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3XzJpO
在距离峡谷约三公里外,一座被风化的孤岩顶端。3XzJpO
荧垂着眼帘,目光穿过夜雾与山脊,落在那片对峙的战场边缘。3XzJpO
她站得笔直。3XzJpO
夜风牵起几缕金色长发,又任其落下。3XzJpO
她身后,三名深渊法师悬浮在半空,压低身形,保持着随时待命的姿态。3XzJpO
她没有看他们。3XzJpO
“殿下。”3XzJpO
其中一名法师压低声音请示。3XzJpO
“需不需要我们……”3XzJpO
“不需要。”3XzJpO
荧打断了它。3XzJpO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并非命令,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判断的事实。3XzJpO
深渊法师立刻收声,将身体压得更低。3XzJpO
夜风从峡谷方向吹来,带着隐约的能量余韵和尚未散尽的冰元素气息。3XzJpO
荧凝视着那道被暗红光芒笼罩的身影。3XzJpO
那位身着铠甲的女性正在对迪卢克说话。3XzJpO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3XzJpO
但她的肢体语言和能量流动的节奏,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3XzJpO
荧看了一会儿。3XzJpO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3XzJpO
摇了摇头。3XzJpO
“对方的实力,”她开口,声音没有朝向任何人。3XzJpO
“没有你说的那么强。”3XzJpO
空气安静了一瞬。3XzJpO
下一瞬,在她身侧不足两米的位置,一道轮廓凭空显现。3XzJpO
那是一种介于实体与投影之间的存在,没有稳定的形态,边缘持续逸散着极淡的灰色光点,仿佛是从某幅褪色的古画中剪下的残影。3XzJpO
它没有脸,仿佛有马赛克停留在那里一般,将面部完全覆盖,让人无法看清。3XzJpO
唯一能辨认的,是头部位置两道模糊的、斜向上的狭长裂隙——那近似于某种“视线”。3XzJpO
“原来如此。”3XzJpO
它的声音没有性别,也没有情绪,直接响彻在意识层面。3XzJpO
“殿下是觉得,我为您描绘的那幅图景……不够分量。”3XzJpO
它的语调不像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正在被检验的命题。3XzJpO
荧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转头看它。3XzJpO
暗影沉默了几秒。3XzJpO
那道“视线”从荧的脸上移开,落向峡谷方向那位铠甲女人的背影。3XzJpO
它注视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深渊法师开始躁动不安。3XzJpO
“她受到她身后那位陛下……”3XzJpO
暗影终于开口。3XzJpO
“那来自于虚无彼端的庇佑,因而能够保留一丝色彩。”3XzJpO
它顿了顿。3XzJpO
“您若以为她在战场上展现的力量就是全部……”3XzJpO
它那裂隙状的眼部微微收缩。3XzJpO
“那这场交易的价值,确实需要重新评估。”3XzJpO
荧终于侧过脸。3XzJpO
她的视线平静,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3XzJpO
“交易的价值。”3XzJpO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3XzJpO
暗影并未退缩。3XzJpO
它身上逸散的气息反而向前蔓延了几寸,很克制,但足以让三名深渊法师同时后退半米,法杖尖端亮起警戒的微光。3XzJpO
“殿下。”3XzJpO
暗影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3XzJpO
“我们提前接触,呈上礼物,告知您符咒的下落与用法。这一切的基础,是我们相信您会如天幕所示——与我们达成共识。”3XzJpO
它停顿了一下。3XzJpO
“可惜。”3XzJpO
那道裂隙状的视线微微偏转,仿佛带着一丝自嘲。3XzJpO
“天幕提前把这一步揭开了。”3XzJpO
荧没有接话。3XzJpO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峡谷。3XzJpO
迪卢克的剑已经出鞘,火焰在剑身上燃烧得越发炽烈。3XzJpO
铠甲女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身后的裂缝正在有节奏地脉动,三道符咒光点的旋转轨迹也变得越来越急促。3XzJpO
“所以你提前给我虎符咒。”3XzJpO
荧开口道。3XzJpO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3XzJpO
“不是因为想与我交好。”3XzJpO
“是因为你确信,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我会如天幕所演,和你达成一致。而这枚符咒,会成为打开门扉的中枢。”3XzJpO
暗影沉默着。3XzJpO
“是。”3XzJpO
它承认了。3XzJpO
“但意外发生了。”3XzJpO
它没有解释“意外”是什么。3XzJpO
天幕——那个覆盖整个提瓦特、将未来撕开展示的诡异投影,至今没有任何势力能解释其源头。3XzJpO
它只是被提前揭开了,在尚未准备好的时候。3XzJpO
“所以现在,”暗影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虎符咒来调和阴阳、平衡十二种符咒的冲突能量。”3XzJpO
它停顿了一下,“但这并不意味着门扉无法开启。”3XzJpO
荧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3XzJpO
“敏捷的兔子那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可以撕裂空间间隙。”3XzJpO
“高贵的马儿那无所不愈的能力,可不仅仅针对人;而不死的狗儿,则能持续补充消耗的生命能量。”3XzJpO
暗影一字一顿地说道。3XzJpO
“三枚符咒同时运转,足以在世界屏障上撕开一道裂隙。它虽不完美,但足够通行。”3XzJpO
它转向荧。3XzJpO
“殿下认为,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做法,会没有影响吗?”3XzJpO
荧没有立刻回答。3XzJpO
她望向峡谷中央,看着裂缝边缘不断蠕动、自我修复,又不断被那三道能量撕开新的裂口。3XzJpO
“影响当然有。不过,这样已经足够好了。不,倒不如说,恰到好处!”3XzJpO
她停顿了一下。3XzJpO
“天幕里那道完整的门扉,会打开得太彻底。彻底到我还没准备好与天理完成那场未竟的战争……”3XzJpO
她将视线从峡谷收回。3XzJpO
“世界就会先被埋葬了。”3XzJpO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当“埋葬”这个词落下时,身后的深渊法师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身形。3XzJpO
暗影没有立刻回应。3XzJpO
它沉默了很久。3XzJpO
然后,从那模糊的轮廓里,逸出一声低沉、近似笑声的震颤。3XzJpO
“哈哈……”3XzJpO
那笑声逐渐清晰。3XzJpO
“哈哈哈……”3XzJpO
它笑得很畅快,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吸入了第一口空气。3XzJpO
“是这样啊。”3XzJpO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释然的意味。3XzJpO
“原来殿下认为……”3XzJpO
它收敛了笑声,裂隙状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荧的侧脸上。3XzJpO
“不完美,比天幕里那道完美的门扉,更好。”3XzJpO
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3XzJpO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任凭夜风拂过发梢。3XzJpO
“那后续的计划……”3XzJpO
暗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3XzJpO
“就需要调整了。”3XzJpO
它没有具体说明“调整”是什么,荧也没有追问。3XzJpO
空气再度陷入沉寂。3XzJpO
峡谷方向传来第一声剑刃交击的清响——迪卢克动了。3XzJpO
荧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对峙的战场与旋转的符咒光点,望向远方尚未苏醒的山野。3XzJpO
然后,她忽然开口。3XzJpO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天幕里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一个更接近你想要的合作者?”3XzJpO
暗影没有立刻回答。3XzJpO
它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让深渊法师们开始不安地交换视线。3XzJpO
长到荧几乎以为它不会回答了。3XzJpO
“……殿下。”3XzJpO
暗影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低沉。3XzJpO
“一个难缠的人快要找上门了。”3XzJpO
它避开了那个问题。3XzJpO
它裂隙状的眼部微微收缩,像是最后确认了一眼荧的轮廓。3XzJpO
随即,它的边缘开始模糊、扭曲,如同被强磁场干扰的老式荧幕。3XzJpO
画面被撕扯成无数条平行线,色彩褪去,轮廓崩解。3XzJpO
“恕我失陪。”3XzJpO
它最后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仓促的意味。3XzJpO
下一瞬。3XzJpO
那道轮廓彻底消散。3XzJpO
夜风从它消失的位置穿过,没有任何阻碍。3XzJpO
荧没有转头去看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3XzJpO
她的视线仍落在峡谷方向。3XzJpO
迪卢克的剑与铠甲女的臂甲第二次交击,迸出的火星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格外刺目。3XzJpO
她看了很久。3XzJpO
久到东方天际线上,云层的缝隙间,渗出了第一线极淡的、几乎难以分辨的青白色。3XzJpO
直到这时,她才收回目光。3XzJpO
“走吧。”3XzJpO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吞没。3XzJpO
但她身后的深渊法师还是听见了。3XzJpO
三名深渊法师同时垂首,法杖尖端的光晕随之黯淡下去。3XzJpO
荧转过身。3XzJpO
她的金色长发在晨曦微光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3XzJpO
远处。3XzJpO
那道正被火焰与冰晶撕扯的裂隙边缘。3XzJpO
铠甲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3XzJpO
她的头极细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朝向东方那座被风化侵蚀的孤岩。3XzJpO
只是一瞬。3XzJpO
然后她便收回视线,重新面对迪卢克灼热的剑锋。3XzJpO
“那个人走了。”3XzJpO
她说道。3XzJpO
迪卢克的剑势微微一顿。3XzJpO
“谁?”3XzJpO
女人没有回答。3XzJpO
她面甲下的暗红色晶片光芒明灭不定。3XzJpO
“……不重要。”3XzJpO
她再次开口。3XzJpO
“想走的人,留不住。”3XzJpO
她抬起手。3XzJpO
那三道符咒光点骤然加速旋转,裂隙边缘的能量脉动也从平稳转为高频震颤。3XzJpO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整个人开始变得认真起来。3XzJpO
“让我看看你……”3XzJpO
暗红晶片倒映出迪卢克握剑的身影。3XzJpO
“——反抗命运的意志,究竟有多坚硬。”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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