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的熊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图坦卡蒙的尸体第三天才被找到,倒在堆满金银的寝殿里,身旁还有一杯毒酒。对外只宣称死于瘟疫,没人敢提他胸口的贯穿伤——那明显是一把女式匕首造成的。3XzJni
起义军攻入城中后抢完王宫的财宝,很快因分赃不均自相残杀,之后又被宰相阿伊率军平叛。但底比斯也彻底成了一座废墟,曾经辉煌的王朝,就此覆灭。3XzJni
混乱过后,宰相阿伊主持朝政,为了稳固朝政,很快恢复了安赫塞娜的王后身份,二人相辅相成。3XzJni
两年后,阿伊登基成为新法老,他与安赫塞娜过从甚密,宫廷内外一度传出他要迎娶安赫塞娜的消息。可没成想,没过多久他们竟反目成仇,阿伊遭到几次不明刺杀,最后一次还受了重伤。安赫塞娜最后也被软禁了起来,两人的恩怨,成了底比斯最神秘的谜。3XzJni
法老阿伊在位仅四年就病逝了,由于没有子嗣,朝政陷入混乱。3XzJni
这时,战功卓著的将军霍朗赫布站了出来——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的名字还是跟随阿伊征战时,因战功被其所赐——他极得阿伊信任,顺理成章接收了阿伊的大部分势力,平定了内乱,被拥立为新法老。没有人还记得当年冷宫里那个胆小怕事的守卫帕特纳姆赫布。3XzJni
而安赫塞娜却不知所踪。有人说霍朗赫布即位后,赐了她一杯毒酒,以绝后患,大部分人相信这个说法,毕竟新法老不可能脑子一热颁布那些莫名其妙的除名令。3XzJni
也有人说,在前法老图坦卡蒙的祭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子的遗骸,她用一把赫梯匕首刺进了自己胸口;3XzJni
最可信的,是腓尼基商人的说法。几年后,他在希腊的集市上,见着个穿粗布衣裙的女人,身边跟着个琥珀色眼睛的小女孩,正在卖手工织的亚麻布。有人问起她的来历,她只笑着摇头,手里的纺锤转得飞快。3XzJni
神官将最后一块碑上的字迹凿除,石屑在月光下簌簌坠落。月亮已爬上神庙的残顶,银辉淌过碑面凹凸的凿痕,像覆盖了一层薄霜。3XzJni
学生蹲在一旁,指尖轻触那些新鲜的刻槽,轻声问道:“老师,安赫塞娜既然两次差点被册封神后,地位如此尊崇,为何要这么急匆匆抹去她的名字?”3XzJni
神官放下青铜凿,揉了揉被磨得发红的掌心。“霍朗赫布法老即位后,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江山。过往种种,都成了不能说的秘密。”3XzJni
他望着远处被黄沙半掩的废弃新殿地基,沉默许久才开口:“尤其是,据说他也与安赫塞娜也有些不清不楚,甚至还涉及到其他女人……算了,这些都是捕风追影。”3XzJni
“那个女人啊……”老神官开始收拾东西,呼出的白气在夜雾里散开,“像在流沙上盖宫殿的人。看似辉煌,实则毫无根基,但她最后还是不肯松手。”3XzJni
“她这一生,是在神庙壁画上描自己的影子——颜料一层层盖上去,以为总能有形有状。”3XzJni
“可壁画终要重修,其他人来涂画,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描过的地方全部刷白。”老神官将垫布叠成方正的四折塞进包里,“她以为握住了权柄,可这是一条毒蛇,你握得越紧,它越先咬穿你的掌心。”3XzJni
“历史不需要记得所有名字。”他转身离去,学徒急忙跟上,“你只需记住:从今日起,埃及没有那位王后,从未有过。”3XzJni
永恒的风卷着黄沙漫过石碑,漫过金宫的断壁,漫过所有爱恨纠葛。尼罗河仍旧年年泛滥,带走残破的陶片与锈蚀的箭镞,却带不走风里的低吟。风在废墟上空盘旋,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如果那年石榴花下,少年没有松开手,结局,会不会不同?3XzJni
埃及展厅的暖黄射灯正打在残碑上,玻璃展柜映着密密麻麻的游客身影。3XzJni
穿浅蓝棉布裙的少女半蹲在柜前,透过玻璃,跟着讲解员的声音打量碑面的凿痕。3XzJni
“这是块图坦卡蒙时期的王表石碑,上面有个名字被刻意抹去,遭受过系统性的剔除”讲解员推了推眼镜,指者碑身中部道:“有人说刻的是位阻碍阿顿改革的女贵族,也有人猜是位王妃,甚至还有学者主张是位女法老的,至今没定论……”3XzJni
人群已经散去,少女依然流连在此,出神的盯着——石碑旁边展位,那位著名的英年早逝法老的棺椁。3XzJni
铃声突然想起,她不舍的又凑近看了一眼,玻璃上映照出她琥珀色的眼眸。3XzJni
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凯罗尔!闭馆铃都响啦,再不走保安要催了!”3XzJni
少女慌忙收转身。“来啦来啦!”尾音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软糯,急匆匆跑过去,带起一小阵风。与扎马尾辫的同伴有说有笑离开了。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