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九嶷山天色澄明,万里无云。晨光初露时,宗门广场上便已聚满了人——金丹长老、筑基执事、炼气弟子,能来的几乎都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瑶光”剑成之日,是御剑门历史上第一柄上品纯阳法宝正式问世的日子。3XzJnY
广场中央,那座平日里用于举行大典的高台已被清理干净。高台之上,立着一柄剑架,剑架旁站着李清风、徐锦等一众金丹长老。叶明轩负手立于高台一侧,神色淡然,仿佛此事与他无关。沈英毅和欧阳飞燕并肩站在另一侧,欧阳飞燕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沈英毅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中满是关切。3XzJnY
人群中,赵玄风站在最靠近高台的位置。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长老法袍,腰间佩着那柄华贵的长剑,整个人意气风发,面带微笑,与周围相熟的弟子颔首致意。3XzJnY
“我听说‘瑶光’铸成,赵长老功不可没,这剑主之位……”3XzJnY
窃窃私语声中,赵玄风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一个方向。那里,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正匆匆赶来——蒙武。3XzJnY
蒙武一身简朴的青灰法袍,袍角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从青石灵脉一路急赶,连换衣服都顾不上。他的面容比几个月前又瘦削了些,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如磐石。他快步走到高台前,对着李清风和徐锦躬身行礼:“弟子来迟,请大长老、徐长老恕罪。”3XzJnY
蒙武应了一声,走到沈英毅身侧站定。沈英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一路辛苦。”3XzJnY
赵玄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沈英毅、蒙武这些人,因为入门早,一直走得近,相比之下,他这个一路从外门弟子摸爬滚打上来的,更像个‘外人’。3XzJnY
辰时三刻,一道清越的剑鸣忽然响彻天际。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道流光自后山方向破空而来,转瞬便至广场上空。流光敛去,现出一道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身影——正是御剑门掌门,化神老祖魏无极。3XzJnY
他凌空而立,袖袍轻拂,一柄三尺青锋便自袖中缓缓飞出。那剑一出,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为之一凝!3XzJnY
剑身修长,通体呈淡青色,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剑锋隐现寒芒,剑脊处有细密的云纹流转,剑格上镌刻着一枚星辰图案——北斗第七星,瑶光。整柄剑悬浮于空中,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仿佛在呼吸,在脉动,在……3XzJnY
魏无极抬手虚引,那剑便缓缓落于高台上的剑架之中。剑身入架的瞬间,一股凛然的剑意轰然扩散,扫过全场每一个人!3XzJnY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自己身上掠过。那眼睛冰冷、锋锐,带着审视,仿佛在评判什么。3XzJnY
赵玄风心头一跳。他感觉到那股剑意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只是一瞬,便滑了过去,落向别处。3XzJnY
他安慰自己:剑意初成,灵性未稳,随意扫视而已,无妨。3XzJnY
魏无极落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众人。“今日,‘瑶光’剑成。”3XzJnY
“此剑以两块万载问剑石为主材,辅以海量辅材苦铸而成。剑成之日,剑意冲霄,灵性自生。此剑剑主,由剑自择。”3XzJnY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剑架上的禁制瞬间解除。“瑶光”剑身轻轻一震,随即缓缓升起,悬浮于高台之上。它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仿佛在感应什么。3XzJnY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身上。它先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3XzJnY
“瑶光”剑稳稳地停在蒙武面前,悬浮于空中,剑尖微微下垂,剑身轻轻震颤,发出温顺的嗡鸣。那姿态,分明是在等待主人伸手握住。3XzJnY
全场死寂。蒙武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柄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剑身散发的清冷光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中的茫然与无措。3XzJnY
沈英毅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蒙武的肩膀:“愣着干什么?!”3XzJnY
蒙武这才如梦初醒,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剑柄。那一瞬间,“瑶光”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剑身光芒大放!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中,无数剑影浮动,发出阵阵剑鸣,仿佛在为新的同伴欢呼!3XzJnY
蒙武手握“瑶光”,站在人群中,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又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魏无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3XzJnY
魏无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瑶光’已择其主。”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即日起,蒙武为‘瑶光’剑主。”3XzJnY
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3XzJnY
弟子们纷纷围上前去,向蒙武道贺。蒙武被围在人群中,手足无措地回应着,那张常年沉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的笑意。3XzJnY
沈英毅哈哈大笑,拍着蒙武的肩膀:“我就说你有戏!你看,剑都选你了!”3XzJnY
欧阳飞燕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笑意:“恭喜蒙师弟。”3XzJnY
叶明轩走过来,目光在“瑶光”剑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好剑。好好待它。”3XzJnY
高台上,徐锦看着众人,低声侧身对李清风说道:“还真让沈英毅那小子说中了。”3XzJnY
李清风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人群中一个方向——那里,赵玄风独自站着。3XzJnY
周围人来人往,却仿佛与他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那笑容却僵在嘴角,怎么看怎么勉强。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人群中的蒙武,看着蒙武手中的“瑶光”,看着那柄本该属于他的剑。3XzJnY
“蒙师兄。”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恭喜。”3XzJnY
蒙武转过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深沉如渊,一个平静如水。3XzJnY
“多谢赵师弟。”蒙武点头,语气淡淡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3XzJnY
“应该的。”赵玄风笑了笑,“为宗门出力,本就是分内之事。剑能择主,也是它的福分。蒙师兄日后好好待它便是。”3XzJnY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只有赵玄风自己知道,他说出这番话时,心中那股翻腾的暗流,几乎要冲破胸膛。3XzJnY
当年慕云州,如今蒙武——他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他明明做得那么好,凭什么,凭什么最后站在那里的,不是他?3XzJnY
面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叶明轩走到赵玄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3XzJnY
“玄风,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剑择主,自有其理。你为‘瑶光’付出的,宗门都看在眼里。日后若有合适的机缘,未必没有更好的剑等你。”3XzJnY
眼前的是御剑门大师兄,极品金系天灵根,修为深不可测,是宗门未来的接班人。宗门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待遇,都是他的。他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3XzJnY
他对自己说这些话,是出于什么心态?是安慰?是同情?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3XzJnY
赵玄风垂下眼帘,微微躬身:“多谢大师兄教诲。我没事。”3XzJnY
叶明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赵玄风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没事。当然没事。他能有什么事?3XzJnY
洞府内,赵玄风猛地将那卷记载着《太乙剑决》的玉简掼在地上。玉简落地,发出“扑”的一声闷响,骨碌碌滚到墙角。3XzJnY
“我付出了那么多!”赵玄风痛骂道,“上百万的灵石缺口!!!我自己来填!我日夜守在炼器阁!还有...还有我手下死的那些弟子!凭什么!!!”3XzJnY
他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却无人回应。只有墙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愤怒。3XzJnY
当年慕云州,一个五灵根的废物,拿着那把破铁剑,在宗门小比上击败了他,夺走了代表御剑门出战英杰会的名额。他至今还记得那一战的情景——他拼尽全力,祭出最得意的法术,却被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一剑破之。那一剑,斩碎的不只是他的法术,还有他的道心。3XzJnY
他用了十年,才从那场失败中走出来。他拼命修炼,拼命表现,终于从外门弟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金丹,长老,炼器阁主事,铸成“开阳”、“玉衡”,又主持“瑶光”铸造。他付出了多少?他熬了多少夜?他杀了多少人?可结果呢?3XzJnY
结果就是那柄剑,那柄他亲手筹措资源、日夜监督铸造的剑,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向了蒙武,那个闷葫芦,那个只会埋头苦干的莽夫。3XzJnY
当年蒙文叛逃,青石灵脉失守,是他赵玄风在宗门内散播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蒙武有个叛徒兄长,让所有人都怀疑蒙武是否可靠。东石谷会议后,又是他在弟子中运作,让蒙武的人望一落千丈。他以为蒙武完了。他以为“瑶光”只能是他的。3XzJnY
可那柄剑,还是选了蒙武。凭什么?就凭他蒙武在青石灵脉守了三年半?就凭他受了点伤?那些苦,谁没受过?那些伤,谁没挨过?3XzJnY
赵玄风一脚踢翻面前的蒲团,又是一拳砸在石壁上。石壁裂开数道细纹,他的手指也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又浮现出叶明轩那句“别往心里去”。3XzJnY
别往心里去?你说得轻巧。你是宗门的大师兄,是极品的金系天灵根,三十五岁就结丹的超级天才!从入门那天起就被当成宝贝供着。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法器,宗门有的,你都有;宗门没有的,你去一趟秘境就有了。你站在那里故作姿态,假惺惺的安慰人的时候,可曾想过别人是什么滋味?站着说话不腰疼。3XzJnY
赵玄风恨恨地想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慢慢控制住了胸中翻腾的怒意。他睁开眼,看着墙角那卷玉简,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3XzJnY
《太乙剑诀》。天阶战斗类功法,能增加剑招威力。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的赏赐。他弯腰捡起那卷玉简,随手扔在石桌上。3XzJnY
算了。反正现在什么都没了,好歹是天阶功法,不要白不要。3XzJnY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一道沉寂许久的传音符忽然微微亮起。赵玄风心头一跳,神识探入——3XzJnY
“赵长老,若得闲暇,可来逸风城一叙。”是青岚真人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任何异样。3XzJnY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管怎样,这是玄道宗元婴中期的特使,他得罪不起。而且……他需要发泄,需要转移注意力,需要做点什么,来冲淡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3XzJnY
他弯腰捡起墙角那卷《太乙剑诀》,收入储物袋。然后开启洞府禁制,御剑而起,朝着逸风城方向飞去3XzJnY
逸风城,一处僻静的茶楼雅间。青岚真人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鹤发童颜,气度从容。他端坐于主位,面前摆着一盏清茶,见赵玄风进来,微微一笑:“赵长老,请坐。”3XzJnY
赵玄风在他对面落座,拱手道:“不知真人相召,有何吩咐?”3XzJnY
青岚真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才道:“听说,‘瑶光’剑今日认主了?”3XzJnY
赵玄风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真人消息灵通。”3XzJnY
“宁州的事,玄道宗若想知道,总能知道。”青岚真人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赵玄风脸上,“赵长老为‘瑶光’付出良多,最后却为他人作嫁衣裳,本座也替你惋惜。”3XzJnY
青岚真人话锋一转:“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御剑门那柄剑,未必就是赵长老的机缘。真正的机缘,或许在别处。”3XzJnY
青岚真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3XzJnY
“离火门最近有一大批火铜精要脱手,主事的是那位炎长老。”他缓缓道,“这批火铜精数量不小,若能顺利卖出,离火门能进账数百万灵石。本座希望……”3XzJnY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玄风:“赵长老能想个办法,让这批火铜精卖不上价。”3XzJnY
赵玄风瞳孔微缩。“前辈是想借此机会......”3XzJnY
“打压一下离火门。”青岚真人直截了当地说,“手段不论。”3XzJnY
青岚真人满意地笑了:“赵长老果然是聪明人。放心,事成之后,玄道宗不会亏待你。”3XzJnY
赵玄风起身行礼,告辞离去。走出茶楼,他却没有立刻离开逸风城。他站在街角,望着往来的人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3XzJnY
云汐城,听雨轩。赵玄风熟门熟路地走进储藏室,激活阵法,传送至风雨楼大殿。那素白长裙的女修正站在接待处,见他来了,微微一愣:“血手?你不是刚交完一批任务吗?这么快又来?”3XzJnY
赵玄风没有废话,直接问道:“有没有关于离火门的悬赏?”3XzJnY
女修一怔:“离火门?你想接离火门的悬赏?那可是五大派,悬赏目标至少是金丹期……”3XzJnY
女修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血手,跟我来。”3XzJnY
赵玄风转头,大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是那身黑袍,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他点了点头,跟着大长老走进一间静室。3XzJnY
静室门关闭,隔绝内外。大长老在主位坐下,示意赵玄风也坐。3XzJnY
大长老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渊。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巧了。”3XzJnY
悬赏目标:炎烈,离火门金丹后期长老,悬赏金额:一百八十五万灵石。3XzJnY
大长老摇了摇头:“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3XzJnY
赵玄风沉默。一百八十五万。只要杀了炎长老,这笔灵石就是他的。加上之前的积蓄,他不仅能弥补“瑶光”落选的损失,还能有余力做更多事。3XzJnY
但问题是,炎长老是金丹后期,他是金丹初期。正面交锋,胜算极低。3XzJnY
大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条斯理地道:“血手,你如今才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后期的炎烈,几乎没有胜算。不过……”3XzJnY
赵玄风接过玉简,只见上面刻着几个古朴的小字—— 《九幽刺》。3XzJnY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术每次施展,需消耗三十年寿元与当前九成精血,发出超越自身等级的一击。威力之大,足可越级杀敌——金丹斩元婴。3XzJnY
三十年寿元。金丹修士正常寿元三百岁,三十年,是十分之一。可若是能杀了炎长老,拿到那一百八十五万……赵玄风握紧玉简,指节发白。3XzJnY
“多谢大长老。”他起身,深深一躬。大长老摆了摆手:“去吧。记住,楼中规矩——悬赏归悬赏,恩怨归恩怨。别让人抓住把柄。”3XzJnY
赵玄风点头,退出静室。走出风雨楼,回到云汐城街巷,他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向天空。3XzJnY
天边夕阳西下,将云层染成一片血红。他摸了摸怀中的《九幽刺》玉简,又想起青岚真人交代的任务。3XzJnY
宁州修仙界近来最轰动的消息,莫过于离火门炎烈长老之死。3XzJnY
传闻那日,炎长老奉命护送一批价值上百万灵石的火铜精,从沃焦山出发,经由陆路前往云汐城交货。这本是一条走过无数次的路线,沿途皆有离火门设立的哨点,安全无虞。然而行至中途,在一处险要之地,变故陡生。3XzJnY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次日清晨,有商队路过时,看到了遍地的狼藉——破碎的法器残片、烧焦的地面、四处溅落的血迹,以及炎长老那具残破不全的尸体。3XzJnY
消息传回离火门,举派震动。炎烈,金丹后期长老,离火门执事堂的重要人物,竟然在离山门不过三百里的地方被人刺杀!更令人震怒的是,那批火铜精——整整一批价值百万灵石的火铜精——全部损毁,或被战斗余波摧毁,或不知所踪。3XzJnY
离火门当即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罗焦熔长老亲自带队,彻查此事。消息传出后,宁州各大势力无不侧目。敢动离火门的人,敢劫离火门的货,这是何等胆大包天?3XzJnY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是魔道所为,有人说是与离火门有仇的某个势力暗中下手,还有人猜测,此事或许与半年前玄道宗敲打离火门有关。但无论如何,那名刺客的身份,至今成谜。3XzJnY
静室之中,赵玄风盘膝而坐,面前站着那个一身黑袍、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大长老。3XzJnY
三个月过去了,赵玄风看起来比之前瘦削了许多,脸色苍白,眼窝凹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气息。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那种平静,如同深潭死水,不起波澜。3XzJnY
“任务完成了。”他将一枚玉简放在面前的地上,声音沙哑。3XzJnY
大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炎烈,金丹后期,确认伏诛。一百八十五万灵石,扣除一成手续费,实付……”3XzJnY
“不急。”赵玄风打断他,“那批火铜精,我留了一部分。”3XzJnY
大长老抬眼看他。赵玄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储物袋,放在地上:“约莫八十万灵石的货。楼里若能出手,我只要七成。”3XzJnY
大长老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看向赵玄风,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渊:“你倒是会做生意。”3XzJnY
大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楼里有渠道处理这些东西,七成给你,三日之内到账。”3XzJnY
他将两个储物袋收起,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赵玄风面前。3XzJnY
赵玄风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瓶中静静躺着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流转。3XzJnY
“续命丹,二品。”大长老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每颗可弥补五年寿元。你用了《九幽刺》,寿元损耗三十载。这两颗,算是楼里对你的补偿。”3XzJnY
赵玄风看着瓶中的丹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只有两颗?”3XzJnY
大长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血手,续命丹虽是二品,不难炼制,但此物有个说法——每人最多服用三颗,三颗之后,便再无效果。你如今用了两颗,还剩一次机会。省着点用。”3XzJnY
“不必谢我。”大长老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一百八十五万悬赏,加八十万货的七成,加两颗续命丹——血手,这一票,你赚得不少。”3XzJnY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不过本座倒是好奇,你居然真敢去杀那炎长老。”3XzJnY
“炎烈是金丹后期,你才初期。正面交锋,你几乎没有胜算。”大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九幽刺》确实能让你发出超越自身等级的一击,但只有一击。一击之后,你精血大损,战力十不存一。若一击未能得手,死的便是你。”3XzJnY
他缓缓道:“可你不仅杀了他,还劫了货,甚至全身而退。本座很想知道,是有人...让你去杀他吗?”3XzJnY
赵玄风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只管拿钱办事。其余的,我丝毫不理,也丝毫不问。”3XzJnY
大长老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他笑了。那笑声经过伪装,沙哑而低沉,听不出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3XzJnY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血手,你这性子,果然没让本座失望。”3XzJnY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道:“好好养伤。三个月后,本座还有任务给你。”3XzJnY
门开,门关。静室中只剩下赵玄风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两枚续命丹静静躺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3XzJnY
他用三十年寿元,换了这一百八十五万悬赏,换了那八十万货,换了这两颗续命丹。3XzJnY
值吗?他不知道。他用三十年换了十年。若再用十年,换的又是什么?3XzJnY
换的是更多的灵石,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实力。3XzJnY
他还要爬上去。他要上到元婴,要上到化神,要去飞升,要去触碰那至高无上的大道,爬得比所有人都高。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叶明轩、沈英毅、蒙武,还有那柄有眼无珠的“瑶光”——都只能仰望他。3XzJnY
赵玄风收起玉瓶,站起身,走到静室角落那面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眼窝深陷,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亮得如同两点鬼火。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