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将一根缠着符文布的金属短杖递给柜台前的老清洁工，“这根【清洁法杖】的魔力回路我已经疏通了。下次清理下水道淤泥的时候，别把功率开到最大，这玩意儿毕竟是民用型号。”3XzJr3
穿着一身脏兮兮油布衣服的拉恩大叔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他把几枚银币拍在柜台上，抓起法杖，哼着小曲走了。3XzJr3
伴着风铃的一阵乱响，拉恩前脚刚走，两个穿着厚重工装、浑身散发着煤灰味的身影就挤了进来。3XzJr3
老汉克的大嗓门震得柜台上的零件都在颤。他身后跟着一个有些畏缩的老头——老汤姆。3XzJr3
那老头左裤腿空荡荡的，拄着一根自制的榆木拐杖。哪怕只是从下城区走过来，他剩下的那条好腿也已经酸痛得微微发抖。3XzJr3
他看了看这间虽然整洁但并不算大的店铺，又看了看年轻得过分的罗德，眼神里既有渴望，又带着深深的怀疑。3XzJr3
底层人试错的成本太高，这点可怜的积蓄他经不起哪怕一次欺骗。3XzJr3
老汤姆压低了声音，紧紧攥着拐杖，“我听说只有卡尼斯家族的大工坊才能做那种能走路的假腿。这里……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修理铺。”3XzJr3
罗德并没有生气，他慢条斯理地将拉恩大叔留下的银币扫进抽屉。3XzJr3
“卡尼斯的大工坊确实名气大，但那边的价格和排期，你也知道。”罗德绕出柜台，随手拉了一张椅子放在老汤姆面前，“坐。我这里不讲究那些虚的。能不能行，咱们眼见为实。”3XzJr3
金发的少女停下动作。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徒。老汉克之前见过她一次，当时罗德随口说是薇捡回来的难民，他也就没多问。3XzJr3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件结构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纯机械造物。银灰色的金属指节泛着冷冽的寒光。3XzJr3
极其暴力的物理咬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挤压声，那块坚硬的精钢齿轮，竟在老矿工见鬼般的目光中，被这只看似纤细的机械手硬生生捏出了几道深深的凹陷，彻底扭曲变形。3XzJr3
紧接着，埃癸斯松开手，任由废铁“当啷”一声砸在桌面上。她依然用那只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拈，极其平稳且精准地从桌面的木纹缝隙里，夹起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黄铜游丝，递到了罗德面前。3XzJr3
极致的力量，与极致的精密，在这短短几秒内展现得淋漓尽致。3XzJr3
“这……这真的是假的？”老汉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3XzJr3
罗德接过游丝，开口解释道，“这位姑娘叫埃癸斯，上个月薇在哀伤故地边缘捡到的。遇到‘活体法术’，醒来时手就已经断了。”3XzJr3
罗德指了指埃癸斯手腕处那圈整齐的金属接口，在外人眼里，那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被高阶魔法切断的伤疤。3XzJr3
“我看那伤口切面很特殊，神经都还活着，就顺便拿她做了个实验。运气不错，还没把她弄疼，反倒把手给做出来了。这只手是我的最高杰作。”3XzJr33
罗德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老汤姆：“我当然不能保证给你做的基础款假腿也有这么精密。但让你扔掉拐杖，稳稳当当下矿干活，绰绰有余。”3XzJr3
“当啷”一声，老汤姆手里的榆木拐杖直接掉在了地上。3XzJr3
老矿工浑身一震，眼神从刚才的怀疑彻底变成了狂热的渴望。他干了半辈子重活，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幕代表着什么。3XzJr3
“我做！罗德小哥……不，罗德大师！我砸锅卖铁也做！”3XzJr3
老汤姆激动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3XzJr3
罗德坐回柜台后，拿出一张羊皮纸，“既然是汉克带来的，我说过打九折，一百三十五金币。但这只是基础款，感觉不到脚趾的存在。”3XzJr3
“没感觉就好！没感觉就不疼了！”老汤姆连连点头，只要能走路就行。3XzJr3
“工期三周。这东西急不得，我得给你量身定做。”罗德在羊皮纸上刷刷写下订单，“按规矩，定金五十金币。不过谁也不会带着一袋子金币满街乱跑，今天先量尺寸，你明天再把定金送过来。”3XzJr3
老汤姆生怕罗德反悔，连忙在身上摸索，最后窘迫地掏出几枚面值可怜的银币和一小把铜板，“这……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零钱了，罗德老板，你先收下当个押金！剩下的我明天一定送来！”3XzJr3
“行。”罗德痛快地将那几枚沾着煤灰的零钱扫进抽屉，“埃癸斯，带汤姆大叔去里间量一下尺寸。”3XzJr3
“收到。”埃癸斯拿着卡尺和软尺，引导着老汤姆往里走。3XzJr3
趁着老汤姆进屋的功夫，柜台前只剩下了罗德和老汉克。3XzJr3
罗德拉开抽屉，悄无声息地数出七枚金灿灿的金币，装进一个小布袋里，从柜台下面塞进了老汉克的手里。3XzJr3
“拿着，汉克。”罗德压低了声音，“之前答应你的，介绍单子的提成。百分之五，算下来差不多七个金币。自己收好，别让老汤姆看见了。”3XzJr3
老汉克愣了一下，捏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罗德。3XzJr3
这个在矿井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七个金币，抵得上他在矿上拼死拼活干大半个月了。3XzJr32
“都弄好了，汤姆大叔，明天带着剩下的定金来就行。”罗德笑着说道。3XzJr3
老汤姆千恩万谢地往外走：“谢谢！太谢谢了，汉克，咱们走吧……”3XzJr3
老汉克突然出声。他几步走到柜台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个装有七枚金币的小布袋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3XzJr3
“罗德，这七个金币，算在老汤姆明天的定金里。剩下的四十三枚，他明天送来。”老汉克粗声粗气地说道。3XzJr3
老汤姆愣住了，回头看着那个布袋：“汉克？你这是干啥？你哪来这么多钱……”3XzJr3
“闭嘴！老子昨天打牌赢的行不行！”老汉克瞪了老兄弟一眼，强行打断了他，“赶紧把腿治好，别他妈拖累老子！以后每个月发工钱，慢慢还我！”3XzJr3
罗德看着柜台上的布袋，又看着老汉克涨红的老脸，心里顿时明镜似的。3XzJr3
“行，一码归一码。”罗德笑着把布袋收进抽屉，在订单上记了一笔，“定金已付七金币。”3XzJr3
“走走走，回去了！”老汉克上前搀扶住眼眶发红的老汤姆，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店门。3XzJr3
罗德看着已经重新拿起抹布、面无表情地开始擦拭柜台的埃癸斯。3XzJr3
“疑问。”埃癸斯停下手里的抹布，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自己那只被重新戴上手套的右手，“这并非你制作的义肢，我也并非来自哀伤故地的难民。你向他们提供了完全虚假的信息。”3XzJr3
“因为老汤姆需要一个理由来相信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而我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掩盖你战俑的身份。”罗德笑着拿起笔，在订单簿上重重地写下了【黑铁义肢-001号】的字样。3XzJr3
“这叫善意的谎言。”罗德合上订单簿，“既能给咱们省去一堆要命的麻烦，也能给绝望的人一点实实在在的盼头。一举两得。”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