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制造地龙暴走的，”昴膝盖顶住对方后心，声音冰冷，“是不是你？”3XzJow
托德的脸埋在泥土里，沉默了两秒。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恳的无奈。3XzJow
“下午城里的那场地龙骚乱啊……”他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就在附近，确实看见了整个过程。”3XzJow
托德的目光直视昴，没有丝毫躲闪，“我当时看到了一个和我发色相近、同样背着斧头的人，在地龙饮水桶旁边转悠。不久之后，那头地龙就暴走了。”3XzJow
“您冲出来制服地龙的时候，我正在人群里看热闹。说实话，当时还庆幸自己没被当成可疑人物——毕竟我和那家伙，远看还真有点像。”3XzJow
『他说的是真话。』 黑蛇的声音在昴脑中响起，『情绪平稳，没有撒谎时的波动。』3XzJow
昴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托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着“被冤枉的局外人”该有的坦荡，找不到任何闪躲的痕迹。3XzJow
黑蛇的判断向来可靠——如果托德在撒谎，它应该能感知到负面情绪的波动。3XzJow
(太顺畅了。每一句回应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剧本，每一个细节都滴水不漏……)3XzJow
“那这件事先放一边。你刚刚为什么三次伪装身份接近我们？”3XzJow
托德的表情变得更加诚恳：“这同样得从那个地龙暴走事件说起。”3XzJow
“您制服那头疯龙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看着。说实话，那场面……挺震撼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那种地龙摔趴下。”他看向昴的眼神里，居然带着点钦佩的意味，“还有你的同伴…那两个孩子，救人的速度、配合的默契……我当时就想，这伙人绝不是寻常人物……”3XzJow
“我在逃亡的路上见过很多人。自私的、贪婪的、见死不救的……但像您这样的，不多。”3XzJow
“我正在被仇人追杀。那些人像猎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我不知道还能逃多久。看见您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3XzJow
“也许这个愿意救陌生人的强者，也愿意救我一个走投无路的人。”3XzJow
“但我又不敢直接上去搭话。万一您和我的仇人有联系呢？所以……”3XzJow
“所以你就换了三个身份，一次次凑近试探？”昴替他说完。3XzJow
“是。”托德点头，“卫兵那身是想听您和同伴的谈话，老农那身是想近距离观察您的反应，乞丐这身……是想找机会开口搭话。”3XzJow
『这一段也是真的。』 黑蛇再次确认，‘提到“仇人追杀”时，他的恐惧是真实的；提到想求助时，他的期待也是真实的。没有说谎。’3XzJow
故事很完整，情绪很饱满，逻辑很自洽。如果这是一场审讯，眼前这个橙发青年几乎已经洗脱了全部嫌疑。3XzJow
“你刚才握着斧头逼近我的时候，”昴的声音骤然变冷，“对我展露了杀气。如果只是想‘搭话’，那股杀气从何而来？”3XzJow
“这位大人，杀气……不是我想收就能收住的东西。”3XzJow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经历过被追杀的滋味——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每一阵风声都可能意味着仇人靠近，每一个陌生人的靠近都可能是一次刺杀。时间久了，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3XzJow
“我握着斧头，是因为那是唯一能让我觉得安全的家伙。至于杀气……那不是针对您的，是本能。您突然转身，对我展露敌意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追兵来了’。”3XzJow
『他说的是真的。』 黑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那一刻他的情绪是恐惧和警觉，不是蓄意的杀意。而且……’ 黑蛇顿了顿，‘他对“本能反应”的解释，和他内心深处的创伤记忆是吻合的。’3XzJow
一个被追杀的人，确实会草木皆兵。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人，确实会本能地握紧武器。3XzJow
奥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昴回头，看见奥托小跑着靠近，目光落在被压在地上的托德身上。3XzJow
“你没事吧？”奥托关切地问了一句，然后很自然地凑近了些，借着魔晶路灯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起那张沾满泥土的脸。3XzJow
托德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努力维持着无辜的表情。3XzJow
昨天鸽莱姆带回那叠情报时，他亲手整理过近期王都发布的通缉令。那张脸，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3XzJow
“你是……”奥托的声音微微发颤，“托德·方古？”3XzJow
那完美无瑕的诚恳面具，裂开了一道细微但致命的缝隙。3XzJow
“托德·方古？”昴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你认识他？”3XzJow
“我昨天见过他的通缉令。”奥托的声音压得很低，“前帝国军官。罪名是叛国、谋杀上级、盗窃军械——悬赏五百金币。”3XzJow
（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帝国逃犯，这个黑发男人一定会把我交给骑士团，然后扭送帝国——说不定他本来就和帝国有联系……）3XzJow
『他在撒谎。』 黑蛇的声音冷冷响起，没有一丝犹豫。3XzJow
“下午的地龙暴走事件，”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脊背发凉，“你刚才说，你看见一个和你发色相近、背着斧头的人在附近游荡。”3XzJow
“……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两个字。3XzJow
“你刚才说的一切——关于被追杀，关于想求助，关于本能的杀气——也许都是真的。但有两个关键问题，你说了谎。”3XzJow
“刚刚的语言陷阱很高明。差一点就被你骗过去了。”3XzJow
“你换了一种说法——‘我看见一个人做了某事’，而那个人就是你自己。”昴的声音如同刀锋，“你‘看见’自己在地龙水槽里下药，你‘看见’自己在附近游荡——这些都是事实。”3XzJow
托德沉默着，没有再狡辩。他不清楚对方是怎么识破自己谎言的，但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了。3XzJow
“帝国逃犯，地龙暴走事件的恐怖袭击者。”昴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两个罪名加起来，足够我把你直接扭送骑士团了吧。”3XzJow
“奥托，飞鸽传书联系骑士团，”昴头也不回地说，“就说我们抓到了今天下午制造恐怖袭击的——”3XzJow
托德想起了帝国军方的刑讯室。想起了那些“叛国者”最终的下场。想起了留在帝国的、还在等他回去的那个女孩。3XzJow
他的身体剧烈痉挛，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撕裂上衣。橙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狂生长，面孔拉长变形，利齿从牙龈刺出，他的身形在眨眼间拔高至接近三米。3XzJow
瞬间的狼人化，将昴的擒拿力道被猛然挣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已经变成了覆盖着厚实皮毛的狼爪，瞬间发力。3XzJow
昴措不及防的被震开半步。托德趁势翻身，四肢着地，橙色的狼毛在月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他那双野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的凶光。3XzJow
“昴！”奥托惊叫着后退，肩头的翠绿色的巡林披肩应激炸开，挡在前方，本能地护住主人。3XzJ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