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吉妮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既像是被夏存知那番毫不掩饰的“大实话”给气笑了，又带着几分无奈。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那个极其明显的阿戈尔特征——那比常人更加苍白的皮肤，以及颈侧那几道平时被衣领遮住、此刻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张合的鳃裂。3XzJo1
“你是不是在制定这个‘打脸计划’的时候，稍微忽略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3XzJo1
她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夏存知：“我本人，就是你口中那个‘眼高于顶’、‘看人像看猴子’的阿戈尔的一员。我是作为深海技术交流特派员，被正式派遣到这艘船上来协助你们这些‘陆地盟友’的。”3XzJo1
“你现在让我拿着这艘船的技术去‘羞辱’我的同胞？去告诉那些曾经教导我的导师和长官，说她们引以为傲的深海科技其实是‘玩泥巴’？”恩吉妮尔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这算什么？你这是想让我当‘带路党’，还是想让我上演一出拿着外星科技‘衣锦还乡’的狗血剧？”3XzJo1
夏存知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伸手帮恩吉妮尔整理了一下她外骨骼上那根有些歪斜的液压管，语气平静而笃定：3XzJo1
“正因为你是阿戈尔人，正因为你是从深海里走出来的精英，所以这记耳光由你打在她们脸上，才最响亮，也最能让她们清醒。”3XzJo1
“如果是薇薇安娜，或者我拿着图纸去拍桌子，她们会觉得那是‘野蛮人的挑衅’，是‘陆地猴子的无知’。她们会下意识地排斥，甚至因为自尊心而拒绝承认差距。”3XzJo1
“但你不一样。你是她们的‘自己人’。当你——一个在阿戈尔受过正统教育、拥有纯正血统的工程师，在见识了星空的浩瀚后，回过头去告诉她们‘深海太小了’的时候……那对她们来说，就不是挑衅，而是‘启示’。”3XzJo1
“我不是让你背叛阿戈尔，恩吉妮尔。我是让你去当那个打破鱼缸的人。”3XzJo1
“你要让她们明白，阿戈尔的敌人不仅仅是海嗣，阿戈尔的未来也不仅仅在深海。”夏存知指了指头顶，“告诉她们，与其在海底跟一群变异的虫子死磕，不如抬起头看看——真正的真理，在天上。”3XzJo1
恩吉妮尔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释然的叹息。3XzJo1
“……虽然你说得冠冕堂皇，但我总觉得你就是在忽悠我给你当打手。”她撇了撇嘴，但眼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光芒却彻底掩饰不住了。3XzJo1
恩吉妮尔重新抱起那块全息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技术狂人的、略带恶劣的笑容：3XzJo1
“让那帮整天只会研究生物工程的老古董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聚变打击’和‘反物质引擎’……这确实，挺带感的。”3XzJo1
“这活儿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回来之后，你要批准我拆解一台那种新型的‘变异海嗣’样本。我想看看，那种能让你都感到紧张的‘泰伦基因’，到底能不能塞进我的反应堆里当燃料。”3XzJo1
“成交。”夏存知答应得毫不犹豫，但他脸上的笑意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极夜寒风还要凛冽的严肃。3XzJo1
他上前一步，那股属于高阶灵能者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原本还在为即将到手的“新玩具”而兴奋的恩吉妮尔本能地感到呼吸一滞，甚至连她外骨骼上的伺服电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3XzJo1
“但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恩吉妮尔。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科研项目，你也别把它当成是那种就算泄露了也就是多长几根触手的海嗣细胞。”3XzJo1
夏存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某种禁忌的诅咒：3XzJo1
“泰伦生物质的侵蚀性，远超你对‘感染’这两个字的理解。它们不需要源石那样的物理接触，甚至不需要完整的细胞结构。一段残留的基因片段，一滴飞溅的体液，甚至是在解剖过程中逸散出的微观孢子，都足以瞬间重写泰拉生物的基因链。”3XzJo1
“所以，听清楚了。所有的样本回收、运输和后续研究，必须且只能在‘星界游隼号’或者萨米基地B区的最高级别隔离实验室内进行。”3XzJo1
“绝对不允许带回阿戈尔，也不允许带去罗德岛，更不能私自带回你的私人工作间。必须是在‘现实稳定场’全功率覆盖、且有黑石抑制器镇压的绝对受控环境下，你才能动刀。”3XzJo1
夏存知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变得极具侵略性，那是一种手握毁灭开关的决绝：3XzJo1
“而且，我会让爱拉对你的实验室进行二十四小时毫秒级的实时监控。一旦监测到那些样本出现了任何试图突破物理隔离、或者产生‘不受控自我增殖’的迹象……”3XzJo1
“我不会等你写报告，也不会等你尝试补救。我会直接动用轨道轰炸或者高能灵能火焰，将整个实验室连同里面的样本——甚至是为了遏制扩散而不得不牺牲的你——一起从物质层面上彻底抹除。”3XzJo1
“这不是恐吓，恩吉妮尔。在面对这种‘大吞噬者’的余孽时，只有彻底的毁灭才是唯一的安全协议。”3XzJo1
夏存知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站姿，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依然残留在空气中。3XzJo1
“如果你能接受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实验的条件，那我们就成交。否则，你就老老实实去修你的反应堆。”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