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唐突的出现在了这一团仿佛全然没有关联的乱麻之中。若是如同阿拜多斯的姑娘们这样,对这个名字毫无了解,或许也只会像现在的她们一样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但是,尼克尔和Rabbit小队却知道祭典运行委员会,以及她们的部长是怎样的人。3XzJrT
所以,老师和他的爱徒们才会像现在这样,不约而同的露出震惊的表情,接着迅速地强作镇定。在老师迅速的皱紧眉头时,他身边的宫子向难以置信的摇着头的萌惠投去了一个严厉制止的眼神,接着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老师的衣角:“老师,这里面应该有误会……”3XzJrT
尼克尔摇了摇头,起身从萌惠的手中抽出一张招待券。招待券的角落中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印制着的细则,即使用放大镜,也因为印刷工艺与存放时间的原因,不那么容易看清楚详细内容。唯独只有“祭典运行委员会”的名字,微妙的让人稍微花费一点功夫就能看清,尤其是和前后文相比。但是,这难不倒安娜,难不倒国土战略局科技,不用尼克尔开口,她已经完成了对涉及祭典运行委员会的上下文摘录,只是……3XzJrT
就连安娜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一丝紧张,原因无他,只因为祭典运行委员会所牵涉其中的条文,实在是对她们太过不利:简而言之,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节,但是仅就条文而言,祭典运行委员会实际上是整个“失乐园群岛度假村”,以及基于度假村所举办的“免费度假旅行”活动的投资方,与总运营方,“并且对本次活动,及本合同文本,拥有最终解释权”……3XzJrT
——换句话说,在失乐园群岛,不管发生了什么矛盾,冲突,最终如果想找一个“法人团体”负责,那毫无疑问,将不可避免的追溯到祭典运行委员会,以及它的委员长,河合静子头上。当看到那条看似免责,实为揽责的条款时,尼克尔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所盯上的目标到底是谁。果然,因为茜香一如既往地天真所卷入的这次波澜起伏的旅行,并不是针对阿拜多斯而来的蓄谋,它的真正目标,其实是……3XzJrT
“啊?百鬼夜行联合学园的社团?这是要跟我们开战吗!”3XzJrT
拍案而起的茜香,以及她手中紧紧攥住的手机上显示出的社团官网主页,已经足以回答尼克尔所省略的那个答案。认为自己知道该往哪里去伸冤的对策委此时脸上那阴沉的表情,毫无疑问的昭示着她们接下来想做什么,要怎么做——然而,尼克尔却必须拦住她们,尤其是茜香:“茜香,你冷静一点——你见过静子对吧?”3XzJrT
“啊……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恍然大悟的绫音急忙拉住了茜香的胳膊:“等等,茜香!你还跟我们说过这件事情来着呢!”3XzJrT
“啊?不是,”这下该轮到猫猫同学露出Mur猫一样茫然的表情了:“什么叫我还说过我见过这个祭典运行委员会的部长啊?这怎么可能呢?”3XzJrT
但是称职小书记绫音的记性显然比不太称职小会计茜香的记性更好:“她不也是去阿里乌斯帮助重建的‘专家’之一吗?我记得你从阿里乌斯回来之后,还说你跟大家都加了Momotalk好友来着……是不是还说你们几个‘专家’,包括美食研究会,还专门拉了一个群聊的?那里面还有亚津子会长和未花会长那样的大人物来着,你不是还跟我们炫耀过吗?”3XzJrT
已经说到这么仔细了,茜香就算再怎么反应慢,也该想起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了。不过,她首先想到的却是“这样兴师问罪就更方便了”,立刻摸出手机,寻找好友列表,准备将自己被骗,被折腾,被卷入风波所积攒的怒气全都发泄出去。绫音不得不再次拉住茜香:“茜香!那位静子委员长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吧?而且,专家的话,不都是老师邀请去的吗?现在的情况了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3XzJrT
尼克尔也不是不懂茜香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咋舌,毕竟静子她也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单纯善良的好孩子,反倒是为了追求自己所执着的东西时,她会毫不犹豫的采取不择手段的选择,或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咣轮大祭中,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不过那时候,她自己并没有被卷入风波的跌宕起伏之中,实数万幸。3XzJrT
但很显然,这一次,当茜香在劝说下不太情愿的拨通静子的电话时,那长久的忙音昭示着,这一次的静子恐怕不会有那么幸运了。至少,若不是她在最后一刻接通了电话,茜香差一点就断定静子畏罪潜逃了——但很快,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激烈交战声,告诉在座的众人,也许畏罪潜逃,对于现在的静子来说,反而是某种更好的选择才对:3XzJrT
“哈喽这里是百夜堂因为不可抗力恕不提供外卖服务也暂时不接受投诉拜拜——啊真是的!我受够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拨了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只是在普普通通的开海之家而已啊!哎哟!在砸什么啊!海香快把燃烧弹踢开!我的百夜堂啊!Noooooooo——”3XzJrT
Sweet liber-tea,太糟糕了。光是听着电话另一头此起彼伏的枪声骂声爆炸声,最生气的茜香脸上的怒意,似乎都已经消解了大半。她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几个艰难的单词:“何,何意味啊……”3XzJrT
“……看起来,不是那位静子同学干的捏。”“嗯,是这样。”“我也这么觉得呢……好可怜的样子。”“所以说,难道她才是被幕后黑手盯上的真正目标吗……”3XzJrT
对策委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或许是大家都联想起了被围攻的阿拜多斯分校校舍,以及那个命悬一线的夜晚吧。而到了这一步,度假旅行已经几乎快要变成“所谓的度假旅行”了。不管是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被骗的茜香,还是无比期待直升机旅行的绫音,又或者是星野,白子,野乃美,大家恐怕都没有什么再继续游玩的兴致了。3XzJrT
但是,尼克尔对此却有不同意见。所以,他才向星野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等一等,星野,还有大家……老师希望你们可以继续坚守这个岛屿度假村。”3XzJrT
“……嘛嘛,虽然猜到老师会这么做就是了。”星野的脸上依然是似乎与平日毫无二致的闲适笑容,但尼克尔看出了这笑容之下隐藏着的锐气。这才是让他更加愧疚的原因:“不过,也就是说,老师和Rabbit小队的大家要先回去呗?唔~~嗯~~那至少让绫音送大家回去?反正防守这里的话,靠我们几个,再加上尽量修复一点防御设施的话,应该……呀。”3XzJrT
星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老师身边的狐坂若藻身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之下,冷冽如刀的目光正无言的评估着灾厄之狐与自己谁更胜一筹,而自己又是不是能够确保压制大名鼎鼎的七囚人之首。很显然,即使是星野,也不太能在这个问题上给出“十拿九稳”的回答。但是,当老师婉拒星野的提议时,她还是忍不住为老师的决定瞪大了眼睛:“哎……?”3XzJrT
“若藻也留下来,帮忙防御这个岛屿——毕竟,若藻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岛屿地下的设施而来的。”尼克尔如此摆出了他的理由:“况且……我说过,我相信若藻,即使看起来,你对记忆中的画面有所误会。”3XzJrT
【又或者那并不是误会,只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因为……】3XzJrT
聆听着耳边似有若无的感叹与期待,若藻的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但是,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注意到她的惊愕时,她仿佛被人及时提醒一样,收敛住了表情,只是在最后一刻,无言的望向了老师的手腕,那仿佛呼吸般律动的橙色灯环。而在那之后,她转过头去,看向一脸警惕的摩挲着爱枪握把的白子,最终仿佛不情愿是的点了点头:“我会听从……夫君的期望。”3XzJrT
夫君什么的……算了,这种时候,也不太适合纠正这种惹人误会的称呼吧。况且,尼克尔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子,发觉她似乎并不太在意若藻的奇妙称呼。也许这才是让他真正安心的原因吧:“总之,静子那边,我会回去尽量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不管如何,这个‘失乐园群岛’背后的黑幕……可不能放着不管。”3XzJrT
说到这里,尼克尔的表情也凌厉了起来。而他就这么和宫子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一个彼此之间分享着同一个预感的眼神。3XzJrT
“其他人,”尼克尔已经不需要专门提起其他人包括谁,不包括谁了:“首先确保这个海岛度假村的安全,嗯……若藻刚刚说过了,兰舞的话……”3XzJrT
“我留下来帮忙!我帮忙!我们都帮!”兰舞立刻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道:“毕,毕竟我们也是被骗的人嘛!可,可恶的幕后黑手!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我们这些被你骗了的家伙,总有一天要……”3XzJrT
兰舞当然本来是想说“好好让幕后黑手吃点苦头的”,但是,看着面色冷峻的灾厄之狐,和眼中暗含着忌惮的星野,打了个冷颤的兰舞,最终还是选择改口道:“呃,还,还是先画个圈圈诅咒他吧,早点倒大霉吧,王八蛋,臭瘪三,最好现在就被一佩洛洛撞死,或者被一椰子砸死……”3XzJrT
与此同时,在失乐园群岛的另一处,某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岛上,一声惨叫惊起一从宿鸟。它们盘旋在小岛唯一的狭窄海滩上空,嘎嘎叫着,向下方雀占鸠巢的不速之客发出抗议。但不速之客却抬起手来,只一枪就射落了一只海鸟。但这仍然不够让他解气:“他妈的蠢鸟!真是晦气!我简直受够了这鬼地方!总有一天我要把我受到的这些屈辱,是被报偿给害得我落到这种地步的——”3XzJrT
“那么,助你翻身的‘计划’,执行的怎么样了?‘业务员’,先生?”3XzJrT
面前的屏幕中传来嘲讽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熄灭了被称呼为“业务员”的身影身上的任何怨气与火气。他甚至还必须敛起不忿的表情,面对着眼前的屏幕点头哈腰,驱使着他庞大壮硕的身躯,佝偻着,极尽谄媚之态:“是,是的!一切顺利,‘将军’先生,呃,我是说,阁下,阁下……”3XzJrT
“对我的称呼并没有那么重要,‘业务员’先生。”但是,很显然,他的谄媚,对于屏幕另一端正处于高高在上位置的通讯对象,并没有什么作用或者意义:“我们姑且也曾经同事一场,而且若你真的能够翻身,我们也还会继续做同事。我并不准备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太僵。况且,你应该明白的,在我们之间,只有实绩才能说明一切……向总裁大人,说明一切。”3XzJrT
“总裁大人”,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魁梧的巨汗汗流浃背,尽管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显示不出煞白的脸色,而他魁梧的身躯,其实也并不具备流汗的能力。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就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干燥到刺痛的空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中,毫不留情的浸透着的嘲讽与轻蔑。3XzJrT
如今的“业务员”,曾经的“凯撒PMC理事”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咒骂着害他落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等我立下功勋,官复原职,我一定,一定要让你们好好品尝,我所经历过的这一切痛苦!等着吧!)3XzJ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