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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谁会因为狗吃醋? 2

  年末的温泉乡笼罩在一片薄雪中,古老的木造旅馆坐落在半山腰,檐角挂着剔透的冰棱。3XzJp1

  北部玄驹踩着新雪推开和室的门时,正看到复燃航线跪坐在檐廊边,背对着她。3XzJp1

  “航线——外面有露天温泉哦!可以看到整个山谷的雪景!”北部玄驹的声音在看到航线手中的生物时戛然而止。3XzJp1

  航线微微侧身,露出怀里一团毛茸茸的黑色。3XzJp1

  那是一只幼犬,顶多三个月大,通体漆黑得像午夜,只有四只爪子和胸口有着白毛。3XzJp11

  此刻它正仰躺在航线膝头,露出柔软的肚皮,航线的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3XzJp1

  “旅馆主人的狗。”复燃航线解释道:“乌云踏雪呢。”3XzJp11

  她的声音比平时柔软,手指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3XzJp1

  那只叫小黑狗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掌心,尾巴在榻榻米上扫出沙沙的声响。3XzJp1

  北部玄驹站在门边,突然觉得手里刚买的苹果糖不甜了。3XzJp1

  “哦,哦……”3XzJp1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走进房间放下行李。3XzJp11

  和室很宽敞,中间已经铺好了两张并排的床铺,窗外的雪光反射进来,把一切都镀上冷色的光晕。3XzJp1

  因为大震撼想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北部玄驹和复燃航线住在同一间屋子,奈濑文乃和超级小海湾住在同一间屋子。3XzJp1

  复燃航线依旧背对着她,专注地和小狗互动。3XzJp1

  小狗凑上来,粉色的舌头轻舔她的手指。3XzJp1

  北部玄驹盯着那只小狗。3XzJp1

  它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躺在航线腿上?3XzJp1

  凭什么能得到航线那样专注的注视?3XzJp1

  航线给她吹热可可时都没这么温柔!3XzJp1

  “它好像很喜欢你。”北部玄驹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3XzJp1

  “嗯。”复燃航线终于抬起头,眼里有罕见的笑意:“很亲人。”3XzJp1

  虽然复燃航线对她笑过不少次,但很少有这样毫无防备,纯粹因为快乐而扬起的嘴角。3XzJp1

  而现在,这个笑容是给一只刚认识十分钟的小黑狗的。3XzJp1

  小狗似乎察觉到北部玄驹的视线,从航线掌心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门口,然后——3XzJp1

  它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航线臂弯里,还蹭了蹭。3XzJp1

  北部玄驹的眉毛跳了一下。3XzJp11

  “要去泡温泉吗?”北部玄驹问。3XzJp1

  “好。”3XzJp1

  复燃航线站起身。3XzJp1

  小狗立刻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像小螺旋桨。3XzJp1

  “你不能去。”复燃航线蹲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3XzJp1

  小狗发出委屈的呜呜声。3XzJp1

  北部玄驹突然很想学那个声音。3XzJp1

  ……3XzJp1

  露天温泉被竹篱围起,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成白雾,与飘落的雪花交织。3XzJp1

  池水是清澈的乳蓝色,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3XzJp1

  时间已近傍晚,其他客人大多在用晚餐,此刻温泉里只有她们两人。3XzJp1

  北部玄驹把自己浸入热水时,满足地叹了口气。3XzJp1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复燃航线靠在池边,仰头看着飘雪的天空,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朦胧,水珠沿着她的脖颈滑落,消失在锁骨凹陷处。3XzJp1

  航线很适合温泉呢。3XzJp1

  北部玄驹模糊地想。3XzJp1

  复燃航线的皮肤在热水中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早春的樱花花瓣。3XzJp1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北部玄驹很少见到的,彻底放松的状态。3XzJp1

  然后复燃航线自言自语道:“毛茸茸…”3XzJp1

  北部玄驹呛了一口水。3XzJp1

  “你,你喜欢狗吗?”她努力用随意的语气问。3XzJp1

  “嗯……安静,忠诚,温暖,这便是我觉得狗的优点吧。”3XzJp12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北部玄驹心上。3XzJp1

  安静——她知道自己很吵。3XzJp1

  忠诚——这她倒是很有自信。3XzJp1

  温暖——她的体温确实比常人高,但……3XzJp1

  “我比狗温暖。”她脱口而出。3XzJp13

  温泉陷入诡异的寂静。3XzJp1

  只有水声咕嘟,远处山谷传来隐约的风声。3XzJp1

  复燃航线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3XzJp1

  “你在比较什么?”复燃航线问。3XzJp1

  北部玄驹的脸瞬间比温泉水还烫。3XzJp1

  她把自己往水里沉得更深,直到鼻子以下都浸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某种委屈的大型犬科动物。3XzJp1

  水波荡漾,拍在北部玄驹胸口,痒痒的。3XzJp1

  “北部玄驹。”复燃航线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3XzJp1

  北部玄驹不情愿地浮上来:“干嘛?”3XzJp1

  “你会在我膝盖上翻肚皮吗?”3XzJp12

  这个问题太超前了。3XzJp1

  北部玄驹瞪大眼睛,看着航线近在咫尺的脸——3XzJp1

  她的眼睛在温泉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明亮,像藏着星光的深海。3XzJp1

  “我,我可以试试!”北部玄驹破罐破摔地说,然后真的往复燃航线那边靠,作势要往她身上倒。3XzJp1

  复燃航线轻轻推开她的额头,力道很轻,但足够制止这个荒唐的动作。3XzJp1

  她的手指沾着温泉水,触碰在北部玄驹额头上,带来一阵比热水更灼人的温度。3XzJp1

  “不用。”航线说,收回手:“你保持这样就好。”3XzJp1

  “怎样?”北部玄驹问道。3XzJp1

  复燃航线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靠在池边,重新仰头看雪。3XzJp1

  但北部玄驹看到她耳尖红了。3XzJp1

  几分钟后,复燃航线轻声说:“狗会跟很多人回家。但你是自己闯进来的。”3XzJp1

  这句话说得太轻,北部玄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3XzJp1

  她想问什么意思,但航线已经站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滑落,在雪光和灯光中闪闪发亮。3XzJp1

  “该吃晚饭了。”航线说,用浴巾裹住自己,走向更衣室。3XzJp1

  北部玄驹独自泡在温泉里,反复咀嚼那句话。3XzJp1

  更衣室内,玻璃上已经结霜。3XzJp1

  复燃航线反复思索着为什么刚刚会做出那样的举动,那样出格…甚至可以说是糟糕的话……3XzJp1

  和北部玄驹在一起时,感觉有一种和春秋分在一起时更加异样的感觉。3XzJp1

  ……3XzJp1

  晚餐是和室内的怀石料理。3XzJp1

  航线吃得慢而专注,每一个小碟都仔细品尝。3XzJp1

  北部玄驹则有些心不在焉,直到——3XzJp1

  小狗的哼唧声传来。3XzJp1

  纸拉门被顶开一条缝,小黑狗钻了进来,直奔复燃航线而去。3XzJp1

  北部玄驹的筷子停在半空。3XzJp1

  小狗熟练地跳进行航线腿弯形成的空间里,团成一团,黑色的小脑袋搁在航线膝盖上,眼睛半闭,一副幸福得要升天的模样。3XzJp1

  复燃航线居然没赶它走,反而用没拿筷子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它的背毛……3XzJp1

  北部玄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只狗,盯着航线微微垂下的,温柔的睫毛。3XzJp1

  她突然放下筷子,发出略大的声响。3XzJp1

  复燃航线抬起头。3XzJp1

  “我吃饱了。”北部玄驹说,声音闷闷的。3XzJp1

  “你几乎没动。”3XzJp1

  “不饿。”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床铺,背对航线躺下。3XzJp1

  房间陷入沉默。3XzJp1

  只有小狗偶尔发出的呼噜声,和碗筷轻微的碰撞声。3XzJp1

  北部玄驹盯着墙壁上的木纹,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条时,感觉到有人靠近。3XzJp1

  复燃航线在她身边坐下。3XzJp1

  床铺微微下陷。3XzJp1

  “北部玄驹。”航线叫她的名字。3XzJp1

  北部玄驹不吭声。3XzJp1

  “你在生气。”复燃航线陈述。3XzJp1

  “没有。”3XzJp1

  “因为它?”3XzJp1

  北部玄驹翻身坐起,头发乱糟糟的:“我没有和狗生气!那太幼稚了!”3XzJp11

  复燃航线静静看着她。3XzJp1

  她的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段脖颈,上面还残留着温泉的淡粉色。3XzJp1

  她的眼神在昏黄的纸灯笼光线下,显得深邃而认真。3XzJp1

  “那你在和谁生气?”复燃航线问。3XzJp1

  北部玄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3XzJp1

  她在和谁生气?3XzJp1

  和一只狗争宠的自己?3XzJp1

  还是对这个毫无自觉且用同样温柔的手抚摸小狗的复燃航线?3XzJp1

  复燃航线的手从她头上滑下,轻轻捧住她的脸。3XzJp1

  这个动作太突然,北部玄驹完全僵住了。3XzJp1

  对方的手指温暖,带着刚刚握过热茶杯的温度。3XzJp1

  “抱歉,让你感到不开心了。”3XzJp1

  “你是你。”复燃航线轻声说:“狗是狗。”3XzJp1

  “对不起。”3XzJp1

  小狗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纸拉门关得好好的,仿佛从未被顶开过。3XzJp1

  北部玄驹呆呆坐在床上,脸颊上被航线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她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3XzJp1

  深夜,雪下得更大了。3XzJp1

  北部玄驹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给她掖了掖被角。3XzJp1

  她想,也许明天早上,她该去找小狗玩一会儿。3XzJp1

  毕竟,她何必和一只只是萍水相逢的小狗置气呢?3XzJp1

  但她更想成为的,是唯一能让航线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笑容的存在。3XzJp1

  不是宠物,不是朋友,是某种更特别,更不可替代的存在。3XzJp1

  这个念头在雪夜的寂静中清晰起来。3XzJ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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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