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动了一下。3XzJoV
不是风。3XzJoV
卡莲睁开眼。3XzJoV
窗外有动静——很轻，但瞒不过她。指节扣在窗框上的声音，布料蹭过墙面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呼吸声。3XzJoV
她没动。只是看着那扇窗。3XzJoV
窗户从外面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摸索着找插销。然后另一只手，然后一张脸。3XzJoV
那个女孩。3XzJoV
十五六岁，银发乱糟糟的，蓝眸里亮着一种做坏事才有的光。她扒着窗框，一条腿已经跨进来，另一条腿还在外面蹬。3XzJoV
她抬起头，和卡莲的目光撞上了。3XzJoV
僵住。3XzJoV
“呃……”3XzJoV
卡莲看着她。3XzJoV
女孩的脸开始发红。从耳朵尖开始，一直红到脖子。3XzJoV
“我……那个……门锁了……”3XzJoV
卡莲还是没动。3XzJoV
女孩那条腿挂在窗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的手指抠着窗框，指节发白。3XzJoV
“我就是想……想来看看……”3XzJoV
卡莲终于动了。3XzJoV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3XzJoV
女孩往后缩了一下，差点掉下去。3XzJoV
卡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里一拉。3XzJoV
女孩整个人翻进来，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桌上的水壶晃了晃，没倒。3XzJoV
她捂着腰，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3XzJoV
卡莲把窗户关上。3XzJoV
然后转身看着她。3XzJoV
女孩站直了，手还捂着腰，眼睛却没看她的脸——盯着她的胸口，盯着那个从领口露出来一点的鸢尾花坠子。3XzJoV
卡莲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3XzJoV
“你是想来看什么？”3XzJoV
女孩憋了两秒。3XzJoV
“看你。”3XzJoV
“看过了。可以走了。”3XzJoV
“不是——”女孩急了，声音压得很低，“我是想确认，你是不是那个人。”3XzJoV
卡莲没说话。3XzJoV
女孩往前凑了一步。3XzJoV
“家里有你的画像。就在一楼走廊挂着。还有圣像，在教堂那边。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盯着你看，就觉得像，但又不敢认。”3XzJoV
她看着卡莲的眼睛。3XzJoV
“后来我睡不着，就跑到楼下看画像。看了好久。那个眉毛，那个眼睛，那个站着的姿势——就是你。”3XzJoV
她又看了一眼卡莲胸口的项链。3XzJoV
“这个我也在画像上见过。”3XzJoV
卡莲低头，把项链从领口拿出来。鸢尾花坠子在灯光下泛着银光。3XzJoV
“你就是那个人。对不对？”3XzJoV
卡莲看着她。3XzJoV
女孩的眼睛很亮。和五百年前那些盯着她看的小孩一样亮。但那些小孩没见过她的画像，没见过她的圣像，只能在传说里听她的名字。3XzJoV
这个女孩见过。3XzJoV
“是也不是。”3XzJoV
女孩的嘴张开，忘了合上。3XzJoV
“那你怎么——你不是死了吗——你活了五百年——”3XzJoV
“没有。”3XzJoV
卡莲顿了顿。3XzJoV
“复杂的事。说不清。”3XzJoV
女孩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转回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3XzJoV
“那你明天还在这儿吗？后天呢？你能待多久？你还会走吗？你去哪儿？你打过多少崩坏兽？你和齐格飞叔叔谁厉害？你——”3XzJoV
卡莲看着她。3XzJoV
“你叫什么？”3XzJoV
女孩愣了一下。3XzJoV
“卡萝尔。”3XzJoV
“卡萝尔。你多大了？”3XzJoV
“十五。”3XzJoV
“十五岁，半夜爬三楼窗户，来看画像上的人？”3XzJoV
卡萝尔眨眨眼。3XzJoV
“不是画像上的人。是你。”3XzJoV
她说得很理所当然。3XzJoV
卡莲没说话。3XzJoV
卡萝尔又往她那边凑了凑。3XzJoV
“那个枪，我能看看吗？”3XzJoV
卡莲没动。3XzJoV
卡萝尔憋了两秒，自己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去看那把银灰色的长枪。3XzJoV
她伸手，想把它拿起来。3XzJoV
没拿动。3XzJoV
枪身纹丝不动。3XzJoV
她愣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握住枪身，使劲往上提。3XzJoV
这回提起来了——但很吃力。她憋着气，脸都红了，枪尖晃晃悠悠地离开地面，悬在那儿。3XzJoV
“好……好重……”3XzJoV
她想换个姿势握枪，右手往上一滑——3XzJoV
脱手了。3XzJoV
枪往下掉。3XzJoV
卡莲坐着没动。3XzJoV
枪尖戳进地板。3XzJoV
扑哧一声。3XzJoV
卡萝尔低头看着那把枪。3XzJoV
枪身立在原地，直挺挺的，像从地里长出来一样。枪尖整个戳进了橡木地板，只剩下一截枪身露在外面。3XzJoV
至少戳进去二十多厘米。3XzJoV
卡萝尔蹲下去，手指摸了摸枪身和地板接触的地方。严丝合缝。枪身被地板夹得紧紧的，纹丝不动。3XzJoV
她伸手想拔出来。3XzJoV
拔不动。3XzJoV
两只手一起拔。3XzJoV
还是拔不动。3XzJoV
她站起来，脚蹬着地板，使劲往后拽。3XzJoV
枪一动不动。3XzJoV
卡萝尔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卡莲。3XzJoV
卡莲坐在床边，看着她。3XzJoV
“那个……”3XzJoV
卡萝尔松开手，指着那把枪。3XzJoV
“它……插进去了。”3XzJoV
“看见了。”3XzJoV
“我拔不出来。”3XzJoV
“嗯。”3XzJoV
卡萝尔又蹲下去，盯着那把枪。枪身戳进地板的地方，周围一圈细细的裂纹，从裂纹边缘往外延伸，像蜘蛛网。3XzJoV
她伸手戳了戳地板。硬的。橡木。3XzJoV
她又戳了戳枪身。凉的。金属的。3XzJoV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个场面——一把长枪，笔直地戳在地板上，戳进去二十多厘米，几乎快要戳穿。3XzJoV
“这地板有多厚？”她问。3XzJoV
卡莲想了想。3XzJoV
“不知道。”3XzJoV
“要是戳穿了怎么办？”3XzJoV
“楼下是谁的房间？”3XzJoV
卡萝尔脸色变了。3XzJoV
“我……我爸妈的。”3XzJoV
卡莲看着她。3XzJoV
卡萝尔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3XzJoV
“楼下现在没人——他们今晚去隔壁吃饭了——还没回来——”3XzJoV
她蹲下去，又试着拔了一下。3XzJoV
还是拔不动。3XzJoV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转回来，看着那把枪，看着卡莲。3XzJoV
“你……你能拔出来吗？”3XzJoV
卡莲站起来。3XzJoV
走到枪旁边，一只手握住枪身，往上一提。3XzJoV
枪出来了。3XzJoV
卡萝尔的嘴张开。3XzJoV
卡莲把枪放到墙角。3XzJoV
“你……你怎么……”3XzJoV
“用劲。”3XzJoV
卡萝尔蹲下去，盯着那个坑。3XzJoV
二十多厘米深，黑黢黢的，能看见底下那层地板的木茬。边缘一圈裂纹，像什么怪物咬过的痕迹。3XzJoV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能摸到底。3XzJoV
“这……这都快透了……”3XzJoV
卡莲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3XzJoV
“嗯。”3XzJoV
卡萝尔抬起头看她。3XzJoV
“怎么办？”3XzJoV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3XzJoV
“应该快了……再过一个小时……”3XzJoV
“那现在补？”3XzJoV
卡萝尔眼睛亮了。3XzJoV
“能补吗？”3XzJoV
卡莲站起来，看了一眼房间。桌上有个水壶，有个杯子。墙角有个衣柜。3XzJoV
“有工具吗？”3XzJoV
卡萝尔摇头。3XzJoV
卡莲沉默了两秒。3XzJoV
“那就明天再说。”3XzJoV
卡萝尔脸又白了。3XzJoV
“明天——我爸明天早上就会看见——”3XzJoV
“那你今晚别让他在你房间看见你。”3XzJoV
卡萝尔愣了一下。3XzJoV
“你的意思是……”3XzJoV
“你今晚睡这儿。”3XzJoV
卡萝尔眨眨眼。3XzJoV
“睡你这儿？”3XzJoV
“嗯。”3XzJoV
卡萝尔站在那儿，看看那个坑，看看卡莲，看看那张床。3XzJoV
“那你睡哪儿？”3XzJoV
卡莲指了指床。3XzJoV
“床。”3XzJoV
“那……那我睡哪儿？”3XzJoV
卡莲指了指地板。3XzJoV
“地板。”3XzJoV
卡萝尔的嘴张开，又闭上。3XzJoV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坑。3XzJoV
“我睡坑里？”3XzJoV
卡莲看着她。3XzJoV
“你可以试试。”3XzJoV
卡萝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3XzJoV
“你说话真有意思。”3XzJoV
卡莲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床叠好的被子和一个枕头。她伸手把被子和枕头拿出来，扔在地上。3XzJoV
“地铺。”3XzJoV
卡萝尔蹲在墙角，看着那堆东西。3XzJoV
“我睡这儿？”3XzJoV
“嗯。”3XzJoV
卡莲走到床边，坐下。3XzJoV
卡萝尔爬起来，走过去，把被子展开铺在地上，又把枕头放好。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看地铺，又抬头看看床。3XzJoV
“你睡床上？”3XzJoV
“嗯。”3XzJoV
卡莲往后一倒，躺下去。3XzJoV
闭眼。3XzJoV
卡萝尔站在原地，嘴张了张。3XzJoV
“那个——你不洗脸吗？”3XzJoV
没回应。3XzJoV
“你……你衣服也不换？”3XzJoV
没回应。3XzJoV
“你就这么睡？”3XzJoV
卡莲的呼吸平稳下来。3XzJoV
卡萝尔站在那儿，盯着床上那个已经睡着的人，愣了几秒。3XzJoV
然后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地铺，又看看那个坑。3XzJoV
她躺下去。3XzJoV
被子是新的，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枕头软软的，比她自己那个舒服。3XzJoV
她侧过身，看着那个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黑洞洞的窟窿上。3XzJoV
“你说我爸明天……”3XzJoV
没声音。3XzJoV
她转过头，看向床上。3XzJoV
卡莲侧躺着，背对着她，一动不动。3XzJoV
“你睡着了？”3XzJoV
没回应。3XzJoV
“这么快？”3XzJoV
还是没回应。3XzJoV
卡萝尔躺回去，盯着天花板。3XzJoV
“你睡得也太快了……”3XzJoV
她嘀咕了一句。3XzJoV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3XzJoV
“晚安。”她小声说。3XzJoV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那个二十多厘米深的窟窿上。3XzJoV
没人回应她。3XzJoV
---3XzJoV
早上八点。3XzJoV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个——3XzJoV
没了。3XzJoV
卡萝尔揉揉眼睛，坐起来。3XzJoV
那个二十多厘米深的窟窿不见了。3XzJoV
她趴过去看。地板是平的。颜色和周围有点不一样，但只是深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边缘那圈裂纹也没了，被什么填平了，打磨过，摸上去滑滑的。3XzJoV
她用手指戳了戳。硬的。实的。3XzJoV
又戳了戳。还是实的。3XzJoV
她站起来，四处看。3XzJoV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像没人睡过。3XzJoV
墙角那把长枪也不见了。3XzJoV
桌上那个水壶还在，杯子还在。窗帘还开着。昨晚她爬上来的那扇窗户关上了。3XzJoV
卡萝尔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3XzJoV
没人。3XzJoV
走了？3XzJoV
她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3XzJoV
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跑。远处有人在扫地。没有人抬头看她。3XzJoV
她转回来，又盯着那块地板看了半天。3XzJoV
蹲下去，用手指沿着补过的痕迹摸过去。3XzJoV
平的。滑的。摸不出区别。3XzJoV
她站起来。3XzJoV
站了两秒。3XzJoV
然后弯下腰，把地上的被子叠好，枕头放好，抱起来放回衣柜里。3XzJoV
柜门关上。3XzJoV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3XzJoV
阳光照在地板上，照在那块补过的地方。3XzJoV
她轻轻关上门。3XzJoV
---3XzJoV
下楼。3XzJoV
一楼餐厅里，有人在吃饭。齐格蒙坐在主位，看见她下来，抬头看了一眼。3XzJoV
“昨晚睡得好吗？”3XzJoV
卡萝尔脚步顿了一下。3XzJoV
“挺好的。”3XzJoV
齐格蒙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3XzJoV
卡萝尔走到桌边坐下，有人给她递过来面包和牛奶。3XzJoV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3XzJoV
“爸。”3XzJoV
“嗯？”3XzJoV
“三楼最左边那间，地板是不是该修了？”3XzJoV
齐格蒙抬起头看她。3XzJoV
“那间地板怎么了？”3XzJoV
卡萝尔想了想。3XzJoV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3XzJoV
齐格蒙看着她，没说话。3XzJoV
卡萝尔低头继续吃面包。3XzJoV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3XzJoV
---3XzJoV
吃完早饭，卡萝尔背着包出门上学。3XzJoV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楼最左边那扇窗户，窗帘还开着，看不见里面。3XzJoV
她站了两秒。3XzJoV
然后转身走了。3XzJoV
---3XzJoV
学校在天命核心区边上，悬浮车十五分钟就到。3XzJoV
卡萝尔坐在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崩坏能的基础原理，还是什么别的。她没听进去。3XzJoV
脑子里全是那个补好的地板。3XzJoV
她是怎么补的？什么时候补的？用什么补的？3XzJoV
还有那把枪。她一只手就拎起来了。跟拎一根树枝似的。3XzJoV
“卡萝尔。”3XzJoV
她抬头。3XzJoV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她。3XzJoV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3XzJoV
卡萝尔站起来。3XzJoV
“什么问题？”3XzJoV
教室里有人笑。3XzJoV
老师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问题。卡萝尔听着，脑子里还是那个坑。她随便答了几句，坐下。3XzJoV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一早上都在发呆。”3XzJoV
“没事。”3XzJoV
她盯着黑板，没再说话。3XzJoV
---3XzJoV
中午放学，卡萝尔坐悬浮车回家。3XzJoV
下车的时候她没往食堂走，直接拐去了老宅那边。3XzJoV
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还在那里。三楼最左边那扇窗户，窗帘还是开着的。3XzJoV
她推门进去，上楼。3XzJoV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3XzJoV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3XzJoV
然后推开门。3XzJoV
房间是空的。3XzJoV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水壶还在，杯子还在。墙角那把枪没回来。窗户关着。3XzJoV
地板——她走过去蹲下看——还是平的。那块补过的地方和早上一样，摸上去滑滑的。3XzJoV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3XzJoV
没人。3XzJoV
什么都没变。除了那个坑没了，一切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3XzJoV
她站在窗边，往下看。院子里有人在训练，有小孩在跑。没有人抬头。3XzJoV
卡萝尔站了两秒。3XzJoV
然后拉开门，走出去。3XzJoV
门在身后关上。3XzJoV
她下楼，往食堂走。3XzJoV
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3XzJoV
三楼最左边那扇窗户，阳光照在上面，亮晃晃的。3XzJoV
她转回去，继续走。3XzJoV
中午的阳光很暖，照在她身上。3XzJoV
---3XzJoV
下午两点半。3XzJoV
训练场。3XzJoV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场上有七八个孩子，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不等，正在做基础训练——体能，步伐，基础挥剑。3XzJoV
卡萝尔站在第三排，手里握着训练用的木剑，跟着前面的动作一下一下挥。3XzJoV
脑子里还是那个补好的地板。3XzJoV
还有那个空了的房间。3XzJoV
还有那把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枪。3XzJoV
“卡萝尔！”3XzJoV
她一个激灵，差点把剑甩出去。3XzJoV
教官站在前面，正看着她。3XzJoV
“你今天怎么回事？上午发呆，下午还发呆？”3XzJoV
卡萝尔闭上嘴，没说话。3XzJoV
教官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场边。3XzJoV
“全体都有，立正。”3XzJoV
孩子们站直了。3XzJoV
教官清了清嗓子。3XzJoV
“今天有一位特邀教官。”3XzJoV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3XzJoV
“安静。”教官说，“这是卡斯兰娜家族专门请来的S级战力，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参与你们的训练。”3XzJoV
S级。3XzJoV
卡萝尔听见身边有人倒吸一口气。3XzJoV
教官侧身，朝场边的门点了点头。3XzJoV
门推开。3XzJoV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一道人影走进来。3XzJoV
银发。蓝眸。手里拎着一把银灰色的长枪。3XzJoV
卡萝尔的嘴张开，忘了合上。3XzJoV
卡莲走到场中央，站定。3XzJoV
她扫了一眼面前这些孩子。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从左边扫到右边，然后在卡萝尔脸上停了一秒。3XzJoV
就一秒。3XzJoV
然后移开。3XzJoV
“我是卡莲。”她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带你们。”3XzJoV
声音很平静。和昨晚说话时一样。3XzJoV
没人说话。3XzJoV
教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卡莲教官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前辈，经验非常丰富。你们好好学。”3XzJoV
还是没人说话。3XzJoV
所有人都在盯着卡莲看。盯着她的银发，她的脸，她手里那把枪。3XzJoV
卡萝尔旁边那个叫米莎的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问：3XzJoV
“卡萝尔，那个人怎么长得跟你这么像？”3XzJoV
卡萝尔一愣。3XzJoV
“你看，银头发，蓝眼睛，那个眉毛那个鼻子——是你姐姐吗？”3XzJoV
卡萝尔的嘴张开，又闭上。3XzJoV
姐姐？3XzJoV
五百年前的姐姐？3XzJoV
她憋了两秒。3XzJoV
“呃……远房亲戚。”她小声说，“很远的。”3XzJoV
米莎眼睛亮了。3XzJoV
“真的？那你能不能让她单独教我？”3XzJoV
卡萝尔还没回答，前排一个男孩回头插嘴：“远房亲戚能长这么像？”3XzJoV
“就是很远的那种……”卡萝尔声音越来越低，“真的……很远。”3XzJoV
另一个女孩凑过来：“有多远？”3XzJoV
卡萝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3XzJoV
她总不能说“五百年前分家”吧。3XzJoV
“行了行了，”她摆手，“训练呢，别问了。”3XzJoV
前面教官咳了一声，几个脑袋赶紧转回去。3XzJoV
卡莲站在场中央，好像完全没听见这边的议论。她只是抬起手里的长枪，点了点地板。3XzJoV
“开始吧。”3XzJoV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3XzJoV
---3XzJoV
卡莲站在场中央，看着第一个上来的孩子。3XzJoV
是个男孩，十四五岁，握着木剑的手在抖。3XzJoV
“开始。”3XzJoV
男孩冲上来，挥剑。3XzJoV
卡莲侧身，让过，枪杆在他腿弯轻轻一点。男孩趴在地上。3XzJoV
“起来。”3XzJoV
他爬起来，脸红了。3XzJoV
“再来。”3XzJoV
又趴下。3XzJoV
“再来。”3XzJoV
第三次趴下之后，卡莲没再说话。她看着那个男孩走回队伍末尾，然后看向下一个。3XzJoV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3XzJoV
一个个上来，一个个趴下。最快的两秒，最慢的撑了五秒。3XzJoV
卡莲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3XzJoV
直到第七个。3XzJoV
是个女孩，比卡萝尔小一点，动作倒是挺标准——但也只是标准。挥剑的时候肩膀僵硬，步伐移动的时候脚尖没朝前，落地的时候膝盖锁死。3XzJoV
卡莲没点她，只是让她走回去。3XzJoV
第八个是卡萝尔。3XzJoV
卡萝尔握着木剑走上来，深吸一口气。3XzJoV
“开始。”3XzJoV
她冲上去。3XzJoV
三秒后趴在地上。3XzJoV
“起来。”3XzJoV
她爬起来。3XzJoV
“再来。”3XzJoV
两秒。3XzJoV
“再来。”3XzJoV
四秒。3XzJoV
“再来。”3XzJoV
三秒。3XzJoV
卡莲看着她，没说话。卡萝尔站在那儿喘气，等她开口。3XzJoV
“下去。”3XzJoV
卡萝尔愣了一下，走回队伍末尾。3XzJoV
最后一个上来的是个高个子男孩，看着有十七八岁，是这群人里最大的。他握着剑走上来，表情还算镇定。3XzJoV
“开始。”3XzJoV
他冲上来，挥剑的角度挺刁钻。3XzJoV
卡莲的枪杆已经抵在他腰上了。3XzJoV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枪杆，又抬头看卡莲。3XzJoV
“下去。”3XzJoV
他走回去。3XzJoV
所有人都过了一遍。3XzJoV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那些孩子站在原地，有的喘气，有的揉着摔疼的地方，有的低头不敢看卡莲。3XzJoV
卡莲没说话。3XzJoV
她站在那里，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从左扫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3XzJoV
看了很久。3XzJoV
然后她开口了。3XzJoV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重来吗？”3XzJoV
没人敢回答。3XzJoV
卡莲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戳。枪尖戳进地板，戳进去五厘米，稳稳立在那儿。3XzJoV
“训练的时候多流汗，战时少流血。”3XzJoV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3XzJoV
“你们现在偷的每一分懒，以后崩坏兽会替你们补上。”3XzJoV
她扫了一眼那些孩子的脸。有的听进去了，表情变了变。有的还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3XzJoV
卡莲没再多说。3XzJoV
她转身，朝训练场门口走。3XzJoV
走了几步，停下来。3XzJoV
“换装备。”她说，“十分钟后集合。”3XzJoV
有人愣了一下。3XzJoV
“去哪儿？”3XzJoV
卡莲回头看了一眼问话的那个男孩——是那个最大的，十七八岁那个。3XzJoV
“战场。”3XzJoV
那男孩的嘴张开。3XzJoV
“现在？”3XzJoV
“现在。”3XzJoV
卡莲推开门，走出去。3XzJoV
训练场上安静了两秒。3XzJoV
然后炸了。3XzJoV
“战场？！现在？！”3XzJoV
“我没带武器——”3XzJoV
“我还没吃饭——”3XzJoV
“我——”3XzJoV
教官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都愣着干什么？！换装备！十分钟！超时的留下跑圈！”3XzJoV
一群人轰地散开，往更衣室跑。3XzJoV
卡萝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3XzJoV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说真的？3XzJoV
旁边有人拉了她一把：“走啊！愣着干嘛！”3XzJoV
她被拽着跑起来。3XzJoV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训练场上，落在那个枪尖戳出来的窟窿上。3XzJoV
---3XzJoV
运输机穿过云层。3XzJoV
舷窗外，西伯利亚的冻原在下方铺开——灰白色的雪，黑色的裸岩，偶尔几片针叶林像秃子头上的毛。已经是傍晚，天边还剩一线暗红，照在雪地上泛着诡异的粉光。3XzJoV
机舱里没人说话。3XzJoV
卡斯兰娜家那几个孩子挤在座位上，最小的那个抱着武器的手在抖。卡萝尔坐在最边上，盯着窗外，脸色发白但不是害怕那种——是紧张的，眼睛亮亮的。3XzJoV
卡莲坐在舱门边，长枪竖在腿侧。3XzJoV
“还有三分钟。”驾驶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3XzJoV
卡莲站起来。3XzJoV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像刀子刮在脸上。她第一个跳下去，靴子砸在雪地上，陷进去半尺深。3XzJoV
孩子们跟在后面，一个一个往下跳。落地的时候有两个人没站稳，摔在雪里，爬起来一声没吭。3XzJoV
卡莲没管他们。她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往远处看。3XzJoV
三公里外，雪原上黑压压一片。3XzJoV
圣殿级崩坏兽——十个。整齐排成一列，像古代的重装步兵。每个都有七八米高，左手擎着巨盾，右手握着长矛。盾牌上流动着紫色的光纹，是崩坏能护盾。3XzJoV
它们前面，密密麻麻的小点在移动。3XzJoV
突进级。至少五十个。飞行型的，速度快，像一群被惹怒的马蜂。它们在空中来回穿梭，划出一道道紫色的轨迹。3XzJoV
卡莲眯起眼。3XzJoV
在那群突进级的后面，还有两个。3XzJoV
体型比圣殿级小一点，但能量反应完全不同——高得多。不是倍数，是量级的差别。它们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看不清楚。3XzJoV
“那两个……”卡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站在她旁边，也往那边看。3XzJoV
卡莲盯着那两个模糊的影子，手按在枪杆上。3XzJoV
大的那个，能量反应稳定，均匀，像一台运转完美的机器。小的那个——不稳定。时高时低，像在呼吸。3XzJoV
“帝王级。”她忽然说。3XzJoV
卡萝尔愣了一下。3XzJoV
“双子帝王级。”卡莲盯着那两个轮廓，“黎明之子和黑夜之子。”3XzJoV
“你怎么知道？”3XzJoV
“感觉。”卡莲顿了顿，“打过。”3XzJoV
远处那两个影子动了。3XzJoV
大的那个——黎明之子——身形舒展，像从沉睡中醒来。它的轮廓在雪雾里渐渐清晰，七八米高，通体灰白，背后隐约有光翼展开。能量反应均匀而强大。3XzJoV
小的那个——黑夜之子——一直隐在它身后，时隐时现。能量不稳定，像呼吸，像心跳。3XzJoV
卡莲盯着那个小的。3XzJoV
“那个不对劲。”3XzJoV
“什么意思？”3XzJoV
“能量不稳定。”卡莲说，“不是刚出生那种不稳定——是别的。”3XzJoV
她没有再解释。3XzJoV
转身，看着那群孩子。3XzJoV
三十个人，十四到十八岁，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她。3XzJoV
“看见了吗？”3XzJoV
没人说话。3XzJoV
“我问你们看见了吗？”3XzJoV
“看见了。”高个子男孩的声音，有点抖，但还算稳。3XzJoV
“十个圣殿，五十个突进。”卡莲说，“后面那两个，双子帝王级。黎明之子，黑夜之子。”3XzJoV
她顿了顿。3XzJoV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援军，等探测清楚再动。另一个是现在就上，边打边看。”3XzJoV
她看着他们。3XzJoV
“选。”3XzJoV
安静了两秒。3XzJoV
高个子男孩先开口：“选什么？你选就行。”3XzJoV
卡莲看着他。3XzJoV
“这是你们的战场。”3XzJoV
那男孩愣了一下。3XzJoV
旁边卡萝尔憋不住了：“那你怎么选？”3XzJoV
卡莲转回去，看着远处那群崩坏兽。3XzJoV
雪原上，突进级的轨迹越来越密，圣殿级开始移动，沉重的步伐震得雪雾腾起。那两个帝王级的影子，大的已经站定，小的还在它身后起伏。3XzJoV
“我选现在就上。”3XzJoV
她跳下岩石，往那边走。3XzJoV
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3XzJoV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群孩子跟上来了。3XzJoV
卡莲没回头。3XzJoV
她盯着那对双子帝王级。大的那个，黎明之子，已经转过头来，朝这边看。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在雪雾里像两盏灯。小的那个，还在它身后，只露出半边轮廓。能量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像心跳。3XzJoV
卡莲握紧长枪。3XzJoV
“跟紧。”她说，“别掉队。”3XzJoV
身后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3XzJoV
雪原上，五十个突进级开始朝这边涌来。3XzJoV
---3XzJoV
卡莲动了。3XzJoV
靴子蹬在雪地上，人已经冲出去。五十米距离，三秒。3XzJoV
突进级的第一波迎上来——十几个，紫色的轨迹像烟花炸开，从四面八方朝她扎下来。3XzJoV
卡莲没停。长枪横扫，三棱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银光。三个突进级在半空爆开，紫色的血洒在雪地上。3XzJoV
她侧身，让过两个，枪杆回挑，又两个爆开。3XzJoV
脚步没停。3XzJoV
突进级像马蜂一样涌过来，密密麻麻，轨迹交错。卡莲冲进它们中间，长枪抡圆，银光画出一个完整的圈——那一圈里，七八个突进级同时爆开。3XzJoV
雪地上落满紫色的碎片。3XzJoV
还剩二十几个。3XzJoV
它们散开了，不敢再正面冲。绕着她飞，找空隙。3XzJoV
卡莲没给它们空隙。3XzJoV
她落地，蹬地，弹起，人在空中转体，长枪斜刺——又一个突进级爆开。落地瞬间枪杆横扫，再扫倒两个。3XzJoV
十秒。3XzJoV
突进级还剩十二个。3XzJoV
圣殿级动了。3XzJoV
十个庞然大物迈步向前，七八米高的身躯像移动的城墙，盾牌上紫光亮起来。它们排成一排，朝卡莲压过来，步伐沉重，震得雪雾腾起。3XzJoV
卡莲看了一眼。3XzJoV
然后她朝左边冲。3XzJoV
突进级跟着她转向。圣殿级也在转，但太慢。它们的队形出现一个缺口——左边那个落单了。3XzJoV
卡莲冲进圣殿级的盾牌下方。3XzJoV
长枪从下往上刺，刺进关节。三棱枪尖捅穿装甲，崩坏能顺着枪身灌进去。那只圣殿级往前一跪，盾牌歪了。3XzJoV
卡莲已经绕到它后面。3XzJoV
枪尖从后颈刺入，第三节脊椎。那只圣殿级往前倒，砸在地上，震起一片雪。3XzJoV
十五秒。3XzJoV
剩下九个圣殿级开始收缩队形，盾牌并在一起。突进级还在，还剩九个。3XzJoV
卡莲冲向下一个。3XzJoV
突进级又来挡。她没减速，长枪连刺，三个突进级在空中爆开。剩下的六个散开，不敢再靠近。3XzJoV
第二只圣殿级倒了。3XzJoV
二十秒。3XzJoV
雪原上，突进级还剩四个。圣殿级还剩八个。那两个帝王级的影子还在后面，没动。3XzJoV
卡莲扫了一眼。3XzJoV
然后她冲向第三只圣殿级。3XzJoV
剩下的突进级终于不敢动了。它们停在半空，围成一圈，远远地看着，只是看。3XzJoV
卡莲没理它们。3XzJoV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3XzJoV
二十五秒。三十秒。三十五秒。3XzJoV
圣殿级一个一个倒下去。有的被刺穿关节，有的被捅进后颈，有的被枪尖劈开盾牌边缘。卡莲在它们中间穿行，像在拆一件件家具。3XzJoV
四十秒。3XzJoV
最后一个圣殿级倒下去。3XzJoV
卡莲站在原地，扫了一眼战场。雪地上横着十个圣殿级的尸体，紫色的血在雪里慢慢化开。远处那四个突进级还在半空飘着，不敢过来。3XzJoV
五十秒。3XzJoV
---3XzJoV
远处传来喊声。3XzJoV
卡莲回头看了一眼。3XzJoV
那群孩子还在原地。三十个人，十四到十八岁，握紧武器站在雪地里。最前面的那几个脸色发白，但没退。3XzJoV
那四个飘在半空的突进级正在朝他们移动。3XzJoV
不是冲，是试探——慢慢靠近，紫色的轨迹绕来绕去，像在观察。3XzJoV
卡莲收回目光。3XzJoV
她面前站着黎明之子，背后还有个黑夜之子在起伏。3XzJoV
她走不开。3XzJoV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3XzJoV
---3XzJoV
“它们过来了！”3XzJoV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3XzJoV
三十个人散开，本能地围成一个圈。大的在外面，小的在里面，武器朝外。3XzJoV
卡萝尔站在最前面，握紧手里的剑。三代制式，双刃，比训练用的重得多。她手心全是汗。3XzJoV
那四个突进级还在飘。3XzJoV
它们不急着冲，只是绕圈，一圈一圈，越绕越近。3XzJoV
“它们在等什么？”旁边有人问。3XzJoV
没人回答。3XzJoV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3XzJoV
远处又飞来六个。3XzJoV
紫色的轨迹从雪原那头划过来，速度很快。六个突进级加入那四个，一起绕圈。3XzJoV
十个突进级。3XzJoV
卡萝尔咽了口唾沫。3XzJoV
“阵型别乱！”高个子男孩的声音，那个十七八岁的。他站在另一个方向，剑握得很紧，声音有点抖但还算稳，“背靠背，别落单！”3XzJoV
突进级开始俯冲。3XzJoV
第一个冲的是卡萝尔这边。3XzJoV
她看见一个紫色的影子朝自己扎下来，速度快得像箭。本能地挥剑——3XzJoV
砍空了。3XzJoV
那东西从她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3XzJoV
“太早了！”有人在喊，“等近了再挥！”3XzJoV
卡萝尔没听见。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心跳砰砰砰的。3XzJoV
第二个又来了。3XzJoV
这次她忍住没动，等那东西冲到面前才挥剑——3XzJoV
砍中了。3XzJoV
剑刃劈进突进级的身体，紫色的血溅在脸上，热的。那东西尖叫一声，摔在雪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3XzJoV
卡萝尔愣在那儿。3XzJoV
杀了？3XzJoV
就这么杀了？3XzJoV
“卡萝尔！”3XzJoV
有人推了她一把。一个突进级从侧面冲过来，她没看见。被推开的那一下摔在雪地里，那东西从她刚才站的地方掠过。3XzJoV
推她的是个男孩，比她小一岁，平时训练老被她揍。3XzJoV
他把她拽起来。3XzJoV
“别发呆！”3XzJoV
卡萝尔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紫色，腥的。3XzJoV
周围全是喊声，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声音。3XzJoV
有人在惨叫。3XzJoV
她转头看，那边有个男孩捂着肩膀蹲下去，血从指缝往外冒。一个突进级从他头顶飞过去，又转回来，准备再冲。3XzJoV
旁边两个人冲上去，剑劈在那东西身上，劈了三四下才把它砍下来。3XzJoV
“坚持住！”高个子男孩的声音，“坚持住——它们就十个——我们能打——”3XzJoV
又有两个人倒下。3XzJoV
一个被撞飞出去，摔在雪地里爬不起来。一个被突进级咬住胳膊，旁边的人用剑捅那个突进级，捅了五六下它才松口。3XzJoV
卡萝尔握紧剑，盯着空中那些紫色的轨迹。3XzJoV
还剩七个。六个。五个。3XzJoV
她数着。3XzJoV
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3XzJoV
但天上的突进级也越来越少。3XzJoV
最后一个突进级俯冲下来的时候，卡萝尔没躲。她迎着它冲上去，剑劈进它的身体，带着它一起摔在雪地里。3XzJoV
压在身上那东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3XzJoV
她把它推开，爬起来。3XzJoV
雪地上躺着一片。3XzJoV
有突进级的尸体，有同伴的尸体。活着的在喘气，在喊人，在爬。3XzJoV
卡萝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躺着的人。3XzJoV
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3XzJoV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紫色的，红色的，分不清是谁的。3XzJoV
远处，卡莲还在和那两个帝王级磨。3XzJoV
那两道影子还在动。3XzJoV
卡萝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喘着气。3XzJoV
旁边有人走过来，是那个推她的男孩。他脸上也全是血，胳膊上有一道口子，肉翻出来，还在往外渗。3XzJoV
他坐在地上，看着她。3XzJoV
“你杀了几个？”3XzJoV
卡萝尔想了想。3XzJoV
“三个？四个？不知道。”3XzJoV
他点点头。3XzJoV
“我杀了两个。”3XzJoV
他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手。3XzJoV
“我杀了两个。”3XzJoV
他又说了一遍。3XzJoV
卡萝尔没说话。3XzJoV
远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雪地里爬，找自己的剑。3XzJoV
风从雪原那头吹过来，冷得刺骨。3XzJoV
---3XzJoV
卡莲回头看了一眼。3XzJoV
雪原那头，三十个孩子已经打完了。地上躺着突进级的尸体，也躺着人。站着的没剩几个，都在喘气，在互相搀扶。3XzJoV
她数了数。3XzJoV
八个躺着的。两个被人围着，情况不对。3XzJoV
卡莲转回来，看着面前的黎明之子。3XzJoV
又看了一眼它身后那个还在起伏的黑夜之子。3XzJoV
“不玩了。”3XzJoV
她说。3XzJoV
黎明之子听不懂。它举起光矛，朝她冲过来。3XzJoV
卡莲没退。3XzJoV
她迎着那道光矛冲上去，在矛尖即将刺中的瞬间侧身，让过，长枪从下往上挑——3XzJoV
挑进黎明之子的腋下。3XzJoV
那里是光翼的根部，装甲最薄的地方。三棱枪尖捅进去，崩坏能顺着枪身灌进它体内。黎明之子僵住，光矛消散，光翼闪烁了两下，灭了。3XzJoV
它往后倒。3XzJoV
卡莲没看它。3XzJoV
她已经绕到它身后，冲向黑夜之子。3XzJoV
那个小的终于动了。3XzJoV
它从黎明之子的阴影里冲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比它哥快得多。两道紫色的轨迹在空中交叉，朝卡莲绞杀过来。3XzJoV
卡莲停步，长枪竖在身前。3XzJoV
第一道轨迹撞在枪杆上，被弹开。是它的爪子。卡莲手腕一转，枪尖顺着那道轨迹划过去，划进它前臂。3XzJoV
黑夜之子尖叫。3XzJoV
声音不像崩坏兽，像人。像小孩。3XzJoV
卡莲没停。3XzJoV
她蹬地，跃起，人在空中转体，长枪横扫——枪尖追上那道后退的紫色轨迹，从侧面劈进去。3XzJoV
劈进它的腰侧。3XzJoV
黑夜之子往下坠，摔在雪地里，抽搐。3XzJoV
卡莲落地，走过去。3XzJoV
它躺在雪里，仰面朝上。七八米高的身躯，但脸很稚嫩——像孩子。眼睛是深紫色的，正看着她。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3XzJoV
卡莲举起枪。3XzJoV
枪尖刺下去，刺进它胸口。3XzJoV
它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3XzJoV
身后传来黎明之子倒地的声音。3XzJoV
卡莲把枪拔出来，转身往回走。3XzJoV
雪原上，那些孩子还站在原地。有人看见她回来，开始往这边跑。3XzJoV
她走得不快。3XzJoV
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3XzJoV
二十秒。3XzJoV
---3XzJoV
卡莲走回来的时候，那群孩子还站在原地。3XzJoV
有人看见她，跑过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围上来，有人想说什么，有人只是喘着气看她。3XzJoV
卡莲没停。她穿过他们，朝那两个人走过去。3XzJoV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躺在地上，旁边蹲着几个人，正在按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渗，渗进雪里，化开一小片红。3XzJoV
卡莲蹲下去。3XzJoV
男孩的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紫黑色的边缘，还在往外冒血。她伸手拨开旁边的布料，往里看了一眼。3XzJoV
深度大概五厘米。能看见里面破损的组织，白森森的骨头。但没贯穿。3XzJoV
女孩的也一样。位置偏一点，在锁骨下面。洞口边缘有几道撕裂的痕迹，像是突进级撞进去之后又往外拔过。她按了按旁边的皮肤，肌肉下面是硬的，肋骨还在。3XzJoV
卡莲盯着那两个洞，看了两秒。3XzJoV
旁边有人说话，声音发抖：“她……她能活吗？”3XzJoV
卡莲没回答。3XzJoV
她站起来。3XzJoV
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两支注射器——银色的，细长，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天命特配的快速愈合制剂，S级以上的战斗人员才会配发。3XzJoV
她重新蹲下。3XzJoV
先给那个男孩扎进去。针头刺入胸口边缘完好的皮肤，拇指推到底。淡蓝色的液体推进去，男孩抽搐了一下。3XzJoV
然后是那个女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3XzJoV
两针打完，她把注射器扔在雪地里。3XzJoV
“等着。”3XzJoV
没人说话。所有人盯着那两个伤口。3XzJoV
五厘米深的洞，紫黑色的边缘，还在往外渗血。然后——3XzJoV
血慢慢停了。不是完全止住，是流速变慢，变缓，最后变成渗。洞口边缘开始发白，新的肉芽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从底部往上，一层一层，把那个拳头大的坑填平。3XzJoV
两分钟。3XzJoV
两个洞变成两个浅坑。浅坑变成两片发红的新肉。新肉上开始结痂，薄薄的一层，粉色的。3XzJoV
男孩睁开眼睛。他看着天空，眨了眨，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3XzJoV
“我……没死？”3XzJoV
旁边那个按着他的人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出话。3XzJoV
女孩也醒了。她咳嗽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摸到那块结痂的地方，愣住。3XzJoV
“这……”3XzJoV
卡莲站起来。3XzJoV
“能走了？”3XzJoV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点点头。3XzJoV
卡莲转身，往远处走。3XzJoV
“跟上。”她说，“回运输机。”3XzJoV
那群孩子愣了两秒，然后开始动。有人扶起那两个刚醒的，有人去抬躺着的，有人去捡掉在地上的武器。3XzJoV
雪原上，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3XzJoV
卡莲走在最前面，长枪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3XzJoV
风还在吹。3XzJoV
那两个帝王级的尸体躺在远处，一动不动的。3XzJoV
她走了一会儿，停下来。3XzJoV
回头看了一眼。3XzJoV
那些孩子跟在后面，有的搀着别人，有的自己走，有的还在喘气。卡萝尔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血，但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3XzJoV
卡莲转回去，继续走。3XzJoV
风从后面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3XzJ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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