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聊天时最好不要提及过去

　　推开木质的门，侧身让艾斯琳进去。3XzJop

　　说是棚子，其实不过是用树枝和宽大的叶子搭起来的一个简易遮蔽所。3XzJop

　　门口的框架歪歪扭扭，有几根枝条显然是在匆忙中随手折来的，连分叉都没有削干净。3XzJop

　　叶子倒是铺得厚实，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勉强能挡住大部分的雨水。3XzJop

　　但看角落那几处洇湿的痕迹，想来遇上暴雨天还是够呛。3XzJop

　　里面空间不大，也就三四步见方。3XzJop

　　角落里堆着几个用树皮缝制的口袋，针脚倒是细密。3XzJop

　　但树皮的边角没修剪齐，毛糙糙地支棱着。3XzJop

　　袋口半敞，能看见里面装着她收集来的各色花瓣和根茎。3XzJop

　　有些已经干透了，皱缩成褐色的一小团；3XzJop

　　有些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倒也有几分好看。3XzJop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厚薄不均，有些地方露出下面的泥土。3XzJop

　　草上放着几个落灰的石臼和木碗，有大有小但都随意地散落着。3XzJop

　　最大的那个石臼边沿磕掉了一小块，但用得最勤，内壁被磨得光滑。3XzJop

　　最小的木碗里还残留着研磨到一半的颜料，干涸成暗红色的硬块，碗边上结着圈褐色的垢。3XzJop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3XzJop

　　没有装饰，没有摆件，甚至连个像样的坐处都没有几个。3XzJop

　　艾斯琳站在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跟着伊娜西走了进去。3XzJop

　　她在棚子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3XzJop

　　先是拿起一个树皮口袋瞅了瞅，又拎起另一个掂了掂分量，最后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3XzJop

　　干草被她压得沙沙响，扬起细微的灰尘。3XzJop

　　“真寒酸啊这地方。”3XzJop

　　环顾四周撇了撇嘴，目光从歪斜的门口扫到洇湿的角落。3XzJop

　　“你就没有考虑过布置一些漂亮的装饰吗？比如挂点彩色的布条，摆几个好看的瓶子。”3XzJop

　　“哪怕把那些花瓣挑出来晒整齐了也好，这样堆着跟杂草似的。”3XzJop

　　伊娜西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3XzJop

　　她侧着身，半边肩膀抵着门框的边沿，目光落在棚子外的某处。3XzJop

　　“明明是个艺术家，自己的作品却不敢拿来摆上台面。”3XzJop

　　看着那只到处乱摸的手，伊娜西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3XzJop

　　视线从棚外收回，落在艾斯琳的手指上。3XzJop

　　那根手指正戳进石臼里，把剩下的半截草根搅得稀烂。3XzJop

　　“创作的乐趣在于满足自我，而不是等候迎接那些尖锐的评论。”3XzJop

　　伊娜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遍的事实。3XzJop

　　“说吧，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3XzJop

　　“诶~”艾斯琳拉长了音调，身体往后仰了仰，整个人几乎半躺在干草堆上。3XzJop

　　草堆被她压出一个凹陷，几根干草翘起来戳着她的后颈。3XzJop

　　“就不能先来点果汁什么的嘛？或者有野果也行啊，我不挑的。”3XzJop

　　就这么看着伊娜西，艾斯琳的脸上带着那自来熟的笑容。3XzJop

　　那笑容说不上有多真诚，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恶意。3XzJop

　　就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欢迎自己，但偏偏装作看不出来的样子。3XzJop

　　红发妖精对此并没有回应。3XzJop

　　她只是顺手扯掉了一直被自己勒住脖子给拖进来的同类的舌头。3XzJop

　　那条舌头软塌塌的，被她随手往棚外一扔，落在外面的草丛里，弹了两下就不动了。3XzJop

　　痛苦的呜咽让她感到心烦，某人打蛇随棍上来的态度也是这个道理。3XzJop

　　看出了对方举动含义的艾斯琳也不尴尬，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3XzJop

　　“好歹也是互相舔过■■的关系，这么冷淡的态度可真是让人感到心寒。”3XzJop

　　话音刚落，她还故意叹了口气，眼睛往上翻了翻，像是在感慨什么。3XzJop

　　伊娜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3XzJop

　　“首先，”红发妖精依旧是面不改色，“那次只不过是场买卖，谈不得有多深的交情。”3XzJop

　　若非对方手里有着罕见的材料。3XzJop

　　那种只在特定季节、特定地点、用特定手法才能采集到的东西。3XzJop

　　像那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自己又怎会答应。3XzJop

　　“其次，这就是我待人的态度。如果觉得不高兴的话，随时可以离开。”3XzJop

　　她没有动，依旧靠在门框上，目光重新落回棚外。3XzJop

　　那条被扯掉的舌头已经缩成了一小团，在草丛里显得格外刺眼。3XzJop

　　艾斯琳眨了眨眼睛。”3XzJop

　　“可几个月前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3XzJop

　　“至少说话的语气没那么尖锐。那时候你还会让我把话说完，还会考虑一下我的提议。”3XzJop

　　伊娜西垂下眼帘。3XzJop

　　她当然记得几个月前的事。3XzJop

　　那时候艾斯琳第一次找到她，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3XzJop

　　那里安静，没人打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3XzJop

　　编得天花乱坠的。3XzJop

　　虽然没答应，但至少愿意听对方把话说完。3XzJop

　　不像现在，尽显不耐烦的样子。3XzJop

　　“当初的我还对你抱以信任，”摇了摇头，伊娜西示意对方最好别提这茬。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只是微微侧了下头，“现在不同。”3XzJop

　　“如果你还打算用废话浪费时间那么——”3XzJop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3XzJop

　　她的视线从棚外收回，落在艾斯琳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以后又移开。3XzJop

　　那种眼神，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陈述：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最好识相点。3XzJop

　　艾斯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这个动作做得夸张又敷衍，举到一半就放下来了。3XzJop

　　“好了好了，我就直说吧。”3XzJop

　　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3XzJop

　　干草被她弄得沙沙响，几根草屑粘在她后背上也懒得拍掉。3XzJop

　　“有兴趣去发挥你的特长才艺吗？”3XzJop

　　沉默持续了几秒，棚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3XzJop

　　草丛里那条舌头已经彻底不动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3XzJop

　　“怎么？”她说，“你那主子吃饱喝足，寻思着要给自己的精神世界添砖加瓦了？”3XzJop

　　她的语气说不上嘲讽，但也没多少善意。3XzJop

　　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3XzJop

　　艾斯琳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还挺大声，肩膀都在抖。3XzJop

　　“莉芙耶的世界只需要我一个就够了，”她摆摆手，笑容还挂在脸上，“臭工匠什么的就抱着榔头吃灰去吧。”3XzJop

　　面露痴色地说完这句话以后，艾斯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随意的样子。3XzJop

　　拨弄着干草，语气又变得正常了些。3XzJop

　　“其实吧，”她说，“有几个不听话的家伙拖慢了领地改建的进度，咱是出来寻找教师的。”3XzJop

　　“不是看中了艺术，而是看中了能力吗？”3XzJop

　　“差不多吧，你觉得怎么样？”3XzJop

　　伊娜西沉默了几秒。3XzJop

　　看着艾斯琳，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3XzJop

　　她能听到一些声音，很轻很碎。3XzJop

　　像是远处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又像是近处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3XzJop

　　那些声音来来去去，交织在一起杂乱无章。3XzJop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3XzJop

　　这家伙没有在想怎么骗她。3XzJop

　　那些声音里没有那种不舒服且黏腻的事物。3XzJop

　　保险起见，还得是先试探一下。3XzJop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骗我？”伊娜西问。3XzJop

　　艾斯琳歪着头想了想。3XzJop

　　“传说人在放空大脑的时候思维很是纯粹，关于这一点一直得不到论证。”她说，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有趣的话题，“毕竟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干，专门去找个能读心的人来验证这事儿。”3XzJop

　　她抬起头，看向伊娜西。3XzJop

　　“要不，咱俩尝试一下？”3XzJop

　　眼睛亮晶晶的，艾斯琳的表情带着点“反正试试又不会少块肉”的无所谓。3XzJop

　　伊娜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3XzJop

　　“免了，”她说，“我暂且可以信任你。”3XzJop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比刚才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意思。3XzJop

　　听闻此言，艾斯琳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3XzJop

　　伊娜西看着那张脸，突然又补了一句：3XzJop

　　“顺带补充一句，你的舔技很烂。”3XzJop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3XzJop

　　“烂到不想让人再来一次。”3XzJop

　　艾斯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3XzJo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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