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渐燃至半途,木材发出均匀的噼啪声,成为这片宁静营地最主要的背景音。3XzJpj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尤其是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战斗、失控的召唤以及信息量巨大的情报交换之后。3XzJpj
作为御主和主要的前线人员,保持必要的休息至关重要。3XzJpj
“放心,有我们两个在,就算森林里的魔物倾巢而出,也能争取到足够的反应时间。”3XzJpj
即便是在休息时,也保持着战士的警觉,只是目光偶尔会飘向不远处树下的那个黑色身影。3XzJpj
“那就拜托你们了,查理曼,齐格弗里德先生。如果有任何情况,立刻叫醒我们。”3XzJpj
查理曼爽朗地笑了笑,尽管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3XzJpj
营地的一侧,玛修已经利用携带的简易材料和她自己的盾牌,配合周围的地形,搭建了一个相对隐蔽和舒适的休息角落。3XzJpj
然而,还没等飞羽真躺稳,两道身影就一左一右地贴了过来。3XzJpj
左边,清姬动作自然而迅速地占据了紧挨着他的位置,青色的长发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3XzJpj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晶晶的火焰眼眸看着他,仿佛守着自己的宝藏,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但一只手仍轻轻搭在他的袖子上。3XzJpj
右边,伊丽莎白也毫不客气地挤了过来,嘴里嘟囔着“野外露营当然要挤在一起才暖和嘛”。3XzJpj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头靠在了飞羽真的另一个肩膀上,桃粉色的发丝蹭得他脖子有些痒。3XzJpj
她似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怀里的麦克风长枪还紧紧抱着。3XzJpj
飞羽真身体僵硬了一瞬,左右看了看这两位以不同方式“执着”于他的女性从者,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3XzJpj
清姬的手抓得更紧了,伊丽莎白也含糊地“嗯”了一声表示不满。3XzJpj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忽略两边传来的温度和不自在感,闭上了眼睛。3XzJpj
玛修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躺下,保持着面对外界的姿势,盾牌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3XzJpj1
就这样,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的燃烧声、远处隐约的虫鸣、以及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3XzJpj
夜色仿佛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覆盖着这片林间空地,灵泉的金色光点如同沉睡的萤火,在黑暗中静静浮沉。3XzJpj
守夜的两人,隔着一簇跳动的火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3XzJpj
查理曼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拨弄着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3XzJpj
齐格弗里德则静坐如雕塑,唯有那双注视着火焰的眼眸,映照着复杂的思绪。3XzJpj
“关于那位女士……克里姆希尔德,我能冒昧地问一些问题吗?”3XzJpj
“当然,并非出于无聊的好奇,只是对我们接下来如何与她相处,会有所帮助。”3XzJpj
那个身影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却牢牢牵动着他的心神。3XzJpj
查理曼咀嚼着这个词,手中的树枝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的泥土。3XzJpj
他等待了一会儿,让寂静将这个词的分量沉淀下去,随后才继续:3XzJpj
“在你的故事里,我听闻的是屠龙的英雄,沐浴龙血获得不灭之躯,却因一片菩提叶留下弱点,最终因背叛而陨落。”3XzJpj
“而克里姆希尔德公主,则因你的死,从纯洁的公主化身为复仇的鬼妻,掀起滔天血浪,甚至导致了勃艮第的覆灭。传说大抵如此,但传说往往简化了情感与因果。”3XzJpj
“我想知道的是,在你看来,真正的克里姆希尔德,在悲剧发生之前,是怎样的一个人?”3XzJpj
“而她的‘改变’,除了仇恨,是否还有别的东西?比如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以何种形态留存下来的?”3XzJpj
但查理曼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属于王者的、试图理解并处理复杂事态的审慎。3XzJpj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显得更加深邃。3XzJpj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回忆中搜寻那些被漫长时光和痛苦覆盖的细节。3XzJpj
远处的夜鸟发出短促的鸣叫,更衬得此刻的安静格外凝重。3XzJpj
“在我眼中,最初是如同春日阳光般明媚,又带着王室教养下适度矜持的少女。”3XzJpj
“聪慧,善良,对世界充满好奇,也有着属于她的、不为人知的坚强。”3XzJpj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个遥远的画面,但那弧度转瞬即逝,被更深的阴霾取代。3XzJpj
“我爱她。这份感情,在誓言缔结之时,是真实而纯粹的。”3XzJpj
“然而,我的‘强大’和随之而来的‘天真’,最终成了摧毁这一切的利刃。”3XzJpj
“我将弱点告知所谓的朋友,轻信了虚伪的忠诚,这直接导致了我的死亡,也彻底粉碎了她的世界。”3XzJpj
说到这,齐格弗里德的声音变得更加艰涩,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沉重的过去里费力挖出:3XzJpj
“在她化身复仇者之后,我曾在短暂的间隙,以某种形式与她有过极其短暂的接触。”3XzJpj
“那时的她,眼中除了恨,还有一种令我更加心痛的东西——一种被彻底扭曲、与恨意交织缠绕、几乎无法分辨的‘爱’。”3XzJpj
火堆里一块木柴“啪”地爆开,溅起几点火星,很快又暗了下去。3XzJpj
“那不再是阳光下的爱慕与信赖,而是变成了冰冷的占有,疯狂的执着,和一种‘你必须为你的离开付出永恒代价’的决绝。”3XzJpj
说完这句后,齐格弗里德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3XzJpj
“她恨我的‘离开’(死亡),恨我的‘轻信’,恨所有与此相关的人。”3XzJpj
“但同时,她又无法真正‘恨’我这个人,或者说,无法接受我‘彻底消失’。”3XzJpj
“于是,那份感情变成了要将我牢牢抓住,哪怕是以囚禁、以怨恨、以共同沉沦的方式,也要‘永远在一起’的偏执。”3XzJpj
“她复仇的对象,某种意义上也包括‘让她承受这种感情折磨’的我。”3XzJpj
“极致的爱,在遭遇极致的背叛与失去后,未能转化为释然或新生,反而在绝望的熔炉中,与恨意一起锻打成了最扭曲坚固的枷锁。”3XzJpj
“她将你视为这痛苦的‘根源’与‘解药’,所以无法放手,也无法原谅。”3XzJpj
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混入柴火的轻微噼啪声中:3XzJpj
“很棘手啊,这比单纯的仇恨更加复杂,也更加牢固。”3XzJpj
“尤其是,现在她又被这个充满负面情绪的特异点所吸引,灵基的狂化恐怕已经与这份执念深度融合了。”3XzJpj
齐格弗里德承认,他的肩膀似乎因这个确认而微微塌陷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了:3XzJpj
“我能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比我想的中更加极端。这个时代的‘气息’在滋养她的怨恨,也在加剧她的疯狂。”3XzJpj
“刚才她所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复仇的意志,更像是一种要将所有相关与不相关事物都拖入她痛苦深渊的倾向。”3XzJpj
他看了一眼被束缚在树下的身影,眼中痛色更深,那痛苦如此清晰,连火光都未能将其温暖。3XzJpj
“你打算怎么做?你刚才没有全力反抗,甚至在她被那‘歌声’冲击时流露出担忧。”3XzJpj
“你的愧疚,是否会影响你做出必要的判断?比如,如果她醒来后再次失控,威胁到御主或其他人,你是否能果断地阻止她,甚至,在万不得已时……”3XzJpj
作为同盟者,作为拥有强大力量的屠龙英雄,齐格弗里德的态度至关重要。3XzJpj
齐格弗里德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篝火里的新添的木头都快燃尽了,跃动的火焰逐渐矮缩成稳定却黯淡的红炭。3XzJpj
“我的罪,我的过错,我绝不逃避。她的痛苦,因我而起,我理应承担。”3XzJpj
“如果可以,我宁愿承受她千百倍的怨恨与攻击,只要她能从中得到一丝解脱。”3XzJpj
他抬起头,直视查理曼,眼底映着最后一点跃动的火苗:3XzJpj
接着,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剑,那属于屠龙英雄的锋芒即便在虚弱和愧疚中,也未曾完全黯淡。3XzJpj
“——这绝不意味着,我会坐视她伤害无辜,尤其是肩负着修复人理重任的御主,以及他的同伴们。”3XzJpj
“我的错误,不应由他人来承担后果。如果……如果她的狂怒真的无法遏制,如果她执意要将毁灭带给无关之人的话……”3XzJpj
他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手背青筋隐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3XzJpj
“那么,我会用我的剑,去履行我未能履行的‘守护’之责——即使对象是她,即使这可能会让我坠入更深的地狱。”3XzJpj1
这是齐格弗里德在无尽愧疚与战士责任之间,划下的一道艰难界线。3XzJpj
“请放心,我们并非要你独自面对这一切。御主,玛修,我,还有那两位……呃,个性独特的女士。”3XzJpj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依偎在飞羽真身边的清姬和伊丽莎白,清姬在睡梦中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将飞羽真的袖子抓得更紧了些。3XzJpj
“我们都会尽力寻找更好的解决之道。至少,在她醒来后,我们会尝试一切沟通的可能。”3XzJpj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稍微轻松一些,但声音依旧压得很低:3XzJpj
“说起来,你胸口的那个诅咒,需要迦勒底那边提供什么帮助吗?”3XzJpj
“虽然医疗部门可能对从者的灵基创伤不太擅长,但达·芬奇亲总有些奇思妙想。”3XzJpj
“暂时还压制得住。这种诅咒更偏向于概念性的侵蚀,直接净化非常困难,这需要复数的圣人级别的存在净化才有用。”3XzJpj
他摸了摸胸口的痕迹,放下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战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3XzJpj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一些关于这个时代地理、潜在敌人、以及行军路线的初步想法。3XzJpj
查理曼凭借其丰富的征战经验和帝王视野,提出了一些建议。3XzJpj
齐格弗里德则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补充了不少细节。3XzJpj
飞羽真在清姬和伊丽莎白的“包围”下,似乎终于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平稳悠长。3XzJpj
玛修也放松下来,进入了浅眠,但她的手依旧放在盾牌柄上,这是长久训练留下的本能。3XzJpj
而树下,昏迷的克里姆希尔德,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归于平静。3XzJp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