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浓雾如苍白的裹尸布,覆盖着第二东京市基地外围的荒原。3XzJpd
“渊龙”小队的武装突击车再次驶出高墙,车轮碾过破碎的沥青,然后是吸饱了雨水而逐渐变得松软的泥泞土地。3XzJpd
车窗外的景色从焦黑的荒原过渡为扭曲的枯树林,然后是望不到边际泛着反光的沼泽地带。3XzJpd
任务简报在出发前已经下达:代号“泥沼”的湿地深处,监测到与旧江户川观测站拟态巢穴活动高度同步的生物信号峰值。3XzJpd
任务目标:抵近侦察,确认信号源性质,采集环境样本,评估威胁等级。3XzJpd
“那片沼泽的地形数据残缺,已知有多处流沙区和毒性气体渗出点。拟态如果在那里筑巢,意味着它们适应了极端环境,可能衍生出新型变种。我建议……”3XzJpd
“我不是说不去,是建议携带更多针对性装备,比如更宽履带、毒气过滤增强模块……”3XzJpd
争论的焦点最终落在一个问题上:如何制定行进路线和应急预案。3XzJpd
而椎名立希,从听到“泥沼”两个字开始,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3XzJpd
她没有参与争论,只是死死盯着全息地图上那片代表沼泽的深绿色区域,手指无意识地在战术平板的边缘抠着。3XzJpd
她能说什么?说在至少两个不同的循环里,她死在那片沼泽?3XzJpd
一次是被潜伏在泥水下的拟态拖走溺毙;另一次是吸入不明毒气产生幻觉,被同伴误伤致死?3XzJpd
“上次观测站,你的‘感觉’一开始也指错了方向。”3XzJpd
“那是两回事!我们不能每次都靠这种时灵时不灵的‘感觉’来制定战术!”3XzJpd
林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立希,又看看四辉棟,眼神若有所思。3XzJpd
“地形复杂,潜在威胁未知是事实。按陈启的建议,增加部分特种装备。行进路线按标准侦察队形推进,加倍警戒。立希,”3XzJpd
“你的‘感觉’很重要,但需要结合实时侦察数据。任务中,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预感,立刻报告,但不要独自行动。”3XzJpd
但椎名立希能听出他话语里的谨慎,以及那份沉重的期待,期待她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实的死亡记忆预警,哪些只是混杂的恐惧。3XzJpd
此刻,在颠簸的车厢里,椎名立希的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沼泽植被取代的荒凉景色上。3XzJpd
那些关于沼泽的死亡记忆碎片,如同沉在泥潭底部的腐朽之物,随着目的地的接近,开始不断上浮,撞击着她紧绷的神经。3XzJpd
就在这时,她面罩内侧的战术信息显示栏边缘,悄无声息地滑入一行细小的蓝色文字,来自队长专用加密频道。3XzJpd
他正靠在椅背上,面朝前方,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车外,只有搭在腿上的手指,偶尔轻微地动一下。3XzJpd
猜到她对此地那深入骨髓的、绝非初次到来的“熟悉”与恐惧。3XzJpd
立希低下头,手指在腿侧不易察觉地移动,调用外骨骼的虚拟键盘进行回复。文字在面罩上浮现,又发送出去。3XzJpd
【椎名立希:两次?三次?或者更多……记忆有些混在一起了。】3XzJpd
【四辉棟:从现在后,把你‘想起’的任何细节,无论多零碎,觉得多不合理,都用文字发给我。不要用语音。只发给我。】3XzJpd
【四辉棟:包括环境特征、声音、气味、光线变化、你身体的感觉、任何你觉得‘不对’或‘熟悉’的地方。】3XzJpd
他正在试图用他的方式,为她脑中沸腾的恐惧之海,修筑一条导流的渠道。3XzJpd
车子在沼泽边缘一处相对坚实的土坡停下。再往前,车辆无法通行。3XzJpd
所有外骨骼都更换了宽幅防陷履带模块,呼吸过滤器也升级为应对未知化学物质的型号。3XzJpd
四辉棟做了个手势,小队呈警戒队形,踏入那片被灰白色晨雾笼罩的、死寂的沼泽。3XzJpd
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伴随着吸吮般的声响和气泡破裂的细微嘶嘶声。3XzJpd
腐烂的植物根茎和不知名动物的苍白骨骼半埋在黑色的淤泥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那股复杂的腐败甜腥味愈发浓烈,几乎透过升级后的过滤器钻入鼻腔。3XzJpd
她的目光机械地扫视着周围,同时,面罩内侧,属于队长的那个加密信息窗口始终开启着。3XzJpd
她的手指在腿侧轻微动作,一行行文字无声地发送出去。3XzJpd
【前方三十米,左倾枯树。树干中段有旧爪痕。模糊。不确定。】3XzJpd
【气味变化。甜味加重,混合……铁锈?类似观测站拟态血液干燥后的味道。】3XzJpd
【地面震动感。轻微,有规律。像……远处重型机械?不,更像……心跳?】3XzJpd
【右侧水面有气泡聚集。但这次气泡模式不同,更分散。】3XzJpd
【耳鸣。低频。类似观测站巢穴核心搏动,但更遥远,更……杂乱。】3XzJpd
她像一台人形传感器,忠实地记录着所有感官接收到的信息。3XzJpd
而前方的四辉棟,除了必要的战术指令,再没有其他回应,只是偶尔会在某个位置提前做出战术手势,让小队避开椎名立希文字中提到过的、可能存在旧爪痕或气泡聚集的区域。3XzJpd
他正在将她破碎的“地图”,与眼前真实的“地形”进行快速比对和校准。3XzJpd
水洼里泛着彩虹色的油膜,某些区域的淤泥呈现出不自然的蓝紫色。3XzJpd
扭曲的树木枝干上,覆盖着厚厚一层会自发微光的菌类,散发出冰冷的幽蓝光芒,与逐渐被雾气稀释的惨白天光混合,营造出一种非人间的迷幻氛围。3XzJpd
“干扰很强,信号源定位困难。但可以确定,我们正在接近某个……高能量生物聚集区。”3XzJpd
“林玥,寻找制高点。吴锋,侧翼侦察范围缩小,不要脱离视线。”3XzJpd
林玥迅速攀上一棵相对坚固的巨树残骸,架起狙击枪。3XzJpd
吴锋如同鬼魅般在附近的枯木和土堆间移动,但始终保持在队伍二十米内。3XzJpd
就在这时,椎名立希的面罩上,信息流突然变得急促混乱。3XzJpd
【水声!左侧!很大!不是自然水流!像……什么东西破水而出!】3XzJpd
【地面!脚下!泥浆变稀!流动加快!流沙!是流沙区!】3XzJpd
几乎在椎名立希文字发出的同时,四辉棟的厉喝在频道炸响:3XzJpd
“左侧水面,九点钟方向,集火!周锐,护住右翼!雷震,震撼弹准备!陈启,监测地面!”3XzJpd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与椎名立希的预警文字同步,甚至更早半秒做出了战术部署。3XzJpd
左侧一处较大的水洼猛然炸开!不是一只,而是三只体型比常见工兵拟态更粗壮、甲壳颜色更深、近乎墨绿色的拟态破水而出!3XzJpd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张开布满獠牙的口器,发出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嘶鸣!3XzJpd
即便有外骨骼的隔音和抗干扰系统,众人依旧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动作瞬间迟滞。3XzJpd
与此同时,队伍右翼和后方原本看似坚实的泥地,突然开始下陷流动。3XzJpd
隐藏在下层的拟态利用沼泽特性,制造了小范围的流沙陷阱。3XzJpd
雷震奋力掷出两枚震撼弹,目标不是拟态,而是他们与拟态之间的泥泞水面和地面。3XzJpd
强光和震波搅动了泥浆和水体,暂时扰乱了拟态的声波协调和流沙陷阱的稳定。3XzJpd
浑浊的泥水混合着被震晕的小型生物劈头盖脸溅了众人一身。3XzJpd
“不要站在原地!向十一点钟方向土坡移动!交替掩护!”3XzJpd
四辉棟率先开火,电磁步枪的点**准地命中一只墨绿拟态的口器,打断了它的嘶鸣。3XzJpd
他一边射击,一边快速移动,为小队指明方向和节奏。3XzJpd
林玥的狙击枪冷静地响起,每一枪都带走一只拟态的行动能力。3XzJpd
吴锋在混乱中穿梭,用灵巧的身法和精准的短点射清除靠近的威胁。3XzJpd
陈启一边后撤,一边释放出携带的微型无人机,喷洒干扰性化学气雾,进一步扰乱拟态的感知。3XzJpd
整个过程中,四辉棟的指挥清晰、果断,每一个指令都恰到好处地应对了战场的瞬息万变。3XzJpd
他不再是那个依赖椎名立希“直觉”指引的队长,而是重新成为了那个凭借自身顶尖战术素养和决断力带领小队突围的“渊龙”核心。3XzJpd
而椎名立希,她端着枪,跟在四辉棟身后,机械地射击、移动、寻找掩体。3XzJpd
那些发送出去的文字预警,似乎耗尽了她此刻的精力,更深处,来自记忆底层庞大而模糊的恐惧,正在攫住她。3XzJpd
混乱中,一只从侧面泥浆里突然钻出的、体型较小的拟态,悄无声息地扑向似乎有些走神的椎名立希。3XzJpd
它的镰刀肢闪烁着泥水和不祥的寒光,直刺她的颈部连接处。3XzJpd
水下,一朵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结构复杂又妖异如生命体的“花朵”,正在缓缓绽放。3XzJpd
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流淌着幽暗又明亮的蓝色光芒,光芒如呼吸般明灭,散发出无法抗拒的牵引力。3XzJpd
那光芒仿佛在呼唤,在低语,邀请她沉入那片蔚蓝的深渊……3XzJpd
现实中的杀意,与幻觉中致命的吸引力,在她意识中猛烈碰撞。3XzJpd
抬起的手臂停滞在半空,外骨骼的动力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凝滞。3XzJpd
她呆呆地“看着”脑海中那朵摄人心魄的蓝色花朵,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毫无反应。3XzJpd
他刚刚用一记干净利落的反手刀,劈开了从正面扑来的一只拟态,蓝黑色的血液溅上他的面罩。3XzJpd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立希那边的危机。3XzJpd
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左手如同闪电般从腿侧装备带上掠过,一把战术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脱手飞出!3XzJpd
那把匕首,从侧面深深刺入了那只扑向立希的拟态的头颅与胸腔连接处的甲壳缝隙,直没至柄!3XzJpd
拟态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镰刀肢擦着立希僵硬的肩甲划过,带出一溜火星,然后整个身体沉重地摔倒在泥浆里,抽搐两下,不再动弹。3XzJpd
四辉棟手腕一抖,长刀甩掉沾染的拟态血液,几步就跨到立希身边。3XzJpd
透过沾染泥点和蓝血的面罩,他看到了椎名立希的脸。3XzJpd
双目失神,瞳孔扩散,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而可怕的东西。3XzJpd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外骨骼在支撑着一具空壳。3XzJpd
“立希!”四辉棟厉声喝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枪口指向可能来袭的方向。3XzJpd
他眉头紧锁,伸手,用戴着外骨骼手套的手掌,碰了碰椎名立希的肩膀。3XzJpd
就在触碰的瞬间,椎名立希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突然断裂。3XzJpd
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功率调整嗡鸣,支撑着她没有直接软倒下去,但整个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3XzJpd
穿着厚重外骨骼的两人,体型笨拙,在泥泞中难以保持平衡。3XzJpd
他迅速扫了一眼战场:小队在他的指挥下已经暂时稳住阵脚,正在向土坡且战且退。3XzJpd
周锐和林玥构成了火力支撑点,雷震和陈启在侧翼掩护,吴锋游弋补漏。3XzJpd
不能停下,必须立刻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土坡,那里背靠一片乱石,可以固守。3XzJpd
四辉棟单手稳住椎名立希,另一只手快速在她外骨骼的侧面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3XzJpd
“外骨骼跟随模式启动。锁定目标:四辉棟。自动规避等级:中级。”3XzJpd
椎名立希的外骨骼发出一声确认音,然后动力系统接管了她身体的支撑和移动。3XzJpd
四辉棟松开手,立希的身体在外骨骼的带动下,有些僵硬但稳定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如同一个被操控的傀儡。3XzJpd
“全体注意,向预定土坡撤退!立希昏迷,由我携带!交替掩护,快!”3XzJpd
四辉棟在频道里下令,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惊险万分的救援只是例行公事。3XzJpd
椎名立希的外骨骼紧紧跟随着他,在泥泞中留下两行并排的、深深的足迹。3XzJpd
四辉棟将立希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让她靠坐着。3XzJpd
她的头无力地垂下,面罩上还残留着泥点和之前溅上的拟态血液。3XzJpd
他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呼吸微弱但平稳,心率偏快,体温正常。3XzJpd
初步判断是精神性休克或突发性意识障碍,没有明显外伤。3XzJpd
“生理指标异常,脑波活动极其紊乱,类似极度惊恐或幻觉状态。需要镇静剂和进一步检查。这里环境不安全。”3XzJpd
“任务变更。首要目标:全员安全返回。林玥,持续监视拟态动向。周锐、雷震,准备爆破封锁我们来路,延缓追击。吴锋,前出探路,寻找最快撤离路线。陈启,你负责照看立希,准备急救。”3XzJpd
椎名立希的突然昏迷和之前战场的惊险,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片沼泽比预想的还要诡异和危险。3XzJpd
果然,那些墨绿色的拟态在土坡下方徘徊了一阵,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嘶鸣后,竟然缓缓退入了沼泽深处,消失在水洼和迷雾之中。3XzJpd
这反常的撤退,结合椎名立希昏迷前可能看到的“东西”,以及任务简报中提到的“周期性生物信号峰值”……这片沼泽深处,一定藏着比普通巢穴更麻烦的东西。3XzJpd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椎名立希,目光落在她面罩内侧,那个依然打开着记录了她混乱预警文字的加密通讯窗口。3XzJpd
花?什么花?沼泽里怎么可能有花?还是说……是她幻觉中的“花”?3XzJpd
不仅要带着昏迷的椎名立希,还要时刻提防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3XzJpd
幸而,拟态似乎真的放弃了追击,一路上只遇到零星散兵游勇,被小队轻易解决。3XzJpd
当突击车终于驶回第二东京市基地的高墙内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3XzJpd
经过详细检查,除了精神极度疲惫和脑波异常外,没有发现器质性损伤或中毒迹象。3XzJpd
医疗官给出的诊断是“急性应激障碍发作伴随短暂意识丧失”,建议静养观察,并进行心理评估。3XzJpd
四辉棟以队长身份签字,拒绝了心理评估的强制要求,只同意让椎名立希在队内进行观察和休息。3XzJpd
他将椎名立希背回了渊龙小队的营房,安置在她的床上。3XzJpd
陈启给立希注射了温和的镇静剂,让她能陷入深度睡眠。3XzJpd
林玥默默地在营房角落整理着装备,但目光不时扫过椎名立希苍白的睡脸。3XzJpd
雷震和吴锋去了维修库处理外骨骼,周锐去提交任务简报,简报里省略了椎名立希预警和昏迷的细节,只提遭遇新型拟态袭击导致出现减员和战术撤退。3XzJpd
营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隐传来的基地运作噪音。3XzJpd
屏幕上分列着几个窗口:椎名立希在车上和任务中发送给他的那些文字记录;任务沿途的环境传感器数据;陈启提供的立希生理数据简报;以及……一份刚刚从基地内部网络,以高级权限截获的加密通信记录片段。3XzJpd
通信发生在两小时前,来源指向那个挂着“前沿生物-心理协同应用研究所”徽章的黑色轿车内部。3XzJpd
内容经过多重加密,但四辉棟利用某个旧模拟世界中获得的破解算法,剥离了最外层伪装,看到了部分关键词:3XzJpd
【……目标“椎名立希”于“泥沼”任务中表现异常……生理数据同步传回……与之前“四辉棟(已归档案例X-7)”重伤前数据模式存在21.7%相似性……建议提升监控等级……申请调用“深潜者”协议预备权限……】3XzJpd
而那个“四辉棟(已归档案例X-7)”的标注,更让他眼神冰冷。3XzJpd
研究所果然早就注意到过他“失去”的“直觉”,并且建立了档案。3XzJpd
现在,他们发现了新的、更“活跃”的样本——椎名立希。3XzJpd
埃莉诺·海因莱因博士,她的网,收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紧。3XzJpd
椎名立希在任务中昏迷,这么短时间内,她的生理数据就被同步传回了研究所。3XzJpd
这说明什么?说明椎名立希的外骨骼、或者他们小队通用的某些医疗监测设备,早已被植入了后门程序。3XzJpd
保护她、训练她,这是他给椎名立希的回答,也是对自己的承诺。3XzJpd
但现在,保护意味着要与一个隐藏在体制阴影深处、技术手段未知、目的不明的庞大机构对抗。3XzJpd
训练则意味着,要在椎名立希随时可能被记忆洪流和诡异幻觉冲垮的精神状态下,帮她找到驾驭那种力量的方法。3XzJpd
他调出立希文字记录中关于“花”的那条,以及前后混乱的描述。3XzJpd
新型拟态变种及异常撤退行为已引起研究所高度重视。3XzJpd
Dr. 海因莱因将于明日早九点,在指挥部第三简报室召开跨部门分析会,特邀你及渊龙小队部分成员参加,尤其希望当时出现异常生理反应的椎名立希队员能到场,协助厘清情况。3XzJpd
措辞客气,但“务必配合”四个字,已经带上了命令的色彩。3XzJpd
研究所借着指挥部的渠道,名正言顺地要把手伸过来了。3XzJpd
镇静剂让她暂时逃离了那些恐怖的记忆和幻觉,但根源未除。3XzJpd
也需要让她明白,他们即将面临的,不仅是战场上的拟态,还有来自人类内部的、更加难以防备的“猎手”。3XzJpd
窗外,第二东京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切割着夜空,寻找着可能来自远方的威胁。3XzJpd
而四辉棟知道,有些威胁,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高墙之内,灯光之下。3XzJpd
不是给指挥部的任务报告,而是一份关于椎名立希“直觉”潜在规律和应对建议的内部文档。3XzJpd
他需要为可能的审查、质询、甚至更糟糕的情况,准备一些“合理”的解释和筹码。3XzJpd
同时,他也给周锐和林玥分别发送了简短的加密信息。3XzJpd
“明日会议,立希状态可能不佳。若有人过度追问,适时打断,以作战细节和队员隐私为由。”3XzJpd
“注意明日会议中,研究所人员对所有数据的询问角度。尤其是关于立希个人反应的部分。记录异常问题。”3XzJpd
他需要小队,需要这些他信任的、也信任他的同伴,在关键时刻,成为立希周围的第二道防线。3XzJpd
不知过了多久,床铺上传来一声带着痛苦的轻微呻吟。3XzJpd
起初是茫然,随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恐惧瞬间攫住了她。3XzJpd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镇静剂的残留效果和身体的虚弱,又跌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哼。3XzJpd
椎名立希喘息着,转动眼珠,看到他,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恐和困惑。3XzJpd
四辉棟打断她,起身走到她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3XzJpd
“你昏迷前,发送了最后一条信息:‘花’。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花?”3XzJpd
她努力回忆,那些混乱的、蔚蓝的、充满致命吸引力的画面再次冲击她的脑海,让她脸色更白。3XzJpd
“在水里……很大……蓝色的光……它在……叫我?”3XzJpd
幻觉?还是某种拟态发出的、针对特定个体的精神干扰信号?结合立希的时间回溯能力源于欧米伽蓝色血液,而欧米伽与拟态密切相关……这朵“蓝色的花”,是否与欧米伽,与时间回溯的本质有关?3XzJpd
“除了花,在任务中,你的文字记录,有多少和实际情况吻合?”3XzJpd
椎名立希愣了愣,努力回想自己发送过的那些杂乱信息。3XzJpd
“有些……吻合。比如爪痕,气泡,地面的震动感……但也有很多不对,或者只是相似。”3XzJpd
“我的记忆……不可靠。它差点害死大家。如果不是队长你……”3XzJpd
因为综合你的预警和环境数据,风险超过了任务收益。”3XzJpd
而我的工作,就是把你这个情报源提供的信息,甄别、整合,用在正确的地方。3XzJpd
所以,不要怀疑你‘想起’的东西,只需要把它们告诉我。明白吗?”3XzJpd
他的话,像一块沉重的基石,压在了椎名立希不断下坠的自我怀疑之上。3XzJpd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面罩后那双冷静而坚定的眼睛。3XzJpd
那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只有将她纳入责任范畴的担当。3XzJpd
椎名立希轻轻应了一声,鼻子有些发酸,连忙别过脸去。3XzJpd
“明天早上九点,指挥部有个会议,研究所主导,要求我们参加,特别点了你的名。”3XzJpd
“他们会问今天任务的事,尤其是你昏迷前后的情况。3XzJpd
记住几点:第一,你只是因为高强度和新型拟态的声波攻击导致急性应激,短暂昏迷,现在已无大碍。3XzJpd
第二,关于‘直觉’或‘预感’,一律解释为高度专注下的观察力和战场本能。3XzJpd
第三,任何关于你个人感受、梦境、或者‘看到’特别东西的问题,尽量简答,或者由我或周锐来回答。”3XzJpd
“研究所……对你有兴趣。那种兴趣,不一定是好事。我们要非常小心。”3XzJpd
埃莉诺博士那双缺乏温度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她面前。3XzJpd
“那朵‘花’……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小队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3XzJpd
椎名立希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和门外四辉棟逐渐远离的脚步声。3XzJp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