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兰城际公路的边缘,两架涂着尤托巴尼亚茄色迷彩的卡-52SM正在超低空掠过。这对双机编队将高度压榨到了极限,几乎是擦着城内的联排别墅屋顶在飞行。刚性共轴双旋翼撕扯空气发出独特的沉闷轰鸣,狂暴的下洗气流不仅卷起了沙尘,更将满街的彩印传单掀上半空。3XzJpO
驾驶员瞥了一眼座舱外的纷飞纸屑—那上面似乎能隐约看见苹果手机或者特斯拉汽车的广告,但在卡52SM翼下血星照耀下,这些广告透着些无意义的讽刺。3XzJpO
这是两匹在繁荣街市中潜行的孤狼,谨慎,且始终紧绷神经。3XzJpO
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因为特别军事行动控制烈度的考量,尤托巴尼亚空天军没有进行穿透制空和防空压制。卡52SM的雷达告警上不仅显示着欧西亚空军的F15EX还显示着欧西亚陆军的M1阿达茨防空系统—一种基于M1坦克底盘和阿达茨导弹的先进弹炮合一防空系统。更何况除了这些显眼的大件防空武器之外,欧西亚陆军还有天量的毒刺导弹。3XzJpO
这些隐蔽、致命、难以探测的小东西,向来是“树梢高度”的武装直升机最忌惮的杀手—把性命完全交给主动红外干扰是极不明智的。3XzJpO
极端的威胁环境,迫使卡-52SM编队采取了极端保守的战术。它们如同在雷区跳舞,迟迟找不到发射反坦克导弹的稳妥窗口。挂架上,射后不管的KH-39导弹只有四枚,必须留给最高价值的目标;而数量充足的“涡流”反坦克导弹,却是一种需要直升机持续提供激光照射的半主动制导武器——在这片被欧西亚先进传感器覆盖的空域,长时间悬停暴露无异于自杀。3XzJpO
急于展开冲击队形、投放步兵的欧西亚装甲部队,在仓促间露出了破绽。为了给后方疾驰而来的JSV(联合勤务车辆)让出公路通道,几辆M2A3“布雷德利”步兵战车被迫驶下铺装路面。3XzJpO
突发而来的后方命令让这个欧西亚装甲团陷入了短暂的小小混乱,混乱中,一辆体型硕大的M1E3主战坦克开始倒车,随后竟在并不宽敞的区域尝试原地转向,试图为挤作一团的M2A3腾出空间。3XzJpO
飞行员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个战机,但是滴滴作响的雷达告警,由不得他过度深入,他看了身旁的武器操作员一眼,完成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换。他微调了一下油门总距,轻轻拉动了操作杆。让直升机慢慢的抬起了机头并稍微向前抬起了些机头。这是为了让他身旁的武器操作员以及更重要的KH39导弹的导引头能看的更清楚些。3XzJpO
挂架上,四枚KH-39导弹接通电源,其内部精密的红外焦平面阵列瞬间注入高压氮气,进入了不可逆的发射前深冷状态。3XzJpO
“导弹还看不太清,分不出来坦克和步兵战车。”武器操作员在发射导弹前特意切到了导弹视角进行观察。“得往前一点。”3XzJpO
此时,雷达告警的频率已经从断续的“滴—滴”变成了连成一片的死亡尖啸——那个M1底盘的防空怪物已经把相控阵雷达的波束死死压在了他们头顶。飞行员摇了摇头。3XzJpO
但狂叫的雷达告警并不会给KA52SM这个机会,飞行员摇了摇头。会意的武器操作员不完美的打出了4枚KH39导弹。3XzJpO
压缩空气将四枚KH39弹离短翼挂架。导弹先是下坠数米,随即尾部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拖曳出四道狰狞的尾烟,朝着下方那片混乱的装甲队列一头扎去。3XzJpO
这是一次很糟糕的射击,没有精确的目标识别,没有从容的目标识别,四枚KH39导弹拖着橘黄色的尾焰,咆哮着扑向了那团未知的钢铁与血肉。3XzJpO
KH39可以进行人在回路中的制导修正,但现在没有时间了,雷达告警屏幕上M1阿达茨的信号已经从跟踪变成了锁定。现在,能否命中、命中什么,只能交给导弹自带的制导逻辑去赌概率了。3XzJpO
几乎在最后时刻,卡-52SM座舱内先是响起了雷达锁定警告,紧接着便是更加凄厉的导弹逼近告警(MAWS)。3XzJpO
那辆蹲伏在地面的M1-ADATS终于露出了獠牙。其炮塔上崭新的相控阵火控雷达展现出了恐怖的性能——它没有被复杂的地面杂波干扰,而是精准地从背景噪音中剥离出了这架刚刚跃升的重型武直。3XzJpO
两枚ADATS导弹拖着狂暴的尾焰冲出发射架,以3马赫的极速撕裂空气,直扑半空中的目标。3XzJpO
准确地说,是四枚——新一代相控阵雷达赋予了M1阿达茨惊人的多目标交战能力,它同时锁定了长机与僚机。3XzJpO
卡-52SM机载的维捷布斯克电子战系统自动介入接管了电子战防御。机身两侧的对抗干扰吊舱瞬间全功率运转,与此同时,红外诱饵弹与箔条抛洒向了空中。3XzJpO
霎时间,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而致命的烟火。燃烧的镁粉与铝箔在库兰灼热的焚风中漫天飞散,宛如一对灼热的、支离破碎的金属羽翼,试图以此蒙蔽来袭死神的双眼。3XzJpO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混沌时刻,长机打出的那四枚失去控制的KH-39导弹也开始了最后的俯冲。它们像被抛弃的孩子,凭借着发射前最后瞬间记忆的模糊影像,一头扎向了那团混乱的钢铁洪流。3XzJpO
长机是幸运的,这架卡52SM飞的更低,扑向他的导弹迷失在了箔条的海洋中。但花费了更多时间去锁定欧西亚装甲车辆的僚机已经来不及躲闪了。3XzJpO
导弹击中了僚机的涡轴发动机附近,阿达茨导弹的聚能装药战斗部整个斩断了这架直升机。直升机在空中断成两节,但弹射座椅启动了。旋翼叶片被爆炸螺栓炸飞,紧接着是两声火箭推进器的轰鸣。然而,在这充满死亡烟尘的空中,只飘荡起了一朵洁白的伞花。3XzJpO
另一张座椅——或许是那个刚刚还在努力锁定目标的武器操作员——在苍穹下失去了踪影,连同那半截坠落的机身一起,重重地砸向了地面。3XzJpO
俯冲的KH39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失去了制导修正,这些昂贵的精密弹药变成了盲目的野兽。前三枚导弹像是在发泄怒火般,接连撞上了同一辆正在倒车的M1E3主战坦克。第一枚导弹就瘫痪了它,第二枚掀飞了炮塔,第三枚则和殉爆的弹药将这堆已经变成废铁的残骸彻底还原成了零件状态。这是一次相当失败的打击。3XzJpO
而最后那枚落单的KH-39则在偏航中找到了新的祭品—一辆M2A3“布雷德利”步兵战车。3XzJpO
对于铝合金装甲的步战车而言,这种重型导弹无异于灭顶之灾。还没等车内的步兵反应过来,可怕的爆炸便引燃了车载的“陶”式导弹和25毫米弹药。毁灭性的殉爆发生了。3XzJpO
整辆战车像个被撑破的气球瞬间炸裂,将钢铁、血肉与惊恐的尖叫一同粉碎,只在地表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弹坑。3XzJp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