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走远后,青云也目光看向正停靠在站台星穹列车旁,那缓缓走来的人。3XzJoX
来人一位年约三旬的男子,银灰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几缕碎发却显出几分随性。3XzJoX
眼镜的镜片后是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瞳色极淡,像是蒙着薄雾的秋日晴空,他身着剪裁利落的灰黑色风衣,领口系着暗红围巾,衣摆在失重环境下轻轻浮动,却丝毫不乱其从容气度。3XzJoX
右手拄一支漆黑手杖,杖首银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那不是装饰,他握杖的姿势带着某种特有的松弛与警觉,仿佛那既是倚靠,亦是兵刃。3XzJoX
“瓦尔特·杨。”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星穹列车的乘客。”3XzJoX
“方才的战斗...”瓦尔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3XzJoX
得到是想要的答案瓦尔特不由得心中涌现出一股惊喜感,但接下来青云的话却又是给了他浇一桶冷水。3XzJoX
“不用想了,约阿希姆,我不是来自你那边的地球,我来自其他的世界。”3XzJoX
“你想回去,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定位你们的世界,送你回去。”3XzJoX
“好了,不必多谢。”青云摆了摆手,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根本不难。3XzJoX
在其他世界遇到同样来自地球的人,瓦尔特也是久违的有他乡遇古人的感觉。3XzJoX
口中也说过不停,途中青云从手中凝聚出了一枚岩之律者宝石,展示给瓦尔特看。3XzJoX
“话说回来,你手上的这是拟态出来的伊甸核心?能让我看看吗?”3XzJoX
瓦尔特的手指在杖首银饰上轻轻一点,那是一个极细微的位置,若非一直注视着,几乎难以察觉。3XzJoX
银光流转,那柄漆黑手杖在虚空中渐渐褪去实体形态,重组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立方体。3XzJoX
核心是凝固的血色,边缘环绕着精密层迭的金属环架,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沉敛的幽光,它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上空,缓慢自转,如同某颗微型星球的寂静公转。3XzJoX
青云垂眸凝视那枚立方体,目光平静,既无窥探秘宝的炽热,也无审视敌手的锋芒。3XzJoX
“了不起,将伊甸之星压缩成立方体藏在自己身上,平时用拐杖当作载体,既能达到迷惑敌人的效果,又能打一个出其不意。”3XzJoX
“虽然将伊甸核心重现到这种程度,但约阿希姆,你还是比我那边的约阿希姆差一点。”3XzJoX
“这么多年,你们的世界难道没有研究明白律者的权能吗?”3XzJoX
瓦尔特摇了摇头,他甚至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只是垂下眼睫,凝视着掌心上空那枚缓慢自转的立方体,暗红的光晕映在他镜片上,将那双原本浅淡的瞳仁染上一层薄暮般的色彩。3XzJoX
瓦尔特从沉思中抬起眼,掌心那枚暗红立方体仍在缓慢自转,如同他此刻难以平复的心绪。3XzJoX
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克制的平静,“逆熵从未停止对律者权能的研究。只是——”3XzJoX
他顿了顿,指尖微动,伊甸之星重新舒展成那柄漆黑手杖,杖首银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3XzJoX
“只是每一次触碰这些力量,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3XzJoX
青云没有立刻接话,走廊里的警报已经解除,红色警示灯熄灭,换回恒常的冷白照明。3XzJoX
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清点物资的交谈声,有人在询问受损舱段是否需要紧急封闭,声音隔着合金舱壁显得遥远而模糊。3XzJoX
“你们的世界,”青云忽然开口,“还在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压制崩坏?”3XzJoX
“圣痕计划、人工律者、神之键……还是封印?你是指这些?”3XzJoX
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3XzJoX
“那是数代人为生存拼凑出的答案,不够完美,甚至称得上残酷,但至少保住了这颗星球。”3XzJoX
“保住了。”青云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3XzJoX
“不是驯化,不是压制,不是将权能囚禁于人造容器。”3XzJoX
青云侧过脸,那双向来淡然的眸子难得带上一丝认真。3XzJoX
“是理解,是接纳,是将崩坏视为与世界同等古老的呼吸。”3XzJoX
“我不会去批评或者点评你们的选择,因为每一个宇宙的崩坏都是不同的表现,在树上有着不同的分支发展。”3XzJoX
“我看过一条分支上,崩坏完全是一场灾难没有办法去处理。”3XzJoX
“我也见过你们的分支,在战胜凯文后,琪亚娜成为终焉之律者并将所有的崩坏能封印在月球上慢慢的吸收同化。”3XzJoX
“而我们的分支,因为我的存在,于前文明时我和终焉之茧达成合作,用我的记忆来换取我所爱的人们活着,代价是我需要在前文明对抗中终焉之律者拼尽一切去掠夺终焉之律者的权能。”3XzJoX
“我曾经爱过的人,并肩作战的同伴,为了守护他们而许下的誓言——全部,全部作为交易的筹码,交给了终焉之茧。”3XzJoX
“它告诉我,交易已经完成。我所爱的人们活到了那一世,而我可以为下一世进行考验,让他们成功度过崩坏,从此地球上并不再会被崩坏侵扰。”3XzJoX
瓦尔特沉默片刻不由得感慨,“你们的那个世界真的是比我们这边容易多了。”3XzJoX
青云呵呵一笑,“是啊,我们的故事不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庸。”3XzJoX
“他站在我面前,把理之律者的核心递过来的时候,我才十岁左右。”3XzJoX
“后来我自己成了理之律者,后来又把它交给布洛妮娅。再后来……”3XzJoX
“再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凭什么必须是他们。是幸好可以是他们。”3XzJoX
“幸好可以是乔伊斯。他比我更配得上那个核心里的意志。”3XzJoX
“幸好可以是齐格飞,他比其他人更配得上那把剑。幸好——”3XzJoX
瓦尔特说,“不是因为悲剧更高贵,是因为悲剧最诚实。”3XzJoX
“它诚实地告诉你,有些代价没有替代品,有些牺牲无法被补偿,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3XzJoX
“但更诚实的是——即使知道这一切,他们还是走了上去。”3XzJoX
他说,“每个没能救下的人,每个来不及说出口的道别,每个被迫做出的取舍,都后悔。”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