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由灵力所制成的防人头盔吸收了大部分伤害,但神乐的身体还是因为这一击的冲击如断线的人偶那样向着身侧的同伴倒去。3XzJqO
自然,乔凡尼那淡金色的瞳孔之中再次倒映出血液自人体向外飞溅的景象。3XzJqO
然而,那一瞬,除了对此感到惊讶以外,已经成为“特殊个体”的银发少女此时内心第一次涌现出的竟不是关心或是保持警戒……而是一种熟悉感。3XzJqO
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多到让人麻木,让人无法再有任何感触,多到在思考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便先一步行动,抱住还在倒下途中的神乐,用力踹向地面,熟练的躲到沙丘的掩体后。3XzJqO
是啊,不知何时开始,这种事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日常”,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对此无可奈何……3XzJqO
伸手扯开神乐头上已经被灵力弹轰开的头盔,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头上的伤口仍然在流血中,但却并不是致命伤,多亏了防人头盔良好的防护力,那么现在最要紧的问题就是颈椎和脑震荡,无论哪个都不是能让人轻易苏醒过来的啊……3XzJqO
对于同伴的伤势,少女显得异常冷静,伸手用力撕下身着的紧身衣的一条袖子,迅速再将其撕成布条,熟练的包扎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的神乐的头上,而后,为了防止头上的鲜血凝固时糊住双眼,再撕下另一只手臂上到手肘部位的紧身衣,迅速的擦干了神乐额前的鲜血。3XzJqO
已经被击毁的头盔无法复原,但是其余的盔甲部分却伴随着防人少女的触碰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并且,随着内心战斗意志的出现,她的手上也凝聚出了一柄灵力狙击枪。3XzJqO
神乐小姐,对不起,自己做了一件卑鄙的事,那就是期望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擅自把希望寄托在了“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身上,单方面的认为,身为勇者的你,一定会和这个世界不一样……3XzJqO
灵力器官运转,拉栓,将由灵力制成的子弹压缩装填,身体早已习惯这样的动作,所以,乔凡尼得以在装弹的同时分神将视线投向神乐,看着那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少女似乎想起了本该被遗忘的记忆中,某人在自己眼前傻笑时的样子。3XzJqO
(我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是理解之后,却还是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倘若你要做的事是比数尽漫天繁星更困难的事,那么,比起那种不切实际的理想,你更应该实际去做些什么不是吗?)3XzJqO
……人总是不会去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重要的事物,勇者大人啊,自己,终于从你的话语中窥见一丝您所生存的那个世界的一角……3XzJqO
蔚蓝的灵力弹射出,伴随着乔凡尼的瞄准,子弹穿透了远处的墙体,威力直接击碎了墙面,并且,精准的命中了藏身于那里的一位西大赦防人的肉体。3XzJqO
……那一定是一个更好的世界,一定生存在一个不会被逼迫着前进,能够与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一起做着毫无意义的事、然后,毫无理由的为此欢笑出声的世界……3XzJqO
第二发灵力弹射出,正面击穿了对手朝这边射出的灵力弹的同时,再一次命中对方掩体的薄弱部位,原本便是断壁残垣的地方因为这一击而完全倒塌,沙尘之中,灰铠的防人正捂着她侧腹的伤口,倒伏于地面,挣扎着试图爬向另一侧的沙丘。3XzJqO
……一定是一个一个不用拼命说服自己去想办法接受的,那种可怕又无可奈何的事的世界……3XzJqO
第三发灵力弹降低了破坏力,转而增加了精度与贯穿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直直的命中并贯穿了对手的大腿腿骨。3XzJqO
……一定是一个对可以尽情的去做无意义的事,做到麻木,做到完全感觉不到无意义之事应有的意义的世界……3XzJqO
狙击的镜片下,银发少女的瞳仁锁定了对手的头部,若是一般的防人,此时便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可是,作为特殊个体的她,作为这个由防人所构成的世界中唯一的异端的她,此时手指上却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所压住,动弹不得,而伴随着对手仿佛认命一般的停止了动弹,这种压力变得愈发难以承受。3XzJqO
少女十分清楚,压制住自己手指的那压力究竟是什么,那是时不时会在眼前闪现的,本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无聊幻想,是与幻想中对手那隐藏头盔之下日常的笑颜……3XzJqO
虽然很天真,很不成器,但是乔凡尼却依然想要相信眼前的对手,相信这个世界仍有变成这种模样的可能性。3XzJqO
不知何时,没有戴着头盔的她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仿佛全身心都在抗拒着这件事,如果一旦在清楚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的情况下动手的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3XzJqO
最终,乔凡尼还是扣下了扳机,不过,命中的目标却并不是对手的身体部位,而是其手中同样能够进行狙击的旧式灵力狙击枪,强化了贯穿性能的弹丸击碎了瞄准镜的部分,看对手的伤势,短时间内或许也没办法利用灵力修复。3XzJqO
如释重负,银发少女长呼一口气,头一下子垂向靠在一旁的右臂,而后缓缓抬起,望向神乐的方向,在看见神乐的同时,也察觉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自己和同伴身后的某人的影子。3XzJqO
完全没有察觉到那是谁,乔凡尼手中迅速具现化出一柄长剑,转肩扭腰,借翻身之势迅速朝着后方斩出一击。3XzJqO
并不是被手指夹住,也不是被防具或同样的刀刃挡住……刀刃就那样停在了被砍中的那个某人的腰间,乔凡尼这一击并没有留手,然而,原本可以毫不费力轻易切碎岩石的灵力刀刃就这样,像是木剑一样没有造成任何杀伤的停住了。3XzJqO
哪怕是早已熟悉战场的她,此时也不由得疑惑了一瞬,那位“某人”甚至连防具也没有穿,虽然从金发银瞳的特征来看也是防人,但是光凭自己的武器似乎对对手毫无作用这一点,便足以让乔凡尼认知到,眼前的防人绝对不简单,在这种世界里,像这样规格外的防人,据乔凡尼所知,仅有一位。3XzJqO
突然间,似要想起什么的乔凡尼感到一阵难以忍耐的头疼。视线下移了一瞬,当重新集中在对方似乎正在不断咀嚼着什么的腮帮,思考着“她好像在吃什么东西……”头疼所带来的眩晕感才缓解了一些。3XzJqO
咽下了食物,“楠芽吹”如同在看死物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试图攻击自己的“弱者”,此时的口癖与气质与五年后的芽吹完全不同。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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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能够感知得到远方有什么在呼唤,但是,却因为完全动弹不得而无法回应。3XzJqO
自己好像是被那种灵力子弹所击中了,说起来,好像正好在自己说完“bad end”以后的那个瞬间呢。3XzJqO
试图用地狱笑话让自己心情轻松一些,结果却适得其反,神乐此时的心情跌落至低谷……3XzJqO
如果是真正的勇者的话,是绝对不会在露出同样的丑态第二次的,所以,自己并没有办法自称勇者,仅仅只是一个“假货”罢了。3XzJqO
或许,原本应该成为勇者的人就不应该是自己,真正的勇者,理应更为强大,强大到不会倒下,足以守护一切。3XzJqO
过往珍重却又蕴含着痛苦的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流转闪现着——自从自己成为了勇者的那一日起,虽然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但是,那种没办法成为真正勇者的无力感与悔恨感却一直存在于心中,作为一种激励不断鞭策着自己变得更强,为了获取力量不择手段,甚至以自己的性命去要挟神树大人……3XzJqO
每个夜晚,自己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倘若自己能够成为那真正的勇者,如果能强大到足以守护好一切,能够强大到不用故作冷酷也能与自己重要的大家好好相处该有多好,这份想法也如自卑感一样,不断刺激着自己。3XzJqO
……记忆的片段中,逐渐闪现出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每一个人和事……3XzJqO
名为“明里绘切”的西大赦防人,执着于使命的东大赦防人们,以及作为制约两个大赦的单体战力“楠芽吹”,还有与自己一起被卷入“传送事件”的名为乔凡尼,与自己在样貌上无比相似的少女。3XzJqO
自己并不对她们的想法和做法感兴趣,应该说,要逼迫自己对这里发生的事件冷漠。3XzJqO
因为这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也没有自己重要的人,甚至与自己所处的时代相隔了200年左右。3XzJqO
就像是与自己的想法相呼应,那个自己从未见过、却又在最后展露了自己熟悉一面的华怜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那是自己最为重视的人们其中之一,是自己不得不回到神世纪500年的理由。3XzJqO
……说起来,还得感谢乔凡尼呢,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估计到死都不会察觉到华怜对自己的那份执念和情感……3XzJqO
言归正传,如果是正常的人的话,应该会去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回到原本的世界才对,自己还没有亲眼看到自己所要守护的那个世界在自己消失后的状况,这也是自己的想法,至少要知道神世纪500年,勇者死后的四国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为此,一切想法都得延后,必须要先去见到神树大人,了解到一切的真相才行。3XzJqO
倘若四国未被毁灭,那便留下来解决防人们的问题;倘若四国已然消失,那自己则会不顾一切的对天神展开复仇。3XzJqO
然而,那虽然难吃,却是他人为了自己努力去学做的料理;那让几乎不会晕车的自己都感到晕车的疯狂的行车经历,以及半夜睡醒时,被一直清醒着的某人所好好守护着的感觉……一切的一切,都在动摇自己的内心。3XzJqO
……自己是做出了正常人“神乐友奈”会做的事,把自己所最为珍视的一切放在第一位,并为此规划好了今后应该去做的行动……3XzJqO
但是,每每这样做,自己又会觉得距离“真正的勇者”又远了一步,然后陷入自我厌恶的循环。3XzJqO
“那么,你就从现在开始去做那个‘真正的勇者’不就行了吗?”3XzJqO
不知何时,一只有力的手自虚无的空间上方探出,丝毫不顾别人的意愿,强制将人从深渊中拉出来。3XzJqO
就像是闭气潜水上浮到海面时第一口换气,神乐猛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双眼,银白色的发丝垂到自己身上,而眼前之人正用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自己。3XzJqO
说着,躬身于自己面对着面的成年防人一下子抬起身子,使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阴影的庇护,被强光刺激出泪水的同时,眯着眼挣扎着坐起身子,因为短暂直视太阳,导致眼中圆圆的光影无法散开,现在看着那人的模样就像是散发着光一样,暂时没办法看清脸……3XzJqO
“嚯嚯,小鬼,你倒是挺明白的嘛,俺确实就是这世上最强的存在,就如同天上那独一无二的太阳一般耀眼,管你是勇者还是其它别的什么者,别想在俺的地盘上惹麻烦,虽然俺的名号对于防人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看在你是勇者的份上,这里就重新再报上一次。”3XzJqO1
对方的声音十分洪亮,已经到有些吵的地步,并且,一直在强调着什么“最强”,虽然同为成年人,不过从性格来看,这家伙和给人“邻家大姐姐”一样感觉楠前辈完全不同。3XzJqO
伴随着思考的途中,神乐的眼睛恢复了些,终于能够看清此时正坐在不知从哪出现的白色高档椅子上女性的样貌,此时的她双手放于椅子的扶手上,脸上洋溢着无比自信狂妄的笑容。3XzJqO
“勇者,给俺听好,并且好好记住,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防人,也就是防人中的防人…………王!对,防人之王!‘楠芽吹’大人!”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