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灵脉营地已重建得颇具规模。化尘教修士以土石之术垒砌的坚实围墙环抱山谷，内部房舍井然，防御阵法灵光隐隐流转，与山体深处正在缓慢弥合的灵脉气息隐隐呼应。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土腥味与未散尽的净化法术气息，但比起三年前那冲天魔气与血腥，已是天壤之别。3XzJnY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正沿着修复后新铺就的石阶，缓缓走向位于半山腰的营地中枢。3XzJnY
黑袍的是蒙武。他身形似乎更加魁梧了些，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被风霜磨砺得更加硬朗，下颌蓄起了短须，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他背后背着一柄宽刃重剑形制的法器，剑身黝黑无光，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发出沉闷的声响。3XzJnY
青衫的则是沈英毅。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容之下，眼底却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腰间佩着一柄形制奇特的长剑——剑身通体呈青色，其中却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剑格处以篆文刻着两个字：“开阳”。3XzJnY
“喏，这边是原来的主矿区入口，被堵死后，化尘教的道友们用了三年，硬生生从侧面另开了一条斜井下去，绕过崩塌最严重的核心区，接上了残存的几条支脉。”沈英毅指着远处山壁上新开的、被阵法加固的洞口，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的菜地。3XzJnY
“里面现在还有百来号人在做最后的疏导和固化，主要是化尘教和咱们派的弟子，其他几家偶尔派人下来看看进度，嗯，主要是‘看看’。”3XzJnY
蒙武沉默地听着，并未多言。他此次来是来接替沈英毅做最后的修理和管理工作。因为当年青石灵脉在他的手中丢了，外界一直对他颇有微词。也因此，蒙武结丹之后，御剑门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只让他在门内做一些授业、驻守之类的工作。这次把蒙武再次派到青石灵脉，也有重新让他抛头露面的意思在里面。3XzJnY
蒙武目光扫过营地中来往的修士。服饰各异，五大派、四大家族、乃至一些中小势力的弟子都有，但彼此之间界限分明，偶尔眼神交汇，也多是客气而疏离的点头，气氛微妙。3XzJnY
“看见那边打坐的那位没？”沈英毅用下巴点了点营地角落一个闭目调息、身着星河剑派道袍的女修，“苏若水长老的弟子，姓阮，名字叫...叫什么来着，嗨呀，总也记不住。金丹初期，来了快两年，话不多，但每次开会关于水行净化阵法的布置，她的话分量不轻。”3XzJnY
“还有那边跟咱们弟子核对物资清单的，”他又指向库房门口一个穿着金虹剑派金白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金虹剑派的，烁金真人一脉，金丹中期，管账是一把好手，抠门也是一把好手，想从他手里多支一块灵石都得磨半天嘴皮子。”3XzJnY
蒙武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心头微微一沉。这小小营地，果然是卧虎藏龙，各方势力的触角都延伸至此。3XzJnY
两人走进中央最大的石殿，此处是议事与处理公务之所。殿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条石桌，数把石椅，墙上挂着巨大的灵脉结构图与修复进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与注释。3XzJnY
沈英毅一屁股在主位坐下，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3XzJnY
“总算把你盼来了，蒙师弟。”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底下的倦色，“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每天睁眼就是扯皮，闭眼就是算账，那通明剑阵，我都快忘了怎么搞了。”3XzJnY
蒙武在他下首坐下，重剑倚在腿边，声音低沉：“沈师兄辛苦了。”3XzJnY
“辛苦谈不上，就是心累。”沈英毅摆摆手，“修复的事儿，技术上有化尘教扛着，咱们主要是协调、提供资源、还有就是...应付各方大爷。”他顿了顿，看向蒙武，眼神变得认真了些，“青石灵脉，当年是在你手中丢的。虽然事出有因，但这污点，得靠我们自己洗干净。掌门和大长老顶着外界舆论让你来接手这最后的收尾，是给你机会，也是给御剑门机会。”3XzJnY
蒙武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兄长蒙文黑袍猎猎、一掌崩山的冰冷身影，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还有那些战死的同门，柳晚晴剑光溃散坠落的瞬间，赵玄风被掼落时扭曲的脸。3XzJnY
沈英毅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现在结了六品金丹，实力够，心性也稳，缺的就是历练和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功绩。把这摊子事漂漂亮亮收尾，堵住那些说闲话的嘴，比什么都强。”3XzJnY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进度图前，手指划过几条重点标注的线路：“修复已完成了九成八。最麻烦的‘龙筋’接续和核心‘灵窍’重塑都已经搞定，现在主要是最后一些边边角角的稳固、残余魔气的净化，以及外围防护阵法的加强。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就能彻底完工，恢复部分产出。”3XzJnY
“这期间，你的任务就是坐镇于此，确保最后阶段不出岔子。同时，”沈英毅转过身，目光灼灼，“跟其他五派的驻守长老打好交道——至少，别把关系搞僵。咱们御剑门现在在哪边风评都不是太好，急需要朋友，哪怕只是面子上的朋友。”3XzJnY
“不是尽力，是必须。”沈英毅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又挂起那抹熟悉的、略带痞气的笑，“不过你也别太紧张。那几个老...咳，几位长老，虽然各有各的算盘，但大体上还是希望灵脉尽快修复的。就是有时候意见不合，吵得厉害。”3XzJnY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头疼的事，龇了龇牙：“尤其是化尘教新来的那位，孙若微孙长老，以前是化尘教那个大徒弟，记得吗？嘿，那可真是位人物。年纪不大，也刚结丹没多久，但那嘴皮子利索得，能把离火门那暴脾气的老焰呛得火冒三丈还还不了嘴。你以后跟她打交道，小心点，讲道理，别硬杠。”3XzJnY
沈英毅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细节，从每日巡查路线、各派负责区域、可能存在的分歧点，到营地物资储备、弟子轮换制度等等。蒙武默默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皆切中要害。3XzJnY
末了，沈英毅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负担，神色轻松起来：“行了，该交代的都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回九嶷山，这把‘开阳’都快生锈了，得回去好好磨磨剑。”3XzJnY
他走到门口，忽又停住，回头道：“对了，掌门和大长老那边，我会替你说话。通明剑阵第三剑‘摇光’的铸造，已经提上日程了。青石灵脉这事儿了结，门里资源就能松快些，‘摇光’的铸剑材料，也能陆续备齐。”3XzJnY
通明剑阵七剑，对应北斗七星。大师兄叶明轩预定天枢，沈英毅持开阳，欧阳飞燕持玉衡，皆是门中翘楚，亦是门派未来的支柱。能执掌七剑之一，不仅是荣耀，更是实力与地位的象征。3XzJnY
“赵玄风那小子，听说也筑基圆满了？”沈英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3XzJnY
“嗯，他也筑基圆满了，正在闭关冲击金丹。”蒙武心里一震，抬眼看向沈英毅。3XzJnY
“塔马德。这小子，他这些年很不安分，拉拢了不少弟子，做事也确实有些手段，门里一些杂事他处理得干净利落，几位长老对他印象可是不差。”3XzJnY
“赵师弟能力确实出众，在宗门内又有人望。”蒙武想了半天，憋出一句。3XzJnY
“你不用替他说话。别人不知道，我可看得出来。这小子盯着‘摇光’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能力确实是有，但心术相当不正。”沈英毅吐了口唾沫，“青石灵脉他贪功冒进；开阳、玉衡二剑铸造，他贪没灵石；当年在天魔眼，慕云州......害，不提也罢。”3XzJnY
“你是凭实力和功劳上来的，他则是靠钻营和权术。”沈英毅淡淡道，“但掌门和大长老要权衡的，不只是谁更强，还有谁能服众，谁能少惹麻烦。你安心把这边的事办好，拿出实实在在的功绩，其他的，我来帮你周旋。”3XzJnY
“沈师兄，”蒙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是我？”3XzJnY
“大长老的决定，我只是执行罢了。他让我告诉你，心魔这东西，别人渡不了。”沈英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海风从殿外吹入，拂动他的青衫。3XzJnY
“你哥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你的路，也得你自己走出来。”3XzJnY
说罢，他抬腿便走，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之下，唯余声音袅袅传来：“好好干，别堕了咱们御剑门的名头！”3XzJnY
蒙武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墙上那张复杂的灵脉图，久久不动。3XzJnY
翌日，沈英毅如期离去，蒙武正式接掌青石灵脉营地主持之职。交接仪式简单而低调，五大派及主要势力驻守长老皆到场，算是给了御剑门和蒙武这位新晋金丹长老一个面子。但气氛客气而疏离，那些投来的目光中，审视、探究、乃至隐晦的质疑，蒙武能清晰地感受到。3XzJnY
会议很快召开，讨论最后阶段几个关键节点的阵法布置方案。果然如沈英毅所言，分歧立现。3XzJnY
“此处地脉节点脆弱，当以‘土葬轮转阵’加固，徐徐图之，岂可冒进强行稳固？万一引发地脉震荡，则前功尽弃！”化尘教的孙若微首先发声。她一身赭石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姣好却线条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干练锐气，声音清脆，语速快而清晰。3XzJnY
“孙长老，你说的倒容易，之前你们在地下搞地阶阵法，老夫就没说什么，现在那可是天阶阵法，还要在地下布置，少说也要两三个月！那要拖到何时？万一魔道再来袭扰，这半拉子工程岂不危险？”反对的是离火门一位额头上有红纹的长老，姓炎，脾气火爆，“着我离火门数名筑基弟子，以‘三昧真火’灼烧岩壁使其晶化，足以在震荡发生前固化节点了！”3XzJnY
“炎长老，此处是青石灵脉，不是离火门的炼丹房。土石地脉之事，化尘教钻研了数千年，不敢说独占鳌头，总比某些只会玩火、不通地气的门派多懂几分。”孙若微毫不示弱，柳眉一挑，“此地残余魔气未清，你以三昧真火强攻，火气下沉，极易引动地脉异动，届时洞壁未固，火金交激，反而可能成为魔气宣泄的口子！这个责任，离火门担得起吗？”3XzJnY
“孙长老，你是在质疑我离火门不通法术，是吗！”炎长老拍案而起，周身火气一炸，火星四溅。3XzJnY
孙若微面色不变，“孙某只是就事论事。若炎长老能以心魔立誓，保证此法万无一失，孙某自当闭嘴！”3XzJnY
“两位，稍安勿躁。”金虹剑派那位精干中年修士，姓金，慢悠悠开口，“孙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安全第一。炎长老的急切也能理解。宁州灵石、晶核短缺日久，工期确实紧迫。不如折中，以‘土葬轮转阵’为主，‘三昧真火’为辅，循序渐进，如何？”3XzJnY
星河剑派那位阮姓长老微微颔首：“金长老之议稳妥。我派可增派两名精通水行净化阵法的弟子，协助监控魔气。”3XzJnY
“可以折中。”一直沉默的蒙武忽然开口。“孙长老所言风险，确有可能，但工期亦不可无限拖延。魔道动向诡谲，久拖生变。”3XzJnY
众人一时间没料到这个新来的长老竟直接提出方案。那名金姓长老打量了一下蒙武，随后开口：“蒙道友，我知你初来咋到，想要做出贡献，但是...”3XzJnY
“请让我说完，金长老。”蒙武打断他，继续说道：“以‘土葬轮转阵’为主体，稳扎稳打，但阵法节点布置可适当优化，人手也应尽量增加。同时，由离火门派遣精通控火之弟子，于阵眼关键处，以火行法术辅助催化土行灵气运转，缩短阵法生效时间。如此，既保稳妥，亦能提速。”3XzJnY
“至于风险，”他看向金虹、星河、竹山三派的长老，“请三位各自派出精通探查之弟子，组成联合巡查队，每日监测地气与魔气变化，一有异动，即刻暂停，共商对策。”3XzJnY
殿内一静。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蒙武。这位新任主持，从到来至今寡言少语，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表态，竟能如此条理清晰，兼顾各方。3XzJnY
孙若微看了蒙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没再出言反对。炎长老重重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坚持，算是默认。3XzJnY
方案就此定下。会议又讨论了几个其他问题，虽有争论，但比之前火药味淡了不少。蒙武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言简意赅，往往能抓住关键，提出折中或可行的建议，态度不卑不亢。3XzJnY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去。蒙武收拾案上玉简，孙若微却并未立刻离开。3XzJnY
“指教不敢。”孙若微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今日会上，你处理得还算得体。不像某些人，”她瞥了一眼炎长老离去的方向，“只知道硬顶。”3XzJnY
“但愿如此。”孙若微转身，似要离开，却又停下，低声道，更像是自言自语，“若是门里议事也能这般就事论事，少些蝇营狗苟，该多好。”3XzJnY
说罢，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石殿。蒙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沈英毅的评价——“牙尖嘴利，但人不坏”。3XzJnY
看来，这位年轻的化尘教长老，似乎也有自己的烦恼。3XzJnY
天魔峰，高逾万丈，通体黝黑，仿佛由凝固的铁水铸成，直插苍穹。山峰终年被紫红色的魔云笼罩，唯有山巅处，一座黑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在特定的时辰，会透出妖异的红光。3XzJnY
祭坛四周，黑压压跪伏着成千上万的魔修。从最低阶的炼气魔仆，到气息晦涩深沉的金丹护法、长老，皆身着统一制式的黑袍，面朝祭坛，神情狂热而肃穆。浓郁的魔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潮汐，在人群上空翻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3XzJnY
祭坛顶端，红莲尊者巍然屹立。她身披绣有血色莲花的漆黑大氅，面容笼罩在一层变幻不定的血光之后，看不清真切，唯有一双眸子，猩红如血，扫过下方时，仿佛能吸摄魂魄，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巨山，压得众多低阶魔修瑟瑟发抖，却又更加狂热。3XzJnY
她正在讲法，声音不高，却如同魔音贯脑，直接响彻在每一个魔修的神魂深处，阐述着吞噬、毁灭、归于虚无的天魔大道。台下，无数魔修如痴如醉，面露癫狂，周身魔气随着讲法的韵律起伏涨落，气息竟隐隐有所提升。3XzJnY
蒙文站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黑色岩石平台上，身旁是当年青石灵脉行动时的同伴，那位鬼面金丹修士——如今已知其名，唤作“幽泉”。两人皆身着天魔道制式的玄黑滚红边法袍，脸上戴着遮掩气息的厉鬼面具，只露出冰冷眼眸。3XzJnY
幽泉面具下的眼眸也流露出几分沉迷与激动。蒙文却只觉得耳边聒噪，心中冷哂。这些论调，他只觉空洞乏味，尽是些激发欲望、摒弃理性的疯狂之言。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同样微微垂首，做出恭敬聆听、心神激荡之态。3XzJnY
红莲尊者的讲法，在他听来，不过是充满蛊惑与偏执的疯言妄语。那些随之起舞的魔修，在他眼中，与狂热的信徒无异，可怜又可悲。但他不能表露分毫。体内的“魔神蛊”时刻提醒着他，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3XzJnY
“......故我辈修魔，当斩却凡情，灭尽伪善，唯力是崇，唯我是尊！吞噬万物，成就己身，方为无上大道！”3XzJnY
讲法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日头西斜，血月隐隐浮现于魔云边缘时，红莲尊者最后一句，声如雷霆，震得群山回响。3XzJnY
下方万魔齐声嘶吼：“谨遵尊者法旨！唯力是崇！唯我是尊！”声浪滚滚，魔气冲霄。3XzJnY
“礼敬无上天魔！尊者圣寿无疆！”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声浪几乎要掀翻魔云。3XzJnY
仪式结束，魔修们开始有序退散，各自返回洞府或值守之地。蒙文也准备离开。3XzJnY
“蒙护法。”幽泉叫住了他，“青冥长老叫我们过去。”3XzJnY
山腹深处，一座完全由黑曜石构筑的森严大殿内，青冥尊者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他依旧是那副阴鸷深沉的模样，元婴期的威压虽然刻意收敛，仍让殿中侍立的几名金丹魔修感到呼吸困难。蒙文与幽泉垂手立于阶下。3XzJnY
“圣仪之上，尔等可有所得？”青冥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3XzJnY
“尊者法言，振聋发聩，属下受益匪浅，对天魔大道领悟更深一层。”幽泉连忙躬身回答。3XzJnY
蒙文亦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属下愚钝，虽未能尽悟尊者无上妙法，亦觉神魂凝练，魔气精纯了些许。”3XzJnY
青冥幽深的目光在两人面具上扫过，仿佛能穿透那层阻隔，直视内心。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白骨扶手，发出哒哒的轻响。3XzJnY
“领悟深浅，皆是缘法。”他淡淡道，“今日唤你二人来，另有要事。”3XzJnY
他目光落在蒙文身上：“蒙文，你投效本座也有些时日了，办事还算得力。青石灵脉一事，你做得不错。”3XzJnY
“栽培？”青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本座‘栽培’的人不少，可能活着走到现在的，不多。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3XzJnY
“明白就好。”青冥话锋一转，“衡州那边，阴无咎最近动静不小。他借着古神教的资源，还有本座给他的些支持，似乎在搞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哼，却有些藏着掖着，连本座也未必全然知晓。”3XzJnY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工于心计，野心不小，绝非甘居人下之辈。他那些研究，若是成了，或许能给我天魔道添一分助力；若是出了岔子，或被他另作他用，也是麻烦。”3XzJnY
他看向蒙文：“你与他也算打过交道。本座命你，以巡查合作进展为由，前往衡州古神教总坛，去见阴无咎。看看他到底在折腾什么，尽可能弄清底细。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你体内有魔神蛊，本座知你动向。若有异心……”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已弥漫开来。3XzJnY
“属下遵命！定不负尊者所托！”蒙文毫不犹豫地应下。3XzJnY
“幽泉，”青冥又看向鬼面修士，“你随蒙文同去，从旁协助，也替本座好好‘看看’。”3XzJnY
“尊者，”幽泉迟疑一下，问道，“宁州青石灵脉那边，修复似乎快要完成。我们是否……再给他们添点乱子？毕竟当年费了不小力气才……”3XzJnY
“不必。红莲尊者已有法旨，如今我圣教首要之敌，乃中州玄道宗。那群自诩正道魁首的老顽固，才是横亘在我圣教大业前的最大绊脚石。宁州诸派经此一挫，资源匮乏，内耗不断，已成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待我圣教在中州打开局面，回头收拾他们，易如反掌。”3XzJnY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况且，修复好了又如何？只要这世间还有纷争、贪欲、绝望，魔气便生生不息。毁掉一条灵脉，不过损其皮毛；若能摧其心志，乱其根本，方为上策。宁州让他们再苟延残喘些时日吧。”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