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安局羁押重犯的第十三号室,位于地表以下四十米,墙壁内嵌着七层封闭术式。3XzJn7
地上没有椅子。犯人的位置是跪坐的,面前是一块平整的的黑石。3XzJn7
陆策站在审讯室的阴影里,穿着一身极简的玄色常服,袖口收紧,腕骨露出一截。3XzJn7
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在冷白的灯光下反着两小片空白,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眼神。3XzJn7
两位犯人被分别置于审讯室的两端,间隔七米,背对背。3XzJn7
术式锁链贯穿他们的锁骨,将以太的流动压制到仅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水平。3XzJn7
这两位是第三阶位的魔术师,在凡人眼中已近乎半神,但在这间四十米深的地下室里,他们只是两具尚会呼吸的证据载体。3XzJn7
他在进入审讯室的第一分钟扫视过整个房间,之后便闭目不动,呼吸均匀,像在进行一次漫长的冥想。3XzJn7
右边那个年轻些,大约三十岁,褐色卷发,面容清秀。3XzJn7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地面的某个固定点上,没有左顾右盼,但他的喉结每隔几秒就会滚动一次,看起来非常紧张。3XzJn7
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年轻犯人的肩膀微微耸起,年长者纹丝不动。3XzJn7
陆策没有追问。他走到年轻犯人面前三步处停下,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那张垂得很低的脸。3XzJn7
“你叫康拉德·维茨,西历 1987 年生人,密涅瓦大学 2009 年炼金化学毕业生。”3XzJn7
“你的母亲还住在阿尔比昂市橡木街七号,每周三会前往街角教堂朝圣。”3XzJn7
“你有个弟弟,在芬联的一家矿业公司做勘探员,今年三月刚刚订婚。”3XzJn7
陆策平静地看着他,站起身退后一步,将空间还给对方。3XzJn7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知道你是谁。现在的问题是,你希望我以什么方式认识你。”3XzJn7
他没有看陆策,只是侧过头,看向七米外那个背对自己的年轻人。3XzJn7
“这术式的会随着呼吸的加重而发动,你会更想深呼吸的。”3XzJn7
“你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他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3XzJn7
陆策走回审讯室中央,在那块黑石前站定。他摘下了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3XzJn7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从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到如今成为燕王麾下最信任的谋士。3XzJn7
“但你们不是卡巴拉的人,他们的正式雇员不会犯这种错误。在执行任务时,还戴着家乡教堂的护身符。”3XzJn7
那里,在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下方,有一道极细的银链痕迹。3XzJn7
“芬联的间谍体系习惯于三人一组,互为备份,而你们是两人搭档,这是一个缺了角的三角形。”3XzJn7
“布尼塔尼亚的可能性排除,他们的术式有很强的欧甘烙印,而你们的风格过于庞杂。”3XzJn7
“北欧太远,埃及不关心远东事务,阿兹特克与华夏素无过节。”3XzJn7
“希腊的主席最近十年深陷内部整合,急着称帝,无暇他顾。”3XzJn7
陆策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水晶片,轻轻放在黑石之上。3XzJn7
复杂的波形曲线在晶片内部缓慢流转,呈现出高度秩序化的谐振模式。3XzJn7
“欧洲面孔和欧洲名字,很有欺骗力哦,但是……你们应该是本土魔术师吧。”3XzJn7
康拉德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像溺水者在水面挣扎时发出的嘶喘。3XzJn7
年长者没有再看他,也没有试图安抚他,只是注视着黑石上那枚流转着波形的水晶片,沉默了很久。3XzJn7
“代号‘信使’。面部伪装术式,声音经过七层加密。性别、年龄、外貌,无法判断。”3XzJn7
“北欧银行的匿名账户,国际币,每二十四小时换一次地址。”3XzJn7
“你们知道那是我们华夏的燕王,你们应该知道失败的下场。”3XzJn7
“真不愧是老张的弟子,呵呵呵,在这个年纪,应该还没有做过活不下去的选择。”3XzJn7
或者说,华夏超凡界就没人不认识自己、不认识自己师尊的人。3XzJn7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我伏法认罪,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3XzJn7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一样,生下来就站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3XzJn7
陆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响。3XzJn7
“你们要查‘信使’,”年长者说,“不要只查人,要查钱。”3XzJn7
“八千万不是最终数字。任务完成后的尾款是六千万,但另外还有三十亿华夏币,是特别追加的——”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