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肃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整个支配剧场似乎都轻微震颤了一下。3XzJo1
并非是因为力量的外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空间本身在他脚下微微躬身致意。3XzJo1
铺天盖地的人偶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扭曲的笑容，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3XzJo1
高肃的回应很简单——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3XzJo1
没有绚烂的光效，没有磅礴的冲击波，但那些涌至他身前半米处的人偶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定格在半空中。3XzJo1
它们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3XzJo1
他身后，布洛妮娅裹着宽大的白色舰长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背影。3XzJo1
她看到高肃的指尖有极其细微的虚数能粒一闪而逝，那光芒太过微弱，若非她曾作为律者拥有过对虚数内能的敏锐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觉。3XzJo1
——舰长他……刚才调动了虚数能？但明明没有律者核心，也没有任何圣痕波动……3XzJo1
布洛妮娅心里闪过疑惑，但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不管舰长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很厉害就对了。3XzJo1
符华则微微眯起了眼睛。五万年的阅历让她比布洛妮娅看到更多——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崩坏能运用方式。那种感觉……更像是虚数空间本身主动回应了他的意志。3XzJo1
她想起了前文明纪元的一些禁忌文献，关于“树”与“海”的本源猜测。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此刻还有更紧要的事。3XzJo1
符华看向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根据自己五万年前的经验开口道：3XzJo1
“清醒一点！那不是西琳的幻影，是支配律者玩弄人心的把戏！”3XzJo1
她回过头，看到符华、布洛妮娅，还有那个正在无数人偶包围中闲庭信步的男人——舰长。3XzJo1
布洛妮娅扬了扬手中的通讯终端，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个闪烁的光点：3XzJo1
“就算你不联系我们，我们也会找到你。休伯利安上的人，从来不丢下任何一个伙伴。”3XzJo1
它那由无数人偶组成的巨大身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每一只手臂都在挥舞，每一张脸都在说话，声音层层叠叠如同魔音灌脑：3XzJo1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在‘支配’的权能面前，一切秘密都将无所遁形！”3XzJo1
高肃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似乎对这话产生了兴趣：“哦？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秘密？”3XzJo1
“你的身上——没有崩坏能的反应！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在崩坏能浓度如此之高的支配剧场里安然无恙？更遑论挡住我的人偶大军！”3XzJo1
无数张脸上的表情从诡秘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骇。3XzJo1
支配之律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因为它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这个男人。明明“支配”的权能可以洞悉一切生命的本质，可以窥探所有灵魂的弱点，可当它试图读取高肃的时候，看到的只有——3XzJo1
或者说，那不是虚无，而是太过庞大以至于它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宇宙的浩瀚。3XzJo1
支配之律者那无数张脸齐齐向后缩了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来自生命层次碾压般的恐惧。但很快，它又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3XzJo1
“装神弄鬼！不管你是谁，在支配剧场里，我就是主宰！”3XzJo1
它张开无数手臂，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镜像碎片朝高肃激射而去，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印着某种痛苦、某种绝望、某种无法释怀的过去。3XzJo1
那些碎片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时候，忽然——碎裂了。3XzJo1
不是被击碎，而是像冰雪遇到烈火，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他周身半尺之外。3XzJo1
碎片中封印的西琳的绝望、琪亚娜的迷茫、无数人的悲欢离合，那些足以击溃任何人心防的记忆攻击，在触碰到他气息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了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3XzJo1
“那是人类的原罪！是人性中最脆弱的部分！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3XzJo1
高肃低头看了看脚下消散的碎片，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3XzJo1
“你说错了。那不是脆弱，那是他们之所以为人的证明。正是因为会痛苦、会迷茫、会绝望，他们才会在每一次跌倒后更加坚强。”3XzJo1
“而你——窃取了人类的意识，却从未真正理解过人类。”3XzJo1
“你模仿他们的情感，玩弄他们的记忆，却不知道真正支撑一个人走到现在的，从来不是完美的过去，而是那些即使破碎也要守护的现在和未来。”3XzJo1
话音刚落，一道薪炎之枪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直直刺向支配之律者的核心。3XzJo1
琪亚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旁，眼中的迷茫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意志。3XzJo1
“我确实曾经迷茫过，痛苦过，甚至想过放弃。但是现在——”3XzJo1
她回头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和符华，又看向身侧那个即使被无数人偶包围依然从容不迫的男人。3XzJo1
“愚蠢！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战胜拥有所有律者权能的我吗？！”3XzJo1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无数人偶手臂融合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琪亚娜和高肃狠狠拍下。3XzJo1
高肃终于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指挥一场音乐会。3XzJo1
不是因为琪亚娜的薪炎，也不是因为支配律者的反击——而是因为，那些原本被操控的支配人偶，忽然有一部分停止了动作，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3XzJo1
“怎么回事？！”支配之律者惊恐地发现，自己对某些人偶的控制正在减弱，“你们怎么敢反抗我！是我给了你们意识！是我让你们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中获得新生！”3XzJo1
它们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周围破碎的镜像碎片，眼中逐渐浮现出某种……人性的光芒。3XzJo1
他想起那些曾经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个体的悲欢。3XzJo1
那些被历史长河淹没的微小火光，从来不曾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沉睡在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再次点燃。3XzJo1
“支配权能的基础，是切断个体之间的联系，让每一个意识都孤立无援。”3XzJo1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偶耳中，“但你们忘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恰恰是因为他们懂得彼此连接。即使是最孤独的灵魂，也渴望被理解，被记住。”3XzJo1
支配之律者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加强控制，但越是用力，反抗就越激烈。3XzJo1
那千张脸上，此刻浮现出的是同样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悲悯。3XzJo1
支配之律者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无数人偶从它身上剥落，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它们脸上的表情是释然的，仿佛终于完成了某种使命。3XzJo1
在彻底消散之前，有一个人偶转过头，看向琪亚娜，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琪亚娜看懂了那个口型：3XzJo1
支配之律者的核心暴露出来，那是一团扭曲的光芒，里面隐隐可以看到无数张惊恐的脸。3XzJo1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最强的律者！我拥有千人的力量！”3XzJo1
它还想挣扎，还想反击。但琪亚娜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薪炎之枪，枪尖上燃烧着炽烈的火焰——那火焰里，有西琳的解脱，有符华的守护，有布洛妮娅的信任，还有……3XzJo1
光芒消散后，支配剧场开始崩塌。四周的镜面碎片纷纷落下，露出背后真实的景象——那是一座废弃的剧院的废墟，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落，照在几人的身上。3XzJo1
琪亚娜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符华扶住了她，布洛妮娅也踉跄着走过来。3XzJo1
“赢了。”布洛妮娅肯定地点头，“而且这一次，你没有被任何人救，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3XzJo1
琪亚娜眼眶又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高肃，忽然问了一句：3XzJo1
刚才的战斗中，她们都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异常——那种对人偶们的直接影响，那种连支配律者都看不透的本质。3XzJo1
高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遥远。3XzJo1
布洛妮娅微微皱眉，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相信，如果舰长想说，迟早会告诉她们；如果不想说，那一定有他的理由。3XzJo1
琪亚娜也没有再问。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朝高肃伸出手：3XzJo1
“那，普通的舰长先生，能背我回去吗？我好像……有点没力气了。”3XzJo1
高肃失笑，正要回答，却忽然神色一动，抬头看向夜空。3XzJo1
那是一个女人——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她周身环绕着诡异的崩坏能，眼神空洞而冰冷，俯瞰着下方废墟上的几人。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