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教室多待了十分钟，整理笔记，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她在拖延时间——虽然不愿承认，但确实在拖延。3XzJod
想起周六的一切。想起那些羞耻的、脆弱的、不像自己的时刻。3XzJod
最后她还是起身了。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梯，走向特别教学楼。脚步很稳，背脊很直，表情很平静。3XzJod
活动室里只有一个人。他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夕阳的光线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3XzJod
四目相对的瞬间，雪之下感到脸颊开始发烫——又是这样，该死的条件反射。3XzJod
“……下午好。”雪之下走进来，把书包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3XzJod
然后是一阵沉默。她假装整理桌子，他继续看杂志。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运动社团的呐喊声。3XzJod
“平冢老师说最近比较闲。”他说，“所以我们可以自由活动。”3XzJod
这个词让雪之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自由活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松练习，意味着猫耳朵，意味着那些她既抗拒又隐隐期待的时刻。3XzJod
“那……”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天要做什么？”3XzJod
他合上杂志，看向她。那双眼睛很平静，但雪之下总觉得能看见笑意——那种看穿一切的笑意。3XzJod
雪之下愣住了。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她以为他会直接给出指示，像往常一样。3XzJod
“那就不做。”他说，“只是坐着。聊天。或者各自看书。都可以。”3XzJod
这个提议太正常了，正常到让雪之下反而不知所措。她习惯了被引导，习惯了按照既定的程序走。这种开放式的选择，让她茫然。3XzJod
“嗯。聊什么都行。”他顿了顿，“比如……周末过得怎么样？”3XzJod
雪之下的脸立刻红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她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3XzJod
“……很普通。”她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书，做作业，预习下周的课程。”3XzJod
对话停顿了。雪之下感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她知道他一定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3XzJod
“……笑什么？”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3XzJod
努力什么？努力说谎？努力维持平静？努力假装周六的一切从未发生？3XzJod
“……还好。”雪之下说，“上次说的几个难点，我已经弄清楚了。”3XzJod
“……不用。”她说，然后顿了顿，“……不过，如果主人有时间的话……”3XzJod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自然，自然到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3XzJod
她叫他主人了。在正常的对话中，在没有猫耳朵的情况下，在清醒的状态下。3XzJod
雪之下的脸彻底红了。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3XzJod
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接水时，热水洒出来一点，烫到了指尖。她没出声，只是迅速把手收回，在水流下冲了冲。3XzJod
当她端着两杯茶回到桌边时，他已经重新翻开杂志。她轻轻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捧着茶杯，试图用温度让颤抖的手平静下来。3XzJod
他们就这样坐着，喝茶，看书，偶尔说一两句话。内容都很平常——关于功课，关于社团，关于下周的学生会会议。3XzJod
当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她没有像化学课上那样猛地缩回。3XzJod
当他说话时，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像是在期待什么。3XzJod
所有这些细微的变化，她自己都察觉到了。但她无法控制，就像无法控制脸颊发红，无法控制心跳加速，无法控制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脱口而出的那声“主人”。3XzJod
雪之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抱着书包，脚步很慢。3XzJod
她拿出来看，是一条新信息。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3XzJod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3XzJod
只有两个字，但雪之下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脚步。3XzJod
街边的橱窗映出她的身影——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一丝不苟，表情平静。3XzJod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个完美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裂开。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