对粘上血液的刀感到过于恐惧而慌乱逃脱?3XzJpG
熟练的暗杀者俯身趴在地上,在黑夜之中观察着脚印,追了上去。3XzJpG
并没有出众魔力量的她,在这慌乱到无法好好呼吸的情况下,无法保持隐身状态过久。3XzJpG
喉咙中好像涌出了什么东西,但连着眼泪一起将其封回了身体之中。3XzJpG
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思考的,她直接使用了自己仅有的另一个能力。3XzJpG
从哪里学来的都不清楚,或许是像她这样只能在打压与排挤之下生活的老鼠才能学会的吧。3XzJpG
穿过无人点灯的大厅,堆满木屑与零件的工坊,摆满精美装饰的商店。3XzJpG
体力与魔力的双重消耗让她大汗淋漓,粗气的声音大到难以隐蔽身形。3XzJpG
暗杀者抚摸着地上的鞋印与灰尘,研究着为何会断在这堵墙面前。3XzJpG
是飞行?虽然情报中并没有提到这种能力,但也可能是雇主的疏漏。3XzJpG
为了收集情报与规划路线,已经两日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食了,侧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就像它的胃在抗议一样。3XzJpG
在储藏室的隔壁房,有着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激烈活动过一样。3XzJpG
这间房内有四个柜子与架子,挡住了从门口进入的路线,要弯绕三次才能抵达那声音传来的地方。3XzJpG
但在早就调查过附近所有房屋布局的它面前,就已经是自投罗网了。3XzJpG
没有窗户,也没有隔板能够逃离的房间唯一的门被踢开。3XzJpG
来者如闪电般跳上架子,压低身形,跳跃跨过一个又一个的商品,并将剑刃朝下,劈砍了下去。3XzJpG
赤裸的无头女人背后,从架子与墙的缝隙中伸出的短剑,精准的刺入了它的脖颈。3XzJpG
三人的血融在一起,依旧捂着脖子,试图挣扎的杀手,与两名死者,以相似的姿势躺成一排。3XzJpG
头发上依旧粘着腌菜与渗出的臭水,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的少女撑在门框之上,一步一步的走进自己从未踏入过的隔壁房间。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