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樱只觉心脏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悄然消散,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3XzJnI
卫宫白收回了手,那双燃烧着赤红的瞳孔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平日里那双沉静的琥珀色。3XzJnI
樱下意识地抚上心脏的位置,指尖尚能感受到卫宫前辈掌心残留的余温。3XzJnI
“前辈……做了什么?”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3XzJnI
白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但是没能擦掉,反而将血污抹得到处都是,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3XzJnI
“哦,”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色,“把你心脏里的那只虫子烧了。你不知道吗?它一直寄生在那里。”3XzJnI
间桐樱怔住了,一片死寂中,赶来的远坂凛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3XzJnI
“心脏里有虫子?怎么回事!”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3XzJnI
这突如其来的厉喝让樱和白都吓了一跳。樱是因为凛的关心而手足无措,白则纯粹是被吓到了。3XzJnI
白的埋怨还没说出口,凛已经一把抓住了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3XzJnI
即便当年父亲远坂时臣将樱过继给间桐家,为了避嫌她不得不压抑对妹妹的关心,但如今间桐家的当主已死,避嫌早已是无稽之谈。更何况,此刻得知樱的心脏里竟被种下了虫子,这种骇人听闻的虐待怎能让她不心急如焚!3XzJnI
远坂凛担忧的目光落在间桐樱的身上。樱望着远坂凛焦急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近乎贪婪的满足感。3XzJnI
“不不不,这样就好,只要姐姐能关心我就足够了。”3XzJnI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这是她被送往间桐家后,姐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她展露关怀。3XzJnI
虽然间桐脏砚已被消灭,那些深植于灵魂的恐惧与伤痕却不会轻易消散。但无论如何,事情总算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吗?3XzJnI
远坂凛望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妹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凝固在了紧抿的嘴角。3XzJnI
实在看不下去的卫宫白及时插话。她脸上未干的血迹让那张本该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滑稽又可怖,活像个刚从战场爬出来的小花猫。3XzJnI
“我看你们之间以前应该关系不错吧?怎么现在说话都跟锯嘴葫芦似的,犹犹豫豫的?”3XzJnI
白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污。可惜那血迹已经干涸,她越擦反而越像在涂鸦,最后她只能无奈地放弃,看着眼前一个扭捏不安、一个沉默不语的俩人,重重叹了口气。3XzJnI
“不管你们在顾及什么,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憋不出来,这画面也太过于悲哀了。”3XzJnI
白眼珠一转,立刻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对了,这屋有卫生间吗?我得去洗把脸,不然吓到人怎么办。”3XzJnI
间桐樱愣愣地指了个方向,白冲她摆摆手,转身就往那边走,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姐妹。该说的她都说了,要是这两人接下来还是只会大眼瞪小眼,那她也没辙了。3XzJnI
“唉,清洗这玩意儿也太费劲儿了。就没有那种‘清理身上污渍’的魔术吗?”3XzJnI
“真是的,早晚要找个机会学一下。这要洗到猴年马月……”3XzJnI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下间桐樱和远坂凛面面相觑。空气中的尴尬似乎被那句抱怨撕开了一道口子,留下的沉默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3XzJnI
远坂凛别过头,似乎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这句话说完。3XzJnI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和僵硬,但间桐樱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层坚硬外壳下掩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心。3XzJnI
樱低下了头,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远坂凛的手臂,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3XzJnI
指尖传来的力道有些疼,却让凛的心更疼。伴随着那细微的抽泣声,凛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便她当年刻意在间桐家附近徘徊,即便她曾试图关注那个被带走的妹妹,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3XzJnI
远坂凛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什么避嫌,什么规矩。她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怀中颤抖的妹妹。她没法治愈樱过往那些深不见底的伤痛,但此刻,她只想用体温告诉对方——3XzJnI
水声停歇,卫宫白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湿漉漉的自己。3XzJnI
脸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那双刚刚还燃烧着赤红的瞳孔,此刻已彻底褪去,变回了原本沉静的琥珀色,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3XzJnI
刚才向大天使乌列尔借力,其实是一场豪赌。赌祂是否真的如上帝所说的一样,偏爱自己,赌祂是否愿意将力量借予自己。幸运的是,她赌对了,而且赢得比预想的还要彻底——乌利尔对她的偏爱,似乎远超她的想象。3XzJnI
“仅仅只是流了些血泪,代价未免也太轻了。”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抹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润,“要是让那些教会的人知道,能随意调动大天使之力却只付出这点代价,怕不是要把我当成圣女供起来,还是镶金边的那种。”3XzJnI
为了给门外那对姐妹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打破隔阂,白特意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多逗留了片刻。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时间的流逝。3XzJnI
“也不知道她们俩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她叹了口气,指尖在光滑的瓷砖上划过一道浅痕,“搞得那么别扭,看得人心里堵得慌。”3XzJnI
希望凛能抓住这个机会,把那些深埋心底的话都说出来吧。3XzJnI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刻意营造的宁静,紧接着是远坂凛略显僵硬的声音:“喂,你还要在卫生间待到什么时候?”3XzJnI
白耸耸肩,推门而出,脸上带着几分无辜:“这不是在给你们谈话时间嘛……我杵在那儿算什么……”3XzJnI
话音未落,一只素白却有力的手猛地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衣领,又将她拽回了小小的卫生间里。门板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3XzJnI
远坂凛的神色凝重而担忧。她试图从樱口中问出真相,可妹妹最后只是报以沉默的微笑。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卫宫白身上。3XzJnI
白靠在洗手台边,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个老东西,间桐脏砚,他的本体早就不是人类了,全身都是由虫子构成的。寄生在樱心脏里的那只,才是他真正的核心——大概是觉得躲在年轻女孩的心脏里最安全吧。至于更糟糕的打算……”3XzJnI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凛,“恐怕是等时机成熟,就直接夺取她的身体作为新的容器。”3XzJnI
白摆了摆手,安慰道:“那老虫子最后确实死了,连渣都没剩下。所以你担心的夺舍什么的,肯定不会发生了。”3XzJnI
听到“连渣都没剩下”这句话,凛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对于卫宫白的话,她莫名地感到一种可信服的安心。既然她说脏砚死了,那便是真的灰飞烟灭了。3XzJnI
看着凛如释重负的样子,白反而好奇起来,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们是这种关系,那你和樱到底是什么?”3XzJnI
凛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黯淡。白见状,立刻识趣地摆手:“哎呀,如果不想说就算了,毕竟是隐私……”3XzJnI
凛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让白愣在原地。姐妹?她上下打量着凛,实在难以将这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联系在一起。3XzJnI
好吧,仔细看眉眼的轮廓,确实能找到几分相似的影子。3XzJnI
“在我们还小的时候,都展现出了十分出色的魔术才能。”凛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是家族的魔术刻印只能由我们其中一人继承。所以,和家族魔术刻印相性更好的我留了下来,而樱……则是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前,被过继到了间桐家。”3XzJnI
白的头顶几乎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只能由一个人继承,就把另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送给别人家?这是什么歪理?”3XzJnI
这一刻,她对自己所处的这个魔术师世界有了更清晰、也更厌恶的认识。3XzJnI
“虽然父亲当时可能自认为做出了最优解,”凛闭上眼,语气中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埋怨,“但看看樱现在的遭遇,还是忍不住想骂他啊……难道他把樱送过来的时候,就真的没调查清楚间桐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吗?”3XzJnI1
不过按照白的说法,间桐家的魔术刻印大概率就是和虫子有关了,真调查清楚了就是窥探其他魔术师家族的魔术秘密了。3XzJnI
凛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再多的假设也只是徒增伤悲。3XzJnI
凛和白推开卫生间的门,刚走出来,就看见樱正安静地站在走廊里等着她们。3XzJnI
“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白率先开口问道,目光在樱身上扫视了一圈。3XzJnI
樱摇了摇头,原本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明媚了许多。3XzJnI
“谢谢前辈,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轻松。3XzJnI
随着间桐脏砚的彻底消亡,寄宿在她体内的刻印虫也失去了源头,不再构成威胁。此刻的她,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前所未有的轻盈。3XzJnI
“不过……”远坂凛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还有些担忧,“间桐脏砚死了,真的没问题吗?”3XzJnI
“放心吧,”间桐樱语气平淡地给出了定心丸,“我会帮忙掩盖的,就说爷爷出远门了。”3XzJnI
听到樱的话,白再次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老虫子真是天怒人怨,死得一点都不冤。3XzJnI
从樱的口中,她们得知了间桐家如今的状况——除去已经化为飞灰的脏砚,只剩下她和间桐慎二了。3XzJnI
“不管怎么说,”凛突然凑近樱,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以后如果慎二那家伙敢再欺负你,或者让你不开心,你就直接告诉我,或者告诉白!我们两个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3XzJnI1
临走前,凛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对着樱啰嗦地叮嘱着。3XzJnI
樱听着姐姐这番有些霸道却又充满关怀的话,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流,那是久违的、名为“依靠”的感觉。3XzJnI
“我知道了,姐姐。”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3XzJnI
听到这个称呼,凛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一片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揉了揉樱的头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3XzJnI
樱站在间桐宅阴暗的门口,目送着白和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多年前被送到间桐家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远坂时臣带着姐姐离开。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