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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狩猎

  一般来说,猎手通常不会在盛夏之中的正午时分外出狩猎,当悬在头顶上的太阳过于毒辣的时候,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都不会离开阴凉的庇护所外出觅食,即便是水里的鱼,都会尽可能地往水底下游。在这种时候寻找猎物,只是在耀眼的阳光面前自讨没趣。3XzJof

  而有些聪明的人,就想到了这一点。3XzJof

  尽管被统称为人类,但人与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存在是猎手,而有些人的存在则是猎物。3XzJof

  那些作为猎物的人们,想要躲避猎手的狩猎,就必须付出比猎手更多的努力。3XzJof

  地上的草早就被太阳给晒成灰了,只剩下近乎焦土一般沙砾炙烤着每一个胆敢在这个时候行走在这片荒谷之上的生灵。3XzJof

  这种时候,别说是人或者马的腿脚了,就连那用铜板箍了一圈的木头车轮,也在长途跋涉地颠簸之中变得越发摇晃,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样子。3XzJof

  既能提高一路上的安全保障,又能分摊一部分成本压力,远行的货商们通常会选择结伴而行。3XzJof

  一个商户通常只有一辆马车、五六个人,而十来个这样的商户,就能组成一支看上去颇为庞大的商队。这些商户们凑在一起,各自准备一点金的银的铜的铁的,就能雇佣几个打手、保镖、甚至是武士,来为这几车满满当当的货物保驾护航。3XzJof

  在车队最前方,一个武士从腰间摸出了水袋,拔出了袋口上的木塞,然后举起头,将水袋里的一切“一饮而尽”。3XzJof

  水袋里别说水了,就连水蒸气都已经所剩无几。那个武士似乎早都忘记了什么时候喝完了这点水,仿佛自己只要时不时地往下倒,就能倒出几滴足够用来救命的水。3XzJof

  商队中的其他人,大多都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麻布衫,有的甚至直接就是光着膀子,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潮迫使这运送货物的伙计们想尽了办法来给自己散热。3XzJof

  可偏偏,行走在商队前方和两侧的那几个武士们,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热一般的,在自己的身上挂着几片看上去又厚又沉的铁片,走起路来咣当咣当的响,让本就让人烦躁的赶路行程中又多出了几分刺耳的聒噪。3XzJof

  即便是最落魄的武士,他的身份也要比其他不是武士的平头百姓们要贵上那么几个铜板,也因此,他们总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将自己与其他那些不是武士的人们区分开来,比如说腰间的佩刀,还有身上的那些盔甲。3XzJof

  这几个武士当中,甚至有几个人身上的盔甲都不能叫做盔甲,只能称之为用几根棉线系着,挂在胸口或者背上的铁片,很难想象这几张锈痕满满的铁片究竟能挡下什么样的攻击,但对于武士而言,出门在外,这就是他们不可亵渎、不可冒犯的象征。3XzJof

  “诸位,振作起来,我们现在离京城就只剩下不到十里路了,在太阳下山之前,我们一定能赶到的!”3XzJof

  在用不存在的水润了润嗓子过后,那个武士转过身去,朝着身后的人们呼喊了起来。在他的激励声中,商人、脚夫、还有其他那些比他还窘迫的武士们,仿佛都饮下了那一份甘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面颊上,都尽力地挤出了一点笑容。3XzJof

  仿佛那京城的城楼已经高高地悬在了眼前,他们抬头望着前方那宛如蜃气楼一般的幻觉,已经非常沉重的脚步又坚定了几分。3XzJof

  只不过,眼睛一直都在望着前方的行路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在路旁不远的枯木丛中,有几双眼睛,正不声不响地注视着他们。3XzJof

  一个同样身上披了几块铁片的人,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仔细地观察着商队里的每一个人。3XzJof

  “看到那个走在车队最前面,还有那些走在车队两侧的武士了吗?”3XzJof

  他头也没回地说到。3XzJof

  那块石头后面,只有他一个人,乍一看,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呢。3XzJof

  “这个车队请了不少的打手,但只要那几个披着铠甲的武士倒下,其他的那些打手就只是待宰的牲畜。”3XzJof

  “你的意思是说,其他人暂时不用管,只需要专心对付那几个武士?”3XzJof

  在那块石头上,趴着一只蜘蛛,它的身形有如猎犬那般庞大,但它把整个身子埋得很低,黑色的躯体与褐色的螯肢让它几乎与土地融为了一体,即便是仔细望着那个方向也很难看清它的轮廓。3XzJof

  “是的,现在的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了,放倒他们应该不难。”3XzJof

  “好,我这就去告诉其他同胞。”3XzJof

  “记住,以我们的张弓放箭的声音为号,当我们从这里放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躲到马车后面以躲避箭矢,你们就从另一边撕咬他们。”3XzJof

  “嗯。”3XzJof

  商议完毕后,那只蜘蛛便从石头上跳下,从地面上钻了下去。3XzJof

  估摸着它已经就位了之后,那个人便从腰间拔出了佩刀,朝着不远处的枯木丛中挥了一下。3XzJof

  那些躲藏在树干后面的人们看到了佩刀反射而来的光芒,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随即从树丛中站了起来,弯弓搭箭,瞄准了车队中的人们。3XzJof

  咻……3XzJof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几声箭矢极速划过的声音。3XzJof

  啊啊啊啊啊啊!3XzJof

  紧接着,就是几个倒霉蛋在被箭矢射中之后,发出的惨叫声。3XzJof

  本来都快要昏迷过去的武士们,瞬间被那深入到骨髓里的恐怖声响给唤醒了精神,他们立刻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望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3XzJof

  “有强盗!有强盗!快躲在马车后面!”3XzJof

  为首的那个武士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像驱赶牛羊那样的将其他人赶到马车后面。3XzJof

  “所有人都躲在马车后面,不要冒头,赶快离开这里!”3XzJof

  他一边指挥着其他人躲藏起来,一边抄起马鞭,重重地劈打在了拉车的马身上,催动着它们赶紧跑。3XzJof

  车上的货物实在是太沉了,即便挨了几次重鞭,除了多哀嚎几声之外,也没有办法拉得更快。3XzJof

  咚!3XzJof

  就在武士们举着佩刀,望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准备抵挡强盗们奔涌而来的冲击时,一声巨响,伴随着脚下土地剧烈地晃动,从他们的身后传了出来。3XzJof

  一只身形宛如大象一般的巨型蜘蛛,从地下破土而出,而在它的身下,无数只比它小上许多,却仍有野猪或者耕牛那般大小的蜘蛛从刚刚挖出的洞窟中一只接着一只地跳了出来,朝着车队那里的人们奔涌而去。3XzJof

  “哇!蜘蛛!蜘蛛!好大的蜘蛛啊!怪物!”3XzJof

  转过头去,望着那比自己还要庞大许多的怪物朝着自己涌来,无论是多么英勇的武士也都会被这样的场面结结实实地吓上一跳。3XzJof

  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武士举起了手中的佩刀,奋力劈砍,斩断了一只即将刺中自己的螯肢。3XzJof

  “快!拿起武器,挡住他们!”3XzJof

  武士们都举起了自己的佩刀,对准了那只巨大的蜘蛛,而那些打手还有脚夫们,他们并没有刀剑,也没有其他铁制的物件,只能拿起放在马车上的竹竿、木棍、甚至是就地捡到的石头,迎击扑面而来的蜘蛛们。3XzJof

  一些体型较大的蜘蛛们围住了武士,不断挥舞着螯肢或喷吐着蛛丝攻击着他们。而武士们手中的钢刀也不是什么漂亮的装饰品,手起刀落,不是螯肢或者蛛腿被斩断,就是蛛首被纵着劈成两半。3XzJof

  而就在武士奋力与那些蜘蛛们搏杀的时候,一声马儿嘶鸣的声音,如同行刑场上的丧钟一般,响彻在整个车队上空。3XzJof

  一些比围攻他们的蜘蛛还要小上一号的蜘蛛,趁着其他人还在搏杀的时候,绕过了人们手中的武器,径直扑向了拉车的马匹们。3XzJof

  它们扑在马的身上,锋利的口器一咬就撕破了马身上沾满了汗水与尘土的皮肤,随后口中的毒液顺着疮口涌入了血液中,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十几匹拉车的马便在绝望的哀嚎中倒在了地上,也让它们身后的货车瘫痪在地。3XzJof

  “就是现在,上!”3XzJof

  看着车队完全停了下来,路旁的强盗们纷纷从枯树丛中跳了出来,举着钢刀或者长矛,朝着车队那边冲了出来。3XzJof

  打手们手上的竹竿木棍完全不是铁制兵器的对手,几个照面过来便被掀翻在地。3XzJof

  而武士们同时被蜘蛛与强盗前后夹击,顾此失彼,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混乱了起来。3XzJof

  啪!3XzJof

  最大的那只蜘蛛喷出了一束蛛丝,朝着那个为首的武士打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举着佩刀的手臂上,霎时间,他的手臂像是挂上了一块秤砣一般,一时半会难以挣脱。3XzJof

  “受死!”3XzJof

  望着那个武士费力撕扯蛛丝的样子,强盗察觉到了这个好机会,他举起手中的佩刀,朝着他劈了过去。3XzJof

  望着朝自己劈来的刀刃,武士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躲开了刀刃的朝向。随后,他的手腕奋力一掷,将佩刀丢给了自己的另一只手。3XzJof

  咔嗒!3XzJof

  他的另一只手举着佩刀向前挥出,轻而易举地砍破了强盗胸前的铠甲,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胸口上那道平整的伤口下血涌如注。3XzJof

  “龌龊的畜生!”3XzJof

  那个武士怒骂了一声,便转动着手腕,将佩刀反过来握着,朝着强盗扎了过去。3XzJof

  胸口像是结冰了一般的强盗,别说举刀格挡,就连重新站起来,似乎都变得费力。3XzJof

  就在那刀刃即将刺入他的胸腔之前,一只小蜘蛛从货车上跳了起来,直奔着武士的脖颈处飞扑而去。3XzJof

  此时的武士想要正过刀刃来应对,但已经来不及了。3XzJof

  小蜘蛛扑到了他的背上,一口便朝着他的脖颈上咬了下去。3XzJof

  武士还想要举起刀,朝着这只该死的畜生劈去,但是,蜘蛛口中的毒液先一步瘫痪了他的肢体。3XzJof

  不多时,那名武士轰然倒下,而这一倒,也宣告着车队中的其他人,已经变成了盘中之餐。3XzJof

  彻底放倒了武士之后,小蜘蛛松开了嘴巴,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朝着那个强盗爬了过去。3XzJof

  那个强盗双手捂着胸口,想要给伤口止血,但任凭他怎么揉怎么捏,那殷红的鲜血仍旧止不住地向往渗出。3XzJof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小蜘蛛。3XzJof

  小蜘蛛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经常在其他人类眼中看到的神情——他们将之称之为绝望。3XzJof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