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太早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明明没人要求你早起,身体却偏要跟意志对着干。3XzJpO
帐篷外面糊着一层雾,青山湖的水面像没睡醒似的,模模糊糊的。能听见露珠从叶子上掉下来的声音。这种安静反而让人烦躁。3XzJpO
我蹲在湖边用冷水洗脸。冰凉的水刺激着脸颊,昨晚的事情像半睡半醒时的梦——何华站在水里哭的样子,我说出口的那些不像自己会说的话,还有月光下她的眼睛。3XzJpO
回头一看,何华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是被台风刮过,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她发现我在看她,立刻缩回去了,动作快得像受惊的仓鼠。3XzJpO
原来那个总是不说话的何华,也会有这种表情。怎么说呢,有点不公平——只有我看到她的丑态,她却没有我的把柄。3XzJpO
大约十分钟后,帐篷再次打开。何华穿着浅绿色卫衣,头发好歹梳顺了,但黑眼圈这东西不是十分钟能解决的。她磨蹭着走到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手指绞着衣角。3XzJpO
“昨、昨晚是我太冲动……”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湖里的鱼,“谢谢你。”3XzJpO
何华摇摇头,在我旁边蹲下,捡起小石子扔进湖里。石子在水面弹了三下才沉下去。技术不错。3XzJpO
“那个……”她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加个好友吗?”3XzJpO
我愣了一下。同一个社团,但除了必要的事务,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她的头像是一只卡通猫,网名是“绿羽…w altz”?3XzJpO
“绿羽…w altz?”我念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嘴巴比大脑快。3XzJpO
何华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就要抢手机:“啊……不要读出来啊!”3XzJpO
“行,我不读。”我赶紧扫码,发送好友申请,把手机还给她。3XzJpO
沉默了一会儿。湖面上的雾气慢慢散开,阳光穿透云层,在水面上洒下金色的碎片。这种风景在社交媒体上大概能骗不少赞。3XzJpO
何华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去帮姐姐收拾帐篷。”她说完要走,又停下脚步,“王陆……昨晚的事,能保密吗?”3XzJpO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地笑。怎么说呢,就像阳光突然照进阴暗的角落——这个比喻太俗了,但当时我确实这么想。3XzJpO
其他人陆续醒来后,营地变得吵吵闹闹的。李佳月端着装鱼的塑料盆找到我,眉头皱成一团:“王陆,这鱼怎么办?”3XzJpO
小鱼在盆里悠闲地游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被讨论。3XzJpO
“放生或者带回去。”我戳了戳水面,小鱼立刻躲到另一边。3XzJpO
李佳月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嗯……我舍不得放生,还是带回去吧。”她眼睛一亮,“我可以养在家里!”说完就走了。3XzJpO
何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游戏机——看来她终于从游勇那里要回来了。3XzJpO
“昨晚谢谢你了。”她头也不抬,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移动,“不过……”3XzJpO
何莲终于抬起头,黑眼圈比何华还严重:“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比看起来可靠嘛,王陆。”3XzJpO
中午,接我们的车准时到达。我帮何华把行李搬上车时,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条编织手链,绿色丝线间点缀着几颗小珠子。3XzJpO
何华点点头,轻声说:“昨晚睡不着编的……想转移注意力。”3XzJpO
上车后,王星和游勇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李佳月立刻凑过去八卦:“王星学姐,你说喜欢游勇很久了,是怎么个事?”3XzJpO
王星笑着靠在游勇肩上:“简单来说,就是青梅竹马啦。”3XzJpO
游勇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我们小时候住同一个小区……”3XzJpO
刘星雅哀嚎着拍打王星的肩膀:“为什么留我一个单身!”3XzJpO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路边的风景飞速后退。何华坐在我斜前方,戴着耳机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3XzJpO
车在我家楼下停下。我拎着行李下车,向车上的大家挥手告别。李佳月把脸贴在车窗上大喊:“周一见!”3XzJpO
推开家门,王芸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我:“哥,我好想你!”3XzJpO
父母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吧。”3XzJpO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3XzJpO
怎么说呢。有些人就像湖面上的雾气,看起来脆弱,但阳光出来的时候反而会发光——这种话要是说出口,大概会被嘲笑吧。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