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宿舍楼的走廊还沉浸在昏暗的寂静中。3XzJp1
复燃航线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很轻。3XzJp1
春秋分昨晚就说了今天要睡到中午,此刻正用被子蒙着头,呼吸均匀。3XzJp1
将背包挎上肩,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3XzJp1
她的手触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翻身的窸窣声。3XzJp1
她顿了顿,回头看去,春秋分只是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均匀。3XzJp1
复燃航线拉开门,无声地消失在走廊尽头。3XzJp1
五分钟后,另一个宿舍楼的房间里,一个马娘慢悠悠地醒来。3XzJp1
北部玄驹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人。3XzJp1
“航线……?”3XzJp1
奇怪。3XzJp1
太奇怪了。3XzJp1
她怎么会做复燃航线某一天突然不要自己的梦?3XzJp1
北部玄驹总觉得哪里不对。3XzJp1
担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对她这种总是想的多的马娘来说。3XzJp1
可就是这种感觉让北部玄驹心里某个角落隐隐发痒。3XzJp1
……3XzJp1
上午的训练,北部玄驹迟到了。3XzJp1
奈濑文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道:“按照计划来吧”。3XzJp1
北部玄驹跑了十圈,比平时还多三圈。3XzJp1
她跑完,撑着膝盖喘气,抬起头时,看到奈濑文乃站在跑道边。3XzJp1
“训练员。”她走过去,声音还有些喘:“航线请假了?”3XzJp1
奈濑文乃点头。3XzJp1
“请多久?”3XzJp1
“不确定。”3XzJp1
“她去哪了?”3XzJp1
奈濑文乃看着她,目光温和却深邃:“她没有告诉你?”3XzJp1
北部玄驹摇头。3XzJp1
奈濑文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也不能说。”3XzJp1
北部玄驹咬住嘴唇。3XzJp1
“训练员,她……”3XzJp1
“小北。”奈濑文乃打断她:“有些事,只有她自己能决定要不要让人知道。在那之前,任何人都无权替她开口。”3XzJp1
北部玄驹没有说话。3XzJp1
“但她需要有人在她身边。”奈濑文乃顿了顿:“问题是,那个人是不是你,由她决定,不是你。”3XzJp1
中午,北部玄驹出现在复燃航线宿舍门口。3XzJp1
开门的是春秋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不睁,显然刚醒。3XzJp1
“航线呢?”北部玄驹直接问道。3XzJp1
“走了。”春秋分打了个哈欠。3XzJp1
“你知道她去哪了?”3XzJp1
“不知道。”春秋分看着北部玄驹:“但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3XzJp1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北部玄驹的声音拔高:“春秋分同学,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安全。她有没有危险。她……”3XzJp1
春秋分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她。3XzJp1
“你很担心。”3XzJp1
“嗯呐。”3XzJp1
“但她不想让你知道。”3XzJp1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3XzJp1
北部玄驹的耳朵失落地垂下来。3XzJp1
“前辈,我只知道航线最近在收拾行李,别的我一概不知。”3XzJp1
春秋分说完,打了个哈欠,退后一步准备关门。3XzJp1
“春秋分同学!”北部玄驹拦住门:“她……她要去多久?”3XzJp1
春秋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无奈。3XzJp1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3XzJp1
门关上了。3XzJp1
下午,北部玄驹的训练结束后,她回到了宿舍。。3XzJp1
事实上她确实不舒服,心口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也吐不出。3XzJp1
她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3XzJp1
航线要去哪里?3XzJp1
航线为什么不肯说呢?3XzJp1
她想起奈濑文乃的话:“她需要有人在她身边。”3XzJp1
她想起春秋分的话:“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3XzJp1
复燃航线的手机号码躺在她的通讯录里,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的“明天训练别迟到”和“你也是”。3XzJp1
往上翻,全是这样的对话,平淡,日常,没有任何波澜。3XzJp1
但航线会在她训练时站在场边多看她一眼。3XzJp1
航线会把她送的挂件挂在背包上,一直没换。3XzJp1
航线会在她睡着时给她盖毯子,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3XzJp1
航线会在摩天轮下让她闭上眼睛,然后用玩偶的鼻子碰她的嘴唇。3XzJp1
航线会在温泉里握住她的手。3XzJp1
这些都不需要说出来,但这些都真实存在。3XzJp1
北部玄驹猛地坐起来。3XzJp1
她不知道航线去了哪里她不知道航线有什么过去,她不知道航线为什么害怕,为什么逃避,为什么宁愿一个人走也不告诉她。3XzJp1
但她知道一件事——3XzJp1
航线需要有人在她身边。3XzJp1
而那个人,她想当。3XzJp1
于是,北部玄驹出现在奈濑文乃的办公室门口。3XzJp1
“训练员。”她推门进去,不等对方开口就说:“我要请假。”3XzJp1
奈濑文乃抬起头,看着她。3XzJp1
“请假做什么?”3XzJp1
“去找航线。”3XzJp1
“你知道她在哪?”3XzJp1
“不知道。”北部玄驹的声音坚定:“但我知道她今天早上往哪个方向走的。学校大门出来往东,那条路去的是码头。”3XzJp1
奈濑文乃没有否认。3XzJp1
“她要出海。”北部玄驹继续说:“我不知道去哪,但船班就那么几趟。我可以去码头问,一艘一艘找。找到为止。”3XzJp1
奈濑文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3XzJp1
“小北,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吗?”3XzJp1
“不知道。”北部玄驹说:“但她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问。我只是——”3XzJp1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3XzJp1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不管她去哪儿,都有人愿意陪她去。哪怕她不让我陪,也要让她知道,等她回来的时候,有人在这儿等她。”3XzJp1
奈濑文乃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便签,写了一行字,推过去。3XzJp1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只是我的内心也在担忧。”3XzJp1
“训练员……”北部玄驹接过便签,猛然发现这是相关船只班次的信息。3XzJp1
“我什么都没说。”奈濑文乃靠回椅背。3XzJp1
北部玄驹攥紧那张便签,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出门去。3XzJp1
……3XzJp1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3XzJp1
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气息。3XzJp1
远处海平面泛起鱼肚白,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3XzJp1
北部玄驹坐在候船室门口,背着鼓囊囊的登山包。3XzJp1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昨晚一夜没睡,收拾东西,查地图,然后在天台坐到天亮。3XzJp1
寝不足。3XzJp1
她不知道复燃航线要去哪座岛,不知道要坐多久的船,不知道要面对什么。3XzJp1
但她知道,不管对方去哪,她要陪她去。3XzJp1
一个小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码头入口。3XzJp1
复燃航线拖着行李箱,走得很慢。3XzJp1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3XzJp1
她提前一天离开,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3XzJp1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候船室门口的北部玄驹。3XzJp1
脚步停住。3XzJp1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3XzJp1
海鸥的叫声,海浪的拍打声,早班船的低沉汽笛声,全都变得遥远。3XzJp1
“?”3XzJp1
“早上好,航线。”北部玄驹安静地不像样子。3XzJp1
“你怎么知道……?”3XzJp1
北部玄驹看着她,航线的脸被海风吹得有些红。3XzJp1
“我不知道。”北部玄驹说:“我猜的。”3XzJp1
“我猜你要出海。”北部玄驹继续说:“我猜你会来这个码头。我猜……”3XzJp1
“……我猜你可能不想让我来。”3XzJp1
复燃航线沉默着坐在一旁。3XzJp1
“但我还是来了,只是因为……”3XzJp11
“我很担心你。”3XzJp1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3XzJp1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离开。”3XzJp1
海风吹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3XzJp1
“我不走,除非你亲口说‘求你别跟着我’。”3XzJp1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复燃航线开口。3XzJp1
“没关系。”3XzJp1
“那里什么都没有。”3XzJp1
“没关系。”3XzJp1
“我可能……会在那里遇到一些事情……”3XzJp1
北部玄驹看着她,认真地点头:“没关系。”3XzJp1
北部玄驹向身旁挪了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拳。3XzJp1
“航线。”北部玄驹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你不需要告诉我任何事。你只需要让我跟着你。好吗?”3XzJp1
晨光从海平面升起,照在北部玄驹身上。3XzJp1
她的眼睛亮亮的。3XzJp1
要带上北部玄驹吗?3XzJp1
就像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幽闭恐惧症一样,她也不想让北部玄驹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那个破碎的家。3XzJp1
同时,她也担心北部玄驹的安全,她自认为自己是不幸的,如果再发生一次海难呢?3XzJp1
但,北部玄驹这个样子真的不好拒绝。3XzJp1
“求你别跟着我。”这种话对她来说真的太难说出口了。3XzJp1
不愿意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诉求,不愿意袒露心扉,像自己这种人……真是无可救药的混蛋……3XzJp1
偏偏是这种时候……3XzJp1
船只停靠,复燃航线起身,走上前。3XzJp1
北部玄驹只是在身后跟着,一言不发。3XzJp1
等到踏上有些摇晃的甲板上时,北部玄驹试图牵住复燃航线的手。3XzJp1
那平时总是等待着自己的身影,却先一步进入了船只的客舱。3XzJp1
北部玄驹在身后看着,悬在半空的手在几秒后还是失落地放下,她的尾巴也不像平时一样摇的很快了。3XzJ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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