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X学院的草坪上，温暖得像母亲的手。3XzJlF
但此刻站在主楼门廊下的年轻变种人们，没有一个人感受到这份温暖。3XzJlF
他们只是盯着台阶下那个金发少女。3XzJlF
盯着那双蜂蜜色的星眸。3XzJlF
盯着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庞上，那种从容不迫的、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的优雅姿态。3XzJlF
“她就是那个……控制了几百个罪犯自首的人？”3XzJlF
一个红发女孩压低声音，她叫米歇尔，能力是有限度的未来预知。3XzJlF
“她看起来比我还小……”3XzJlF
“别被外表骗了。”3XzJlF
另一个男孩——控制磁场的埃里克——咬着牙。3XzJlF
“教授说她的能力和查尔斯教授同级。”3XzJlF
“……”3XzJlF
人群中传来一阵不安的骚动。3XzJlF
食蜂操祈当然听见了。3XzJlF
她转过头，金色的瞳孔扫过这群年轻人。3XzJlF
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弧度。3XzJlF
“哎呀，这么紧张干嘛~”3XzJlF
她歪了歪头，蜂蜜色长发滑过肩头。3XzJlF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3XzJlF
那对即使在宽松连衣裙下也显得过分饱满的曲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3XzJlF
几个男生下意识别过头。3XzJlF
几个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复杂。3XzJlF
而就在这时——3XzJlF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3XzJlF
“请问。”3XzJlF
食蜂转头。3XzJlF
那是一个茶色头发的女孩，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变种人学生。3XzJlF
她的能力是电磁操控，X学院里电击系变种人之一。3XzJlF
但此刻，她看着食蜂的眼神里，没有恐惧。3XzJlF
只有……3XzJlF
困惑。3XzJlF
“希望之峰的学生里，也有像你这样的超能力者吧？”3XzJlF
她问。3XzJlF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但我不明白。”3XzJlF
“为什么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世人面前，被崇拜、被追捧、被称作‘天才’……”3XzJlF
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压抑太久的苦涩。3XzJlF
“而我们变种人，却要躲在这里，害怕被歧视，害怕被猎杀，害怕某天醒来，发现全世界都在通过《变种人登记法案》？”3XzJlF
“我们到底……”3XzJlF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3XzJlF
“差在哪里？”3XzJlF
“……”3XzJlF
门廊下，空气安静了几秒。3XzJlF
其他学生都看着那个茶发女孩，又看向食蜂操祈。3XzJlF
等待答案。3XzJlF
而食蜂操祈——3XzJlF
她没有立刻回答。3XzJlF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质问她的女孩。3XzJlF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眼中那压抑已久的、属于整个变种人族群的委屈与不甘。3XzJlF
然后她笑了。3XzJlF
不是嘲讽。3XzJlF
不是冷漠。3XzJlF
是一种……陈述事实前，惯例性的微笑。3XzJlF
“这个问题~”3XzJlF
她轻声说。3XzJlF
“不该问我哦~”3XzJlF
她转头，看向门廊阴影深处——那里，查尔斯教授的轮椅正静静停着。3XzJlF
“教授。”3XzJlF
食蜂操祈歪头。3XzJlF
“你确定要我说明？”3XzJlF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门廊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落进深潭的石子。3XzJlF
“……”3XzJlF
查尔斯看着她。3XzJlF
蓝色的眼睛，对上金色的瞳孔。3XzJlF
三秒。3XzJlF
五秒。3XzJlF
然后——3XzJlF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3XzJlF
“……说吧。”3XzJlF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接受审判的沉重。3XzJlF
“让这些孩子……”3XzJlF
他顿了顿。3XzJlF
“听到真相。”3XzJlF
食蜂操祈的嘴角，缓缓上扬。3XzJlF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3XzJlF
她转身，重新面对那些年轻的变种人。3XzJlF
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风中轻轻飘动。3XzJlF
然后她开口：3XzJlF
“知道希望之峰科学分院，每年最大的研究课题是什么吗？”3XzJlF
没有等回答。3XzJlF
她抬起手，白手套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3XzJlF
“天赋超能力化。”3XzJlF
金色的光屑从她指尖洒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3XzJlF
“我最初进入希望之峰的才能——”3XzJlF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3XzJlF
“是‘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3XzJlF
“和超能力没有半点关系。”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我研究人的心理，分析行为模式，建立认知模型。这是我从十四岁起就擅长的事，不需要任何‘能力’，只需要——脑子。”3XzJlF
她看着那些年轻变种人，星眸微眯。3XzJlF
“然后科学分院找到了我。”3XzJlF
“他们提供了一项‘课题’。”3XzJlF
“把我的心理学天赋，转化为‘可控的超能力’。”3XzJlF
“于是——”3XzJlF
她抬起手，白手套的指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3XzJlF
金色的光芒，从她瞳孔深处缓缓亮起。3XzJlF
“我拥有了‘心理掌握’。”3XzJlF
“完美契合我的天赋，就像手臂、眼睛、声带一样自然。”3XzJlF
“它延伸了我的才能，而不是替代它。”3XzJlF
她放下手。3XzJlF
光芒收敛。3XzJlF
“所以，明白了吗？”3XzJlF
她看着那个茶发女孩。3XzJlF
“你们变种人的能力，是基因突变——不是由你们的‘天赋’决定的，是随机的、不稳定的、不受控制的馈赠。”3XzJlF
“你们的‘能力’先于你们的‘自我’。”3XzJlF
“而希望之峰的‘超能力者’——”3XzJlF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3XzJlF
“是先有天赋，再有超能力。”3XzJlF
“没有超能力，我还是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各国大学抢着要的学术大牛，顶级咨询机构开千万年薪挖角的对象。”3XzJlF
“没有超能力，御坂美琴还是电磁学博士，国中生的年纪岁就能独立主持可控核聚变研究小组的天才物理学家。”3XzJlF
她看着那个茶发女孩。3XzJlF
“没有超能力，你呢？”3XzJlF
“……”3XzJlF
女孩张了张嘴。3XzJlF
什么也没说出来。3XzJlF
食蜂没有等她回答。3XzJlF
她转身，面向所有X学院的学生。3XzJlF
声音平静，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解剖着他们赖以生存的“身份认知”。3XzJlF
“你们问，为什么希望之峰和X学院的差别这么大？”3XzJlF
“你们问，凭什么我们被追捧，你们被歧视？”3XzJlF
“答案很简单——”3XzJlF
她看着他们，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嘲讽，只有冰冷的事实陈述。3XzJlF
“因为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超能力者’。”3XzJlF
“而你们——”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在世人眼里，首先是‘变种人’，然后才是‘人’。”3XzJlF
“……”3XzJlF
门廊下，死寂。3XzJlF
那个茶发女孩的拳头，捏得发白。3XzJlF
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3XzJlF
旁边一个棕发男孩——能力是局部身体强化——低声说：3XzJlF
“那……那也不是我们选的……”3XzJlF
声音很轻。3XzJlF
像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3XzJlF
“我们也不想这样……”3XzJlF
他抬头，眼睛红红的。3XzJlF
“我们也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怪物’……”3XzJlF
“我们也想只是普通人，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就……”3XzJlF
“但这不是我们能选的……”3XzJlF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3XzJlF
“凭什么……”3XzJlF
“凭什么我们的出生，就成了原罪？”3XzJlF
他盯着食蜂操祈，像盯着这个世界所有不公的具象化。3XzJlF
“……”3XzJlF
食蜂操祈看着他。3XzJlF
看着这个十几岁的、眼睛通红的男孩。3XzJlF
看了三秒。3XzJlF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3XzJlF
“变异，确实不是你们的错。”3XzJlF
她说，声音难得的柔和了一瞬。3XzJlF
“但你知道，神奇四侠也是变异吗？”3XzJlF
男孩愣住了。3XzJlF
“他们……他们是被宇宙射线辐射……”3XzJlF
“对，他们是意外。”3XzJlF
食蜂点头。3XzJlF
“蜘蛛侠也是意外获得了能力。”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他们也是变异。”3XzJlF
“但他们不是‘变种人’。”3XzJlF
她看着男孩。3XzJlF
“知道为什么吗？”3XzJlF
男孩张了张嘴。3XzJlF
“……因为……因为他们是个例？”3XzJlF
“对。”3XzJlF
食蜂点头。3XzJlF
“因为他们是个例。”3XzJlF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冰锥。3XzJlF
“神奇四侠是四个人，蜘蛛侠是一个人，浩克是一个人，夜魔侠是一个人——”3XzJlF
“他们可以被单独看待。可以被贴上‘超级英雄’的标签，而不是‘变异人种’的标签。”3XzJlF
“而你们——”3XzJlF
她看着门廊下这几十个年轻的面孔，以及他们身后，全球数以百万计的变种人同胞。3XzJlF
“你们太多了。”3XzJlF
“多到无法被‘个例化’。”3XzJlF
“多到必须被归类。”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而任何被归类的群体，在恐惧未知的人类眼中，都只有一个名字——”3XzJlF
她轻声说：3XzJlF
“威胁。”3XzJlF
“……”3XzJlF
没有人说话。3XzJlF
午后的阳光，在这一刻冷得像冰。3XzJlF
查尔斯教授坐在轮椅里，苍老的手指紧紧握着扶手。3XzJlF
他一生都在对抗这句话。3XzJlF
一生都在证明“变种人不是威胁”。3XzJlF
但此刻，这个来自希望之峰的金发少女，只用了几句话——3XzJlF
就把他的毕生事业，戳得千疮百孔。3XzJlF
不是用恶意。3XzJlF
是用事实。3XzJlF
而食蜂操祈，还没有说完。3XzJlF
“所以你们问，为什么希望之峰和X学院的差别这么大？”3XzJlF
她再次开口。3XzJlF
“因为希望之峰——”3XzJlF
她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骄傲？3XzJlF
“真的是学校。”3XzJlF
她转身，重新面向所有人。3XzJlF
“我们开设课程，颁发学位，有入学考试和毕业标准。”3XzJlF
“我们的‘超高校级’不是称号，是学科评级。”3XzJlF
“我们的毕业生——哪怕没有超能力——是世界五百强、各国政府、顶尖研究所抢着要的人才。”3XzJlF
她抬起手，白手套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3XzJlF
金色的光屑凝聚，化作几道虚影。3XzJlF
“东条斩美学姐。”3XzJlF
虚影中浮现出一个银色短发、气质冷峻的女性。3XzJlF
“超高校级的女仆。”3XzJlF
“她的才能不是战斗，是行政管理——能把混乱的组织体系梳理成精密机器，能把破产的城市在三年内扭亏为盈。”3XzJlF
食蜂顿了顿。3XzJlF
“约翰牛政府邀请她担任内阁秘书，被她拒绝了。”3XzJlF
“他们想让她‘统治国家’，因为她能让国家变得更好。”3XzJlF
虚影切换。3XzJlF
棕色短发，温和笑容，但周身环绕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3XzJlF
“沢田纲吉学长。”3XzJlF
“超高校级的教父。”3XzJlF
“他的才能不是火焰，是统治——能让黑手党遵守规则，能让对立势力握手言和，能让民众相信‘明天会更好’。”3XzJlF
“意大利在他治下，连续五年蝉联‘世界幸福程度最高国家’前三。”3XzJlF
“他不是政客。”3XzJlF
“他是守护神。”3XzJlF
虚影切换。3XzJlF
茶色短发，傲气张扬，指尖跳跃着蓝白色电光。3XzJlF
“御坂美琴。”3XzJlF
“超高校级的电磁学博士。”3XzJlF
“国中生的年纪，主持可控核聚变研究小组，发表论文二十七篇，其中三篇被《科学》选为年度突破。”3XzJlF
“她的能力？那是附带品。”3XzJlF
“即使没有电击使的力量，她依然是这个时代最年轻的顶尖科学家之一。”3XzJlF
虚影消散。3XzJlF
金色的光屑缓缓飘落。3XzJlF
食蜂操祈看着那些年轻变种人，看着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3XzJlF
“所以——”3XzJlF
她轻声说。3XzJlF
“你们毕业以后，能做什么？”3XzJlF
“……”3XzJlF
沉默。3XzJlF
长久的沉默。3XzJlF
有个女孩——能力是念力移动物体——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们可以用能力救人”。3XzJlF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说不出口了。3XzJlF
因为食蜂说的那些人，他们不需要能力也能成就非凡。3XzJlF
而她……如果没有了念力……3XzJlF
她不知道。3XzJlF
她真的不知道。3XzJlF
“我明白你们想说什么。”3XzJlF
食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3XzJlF
“‘我们也可以学习，也可以努力，也可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你们想这么说，对吧？”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是的，你们可以。”3XzJlF
“但问题是——”3XzJlF
她看着他们。3XzJlF
“社会愿意给你们这个机会吗？”3XzJlF
“一个雇主，在面试时看到你简历上写着‘变种人’，他会不会担心你某天失控？”3XzJlF
“一个社区，在知道你搬进去时，会不会发起联名抗议？”3XzJlF
“一个普通人，在和你共事时，会不会下意识和你保持距离，以防你‘突然暴走’？”3XzJlF
她每说一个问句，就有人的头低下去一分。3XzJlF
“这不是你们的能力问题。”3XzJlF
她的声音轻下来。3XzJlF
“是信任问题。”3XzJlF
“而信任——”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需要几代人的积累，才能建立起来。”3XzJlF
“……”3XzJlF
查尔斯教授的眼睛，微微闭上。3XzJlF
他知道食蜂说的是对的。3XzJlF
这正是他创办X学院的目的——不是培养战士，是培养桥梁。3XzJlF
让人类看到，变种人也可以是有教养的、自律的、对社会有贡献的公民。3XzJlF
但这个工程……3XzJlF
太漫长了。3XzJlF
需要几代人。3XzJlF
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有多少变种人孩子，会在歧视中放弃自己？3XzJlF
他不敢想。3XzJlF
而食蜂操祈，似乎读到了他的思绪。3XzJlF
她转头，看向查尔斯。3XzJlF
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没有嘲讽，没有冰冷。3XzJlF
只有平静的陈述。3XzJlF
“教授，你知道为什么希望之峰能做到，而X学院做不到吗？”3XzJlF
她没有等查尔斯回答。3XzJlF
“因为希望之峰，真的在培养‘才能’，而不是‘能力’。”3XzJlF
“我们的学生，入学时被评估的是天赋，不是超能力。”3XzJlF
“我们的课程，教的是知识、技能、思维方法，不是如何控制能量。”3XzJlF
“我们的毕业生，被社会认可是因为他们创造价值——发明技术、推动产业、优化管理、甚至只是把拉面做得让食客流连忘返。”3XzJlF
“他们的‘超能力’？那是锦上添花。”3XzJlF
“如果没有那朵‘花’，他们依然是锦缎。”3XzJlF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3XzJlF
“而X学院的课程……有多少是在教‘如何控制能力’，而不是‘如何发展天赋’？”3XzJlF1
“有多少学生，花了十年时间终于能精准操控能量，却从没想过——没有能力的话，自己还能做什么？”3XzJlF
“有多少人，把自己的整个身份认同，都建立在这份‘失控的馈赠’上，以至于当别人问他‘你是谁’时，他第一反应是报能力名，而不是说‘我喜欢画画’‘我擅长数学’？”3XzJlF
“……”3XzJlF
查尔斯没有回答。3XzJlF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轮椅扶手。3XzJlF
指节发白。3XzJlF
因为食蜂说的……3XzJlF
每一句，都像刀。3XzJlF
他一生致力于为变种人争取平等。3XzJlF
但他有没有，在争取平等的过程中，过度强调“能力”？3XzJlF
有没有，在保护学生免受外界歧视的同时，强化了他们的“异类感”？3XzJlF
有没有，在试图证明“变种人不可怕”时，把他们的价值绑定在“可控”上？3XzJlF
他不知道。3XzJlF
他……不敢想。3XzJlF
而食蜂操祈，已经转身，重新面向那些年轻变种人。3XzJlF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们。”3XzJlF
她的声音平静。3XzJlF
“是想告诉你们——”3XzJlF
她看着他们。3XzJlF
“你们被歧视，不是你们的错。”3XzJlF
“但你们要打破歧视，不能只靠‘证明能力可控’。”3XzJlF
“你们要证明——”3XzJlF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3XzJlF
“即使没有能力，你们也是值得被尊重的人。”3XzJlF
“……”3XzJlF
门廊下，寂静如死。3XzJlF
那个茶发女孩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3XzJlF
不是悲伤。3XzJlF
是某种……被说中了最恐惧的事的崩溃。3XzJlF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3XzJlF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能力，我还能是谁”。3XzJlF
她的整个青春，都在学习控制那十几万伏特的电流，害怕它失控伤人，害怕它暴露身份，害怕某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新闻里的“变种人袭击事件”主角。3XzJlF
但她从没想过——3XzJlF
如果有一天，这份能力消失了。3XzJlF
她还剩下什么？3XzJlF
“所以啊……”3XzJlF
食蜂操祈的声音轻下来。3XzJlF
“别羡慕希望之峰了。”3XzJlF
她看着那个茶发女孩。3XzJlF
“你们需要的，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光环。”3XzJlF
“你们需要的，是找到那个‘没有能力也能发光’的自己。”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那才是谁也夺不走的东西。”3XzJlF
风穿过门廊，吹动金色的发丝。3XzJlF
没有人说话。3XzJlF
但有些东西，正在那些年轻变种人心里，悄然改变。3XzJlF
——3XzJlF
“对了。”3XzJlF
食蜂操祈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3XzJlF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甜蜜的、慵懒的优雅。3XzJlF
“刚才说的那些，是‘人’的层面。”3XzJlF
她歪了歪头。3XzJlF
“现在说‘组织’的层面。”3XzJlF
她看着学生们。3XzJlF
“你们觉得，希望之峰为什么能这么‘嚣张’？”3XzJlF
“靠超能力？”3XzJlF
她轻笑。3XzJlF
“那只是冰山一角。”3XzJlF
她抬起手，白手套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3XzJlF
金色的光屑凝聚成几行数据。3XzJlF
【希望之峰学园·年度经费来源构成】3XzJlF
【技术专利授权收入：47%】3XzJlF
【毕业生企业捐赠：23%】3XzJlF
【合作项目研究经费：18%】3XzJlF
【政府委托课题：9%】3XzJlF
【学费及其他：3%】3XzJlF
“看懂了吗？”3XzJlF
食蜂指着那几行数字。3XzJlF
“我们不需要政府拨款。”3XzJlF
“我们不向学生收取高额学费——贫民窟的天才，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全额奖学金覆盖所有费用。”3XzJlF
“我们运营的资金，主要来自技术输出。”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科学分院的基础实验室，科技水平领先当前人类社会平均水准至少80年。”3XzJlF
“随便一项过滤膜技术专利授权，就够全校食堂免费供应一年。”3XzJlF
“一个量子计算架构算法，能换来一整栋教学楼。”3XzJlF
“而这些东西——”3XzJlF
她看着那些学生。3XzJlF
“是可复制的、可转移的、可积累的人类知识财富。”3XzJlF
“不是天赋，不是异能，不是只能由某个人使用的‘奇迹’。”3XzJlF
“是知识。”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知识，才是希望之峰真正的力量。”3XzJlF
她转身，看向查尔斯。3XzJlF
“教授，X学院的经费来源是什么？”3XzJlF
“——”3XzJlF
查尔斯教授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握紧。3XzJlF
但他没有说话。3XzJlF
“……捐赠。”3XzJlF
有人小声说。3XzJlF
“变种人社区的捐赠。”3XzJlF
“还有一些……”3XzJlF
他没有说下去。3XzJlF
食蜂操祈替他说完：3XzJlF
“——还有一些，是查尔斯教授变卖了泽维尔家族几代积累的家产。”3XzJlF
“这座庄园，是他继承的遗产。”3XzJlF
“脑波强化机的核心部件，是他年轻时从CIA带出来的原型机改装而成。”3XzJlF
“你们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校服，睡的每一张床——”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都是他在用自己的过去，供养你们的未来。”3XzJlF
“……”3XzJlF
有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3XzJlF
不是委屈。3XzJlF
是——3XzJlF
羞愧。3XzJlF
是啊！3XzJlF
没有政府拨款。3XzJlF
没有技术专利收入。3XzJlF
没有合作研究经费。3XzJlF
因为X学院不研究科技。3XzJlF
它研究“如何控制超能力”。3XzJlF
而这项研究……很难转化为可输出的社会价值。3XzJlF
“所以啊~”3XzJlF
食蜂操祈的声音甜腻如蜜。3XzJlF
“那些高喊‘希望之峰威胁论’的政客，嘴上骂得凶，背地里——”3XzJlF
她笑了。3XzJlF
“都在托关系、走后门，想让自家孩子拿到我们暑校的旁听名额。”3XzJlF
“知识是实打实的啊。”3XzJlF
她歪头。3XzJlF
“你家孩子进去待两个月，回来物理成绩从D升到A，申请常春藤的文书上有‘希望之峰夏校经历’——这是什么？这是敲门砖。”3XzJlF
“哪个政客能拒绝？”3XzJlF
她摊手。3XzJlF
“骂我们是威胁？那是演给选民看的。”3XzJlF
“送孩子来上学？那是给自己铺路的。”3XzJlF
“这就是人类啊~”3XzJlF
她轻笑。3XzJlF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3XzJlF
“……”3XzJlF
门廊下，再次陷入沉默。3XzJlF
这次沉默的味道，和刚才不一样。3XzJlF
刚才是对自我价值的拷问。3XzJlF
现在是对世界规则的……清醒。3XzJlF
——原来如此。3XzJlF
——原来希望之峰不是“被容忍”，是“被需要”。3XzJlF
——原来那些骂声和掌声，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面孔。3XzJlF
——原来这就是……成年的世界。3XzJlF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能力是光学操控——低声问：3XzJlF
“那……那些政府……就不怕希望之峰利用这些技术要挟他们？”3XzJlF
食蜂转头看他。3XzJlF
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你终于问到点上了”的笑意。3XzJlF
“好问题。”3XzJlF
她点头。3XzJlF
“答案是——他们当然怕。”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所以他们做了两手准备。”3XzJlF
“一边通过合作项目、委托课题、人才引进，把希望之峰的毕业生‘消化’进体制。”3XzJlF
“一边暗中扶持反对派、煽动舆论、试图找到希望之峰的‘弱点’。”3XzJlF
“但他们始终不敢撕破脸。”3XzJlF
她看着那个男生。3XzJlF
“知道为什么吗？”3XzJlF
男生摇头。3XzJlF
食蜂笑了。3XzJlF
“因为希望之峰——”3XzJlF
她一字一顿：3XzJlF
“是学校。”3XzJlF
“不是恐怖组织。”3XzJlF
“不是军阀势力。”3XzJlF
“不是外星入侵者。”3XzJlF
“是学校。”3XzJlF
“我们有校规、有学分、有期末考试、有毕业典礼。”3XzJlF
“我们的毕业生，去了NASA、CERN、各国科学院、世界五百强、顶级律所、联合国机构……”3XzJlF
“他们不是‘希望之峰特工’。”3XzJlF
“他们是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律师、教师、企业家。”3XzJlF
“你让一个政府，怎么对‘学校’宣战？”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而且——”3XzJlF
她的笑容更深。3XzJlF
“我们的毕业生，真的在让世界变得更好。”3XzJlF
“意大利的幸福指数是真的。”3XzJlF
“约翰牛行政效率提升是真的。”3XzJlF
“抗癌新药研发是真的。”3XzJlF
“可控核聚变突破是真的。”3XzJlF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3XzJlF
“你今天取缔了希望之峰，明天这些成果就断供了，后天民众就上街抗议了。”3XzJlF
她歪头。3XzJlF
“所以啊，政府只能——”3XzJlF
她做了个“捏着鼻子”的手势。3XzJlF
“一边嫌弃，一边合作。”3XzJlF
“一边骂我们是威胁，一边给我们发研究经费。”3XzJlF
“一边通过反超能力法案，一边偷偷派人来旁听我们的课程。”3XzJlF
“这就是……”3XzJlF
她轻声说，带着一丝嘲讽与理解并存的复杂笑意。3XzJlF
“人类和‘天才’打交道的方式。”3XzJlF
“……”3XzJlF
没有人接话。3XzJlF
不是因为反驳不了。3XzJlF
是因为……这就是事实。3XzJlF
查尔斯教授坐在轮椅里，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3XzJlF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3XzJlF
一下，两下，三下。3XzJlF
他在思考。3XzJlF
而食蜂操祈，似乎不打算停下来。3XzJlF
“说到政府合作……”3XzJlF
她转头，看向门廊外那棵老橡树的方向——刚才布莱克警长消失的地方。3XzJlF
“知道十三区为什么突然撤销对昨晚事件的调查吗？”3XzJlF
她问。3XzJlF
没有人回答。3XzJlF
她自问自答：3XzJlF
“因为科学分院，把‘B级造物·克隆人军队’的生物编码、控制协议、量产化技术蓝图——”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完整地交给了某个上层人物。”3XzJlF
“……”3XzJlF
门廊下的空气，瞬间凝固。3XzJlF
“作为交换——”3XzJlF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预报。3XzJlF
“那个上层人物承诺：十三区不干涉希望之峰的任何‘实验’。”3XzJlF
她看着那些学生。3XzJlF
看着他们脸上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再到……3XzJlF
某种更深的、绝望的理解。3XzJlF
“超人类，并且完全可控的军队。”3XzJlF
她轻声重复这个词。3XzJlF
“在普通人的生命……”3XzJlF
她顿了顿。3XzJlF
“在这个国家的上层眼里，是不值钱的。”3XzJlF
“……”3XzJlF
没有人说话。3XzJlF
那个茶发女孩的眼泪，已经干了。3XzJlF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某种……被抽空了的麻木。3XzJlF
她一直以为，自己作为变种人被歧视，是因为人类恐惧未知、恐惧失控。3XzJlF
但现在她知道了。3XzJlF
人类恐惧的，从来不是“失控”。3XzJlF
人类恐惧的，是无法利用。3XzJlF
如果变种人能像那些克隆人一样，被“编码”、被“控制”、被“量产”——3XzJlF
政府会恐惧变种人吗？3XzJlF
不会。3XzJlF
政府会抢着收购变种人。3XzJlF
“所以……”3XzJlF
她轻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3XzJlF
“所以你们……也是这样交易的？”3XzJlF
她看着食蜂操祈。3XzJlF
“把克隆人当成筹码，和政府做交易？”3XzJlF
“让那些和你一样……有脸、有名字、会吃蛋挞、会想要朋友的女孩子……”3XzJlF
她的声音颤抖。3XzJlF
“成为你们讨价还价的商品？”3XzJlF
“……”3XzJlF
食蜂操祈看着她。3XzJlF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辩解，没有愧疚，没有愤怒。3XzJlF
只有平静。3XzJlF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3XzJlF
“是的。”3XzJlF
她说。3XzJlF
声音很轻。3XzJlF
“我们是这样交易的。”3XzJl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