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窗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芙罗拉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到镇口,安洁莉娜好几次回头挥手,她都抬起手回应,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又坚定。3XzJlF
回到车上,博士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驶上回程的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3XzJlF
安洁莉娜坐在窗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树影,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欣慰,感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惆怅。3XzJlF
桑葚在整理医疗箱,动作很轻,云沫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没睡。3XzJlF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博士找了个相对平整的空地停车,这里离主路不远,但足够隐蔽,周围有稀疏的树木可以挡风。3XzJlF
“今晚暂时在这儿休息。”他说着,熄火,打开车厢内的照明。3XzJlF
柔和的白光亮起,安洁莉娜这才回过神,从座位上跳起来:“啊!该做晚饭了!”3XzJlF
平时这时候,她早就叽叽喳喳地张罗起来,但今天动作有点慢,桑葚察觉到了,温和地说:3XzJlF
“我嗯。”博士说着,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平底锅和一大堆食材。3XzJlF
云沫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她睁开眼睛,看着博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3XzJlF
晚饭做得很简单,做了点瘤肉汤,炸小鳞,把子肉,安洁莉娜烤了披萨和面包,切了些在镇上买的干酪。3XzJlF
安洁莉娜摆桌子时,动作有些心不在焉,差点把勺子掉地上。3XzJlF
四个人围着折叠桌吃饭,气氛比平时沉默,只有小十一忍不住小声嘀咕:3XzJlF
博士安静地喝着汤,他想起芙罗拉说的春天一到我就出发时,眼睛里的光,也想起她问你们说,他还会记得我吗时,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3XzJlF
他想说,萨米冰原镇那种地方,五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人可能搬走,可能生病,可能,已经忘了。3XzJlF
偃零在以往,绝对会一口说出来,他绝对的理性会分析所有可能性,提醒她这其中存在的坏可能,但这次他没有。3XzJlF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打碎别人的梦,而人有时候需要靠着梦活着。3XzJlF
就像现在,芙罗拉至少可以抱着春天去找他的期待,度过这个冬天,有期待,日子就有盼头。3XzJlF
让期盼给予对方力量,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至少.....比那个时候的他好,他什么也没有了。3XzJlF
博士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抬头时,发现云沫正看着他。3XzJlF
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今天一直压抑着的什么东西,快要满出来了。3XzJlF
“云沫?”安洁莉娜也注意到了,“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不太对劲……”3XzJlF
云沫没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博士面前。3XzJlF
空地不大,她只走了两步就到了,博士坐着,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博士能清楚地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眼睫。3XzJlF
“按照你的性格,你不是一个会愿意把自己话藏起来的人。”3XzJlF
“我在想一件事。”云沫顿了顿,握紧拳头,又松开,3XzJlF
“她等了五年,从年轻等到现在,她家里催她嫁人,她不嫁,镇上的人可能都说她傻,但她还是等。”3XzJlF
安洁莉娜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桑葚睁大了眼睛,就连博士的表情也凝固了。3XzJlF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波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掩饰的动摇,不是惊讶,不是生气,更像是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这句话轻轻一碰,就开始摇晃。3XzJlF
云沫问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后退半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以往一直自信洋溢的她,此刻看起来表情复杂无比。3XzJlF
“安洁莉娜每次路过信使驿站,都会多问一句有没有你的消息,桑葚每次写报告都会加上那句如遇博士可提供健康检查,我.....我每次出外勤,都会想,这次会不会遇到你。”3XzJlF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3XzJlF
“或许,或许对你而言确实只是旅途里的一个小插曲,但......但很多也说不准,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林静幽,薇拉,东国那个人机课长,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CEO,这些当然,没什么,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好事。3XzJlF
她们带来了你的消息,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到底会走到何处。3XzJlF
已经快一年半了,恍惚间我才发现,当然,你未来可能还要拉一堆人上来,但是,我想.....3XzJlF
至少,我不想和宁宁一起也去......等五年。”3XzJlF
“你总是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告诉我们你在哪,不告诉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像……就像随时会消失一样。”3XzJlF
博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垂下眼眸。3XzJlF
“云沫,不必了,不用怪博士他,其实,更多的,是,是我们……”3XzJlF
“我知道偃零有他的理由,他有他必须做的事,有他必须面对的过去,我都知道。3XzJlF
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和他一起同行这十年,我没有那么多的....相处,我只是在故事里听带他如何如何,可以像你们一样建立不会倒塌的信任,我们见面的次数就那么多,我原本以为,我能和你们一样。”3XzJlF
她重新看向博士,眼神直直地,像要看进他灵魂最深处。3XzJlF
“但今天我看到芙罗拉,我突然就害怕了,我害怕我们也会像她一样,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有一天突然收到一封信,才知道你去了哪里,才知道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3XzJlF
或者你什么时候出了事,我们却连个消息也不知道,就傻傻的等着。3XzJlF
我已经失去了姐姐了,但我不想这么....也失去你。”3XzJlF
篝火还在燃烧,瘤肉汤的香味还飘在空气里,树梢偶尔传来几声夜羽的啼叫,但这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膜,模糊而遥远。3XzJlF
他的眼神很空,像是透过云沫,看着很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汤碗的手指节微微发白。3XzJlF
安洁莉娜想缓和气氛,可说到博士时,她的语气也不自觉低下来,化作卡在喉咙里的字符,宁宁低着头,手指节搓动着。3XzJlF
说到底,说这些有什么用,迟来的道歉不算道歉,不是一句话一个低头,好像就能把什么都挽回了。3XzJlF
你们觉得他是个锚点,是个可以随时可以依靠的避风港,可避风港早已在不经意间变得千疮百孔,他把所有的爱都用来保护了你们,但自己的心早已摔成了一地的碎片。3XzJlF
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这个时候才愕然回头的话,有什么意义呢。3XzJlF
过了很久,久到安洁莉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博士才开口。3XzJlF
博士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上有细小的疤痕,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茧,有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颤抖,3XzJlF
安洁莉娜猛地站起来:“博士你说什么呢!你当然——”3XzJlF
“我不是什么好人。”博士打断她,抬起头,眼神里有冷漠的平静。3XzJlF
“我做过太多回不了头的事,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洗不干净手,你们不会愿意知道我到底接触过什么。3XzJlF
你们有着无限的可能,可以朝着自己理想的去奋斗,至于我.....” 3XzJlF
“我的心,早就随着天灾一同毁灭了,只要保持现状,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即可,就算是现在,我也....没能真的跨过去。”3XzJlF
“一个。”最后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属于我的,抹不去的光。”3XzJlF
东国只是一个对自己的和解,可博士心里的遗憾从未补全过。3XzJlF
这是他抹不去的痛,也是那道横在他和正常人生活之间的深渊。3XzJlF
云沫盯着他,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带着一点愤怒。3XzJlF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一直一个人在外面走,一直不回来,一直让我们等,等到你所谓的跨过去的那天?3XzJlF
如果那天永远不会来呢?如果我们等到最后,等到的不是你的归来,而是……”3XzJlF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他不知道那道坎能不能跨过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跨过去。3XzJlF
有些伤口,时间长了,就长成了身体的一块肉,强行撕开,只会痛的蜷缩起身子。3XzJlF
车厢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博士最后,忍不住叹口气。3XzJlF
云沫愣了一下,这个她确实不知,博士记忆泄露这事只有部分人才明白。3XzJlF
他转身,从车内后视镜上取下来一串吊坠,吊坠很漂亮,上面好像刻着一串字符和一个爱心,字符已经被磨损的看不清了。3XzJlF
“这是...谁给你的?怎么都成这样了,你也不好好保存。”3XzJlF
“从前,有一个没有记忆,不,应该是遗忘了很多东西的人,他的记忆被封锁了,忘却了许多东西,而他自醒来那一刻,便被要求着背负起责任。3XzJlF
责任,责任,他需要一往无前,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他不知道自己去往何处,他只知道,自己要对这片大地负责,自己要想办法拯救这片大地。3XzJlF
在这个途中,他遇到了很多人,结识了很多朋友,但,朋友,毕竟是朋友,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有着自己的目标,这是好事,他很高兴,看着他们不断奔向广阔天地。3XzJlF
偶尔,他会看着他们的背影,去思考,自己....的家在哪里? 自己真正的去处在哪里?自己锚定在这个地方,他本可以拥有一切,可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有理想,但这个理想....是他的本心,还是因为他自醒来那一刻,就被无数人所期盼,裹挟着的。 3XzJlF
他只是收拾好自己,每一天都努力的工作奔走,似乎结识的伙伴越多,就越能把这些全部忘掉。3XzJlF
罪人,希望,这些词不断的在他耳边飞随,有的人憎恨他,有的人寄他于希望,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具体的,就不再说了。3XzJlF
至少,他终于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3XzJlF
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越来越多的同伴开始离开他,他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开始恐惧,恐惧是不是自己没有做的更好,才导致了本不应该发生的事。3XzJlF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因为战争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所有,也是孤单一人的活着,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只有自己了,我很害怕。'3XzJlF
他有些可怜她,便开始同她一起,二人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感情也在逐渐深厚,原本他以为,也就这样了,毕竟他同很多异性干员都是这样,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便会戛然而止,最多,也就是挚友的程度。”3XzJlF
处于一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境地,说对彼此有意思吧,又好像卡着什么,不会真正的跨过这条线,说没意思吧,又好像放不下。3XzJlF
“或许这样也算一种好事,可以见面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尴尬,可以贪恋独属于现在的时刻,小心翼翼的保持这份平衡,可以在心里偶尔的,多想一下过界的事情,然后一笑了之,直到....3XzJlF
他最初有些意外,然后是不知所措,最后是怎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时都不知道,只知道回到房间时,自己的脸很烫。3XzJlF
这和所有的感觉都不一样,如果是干员,他可以很自在的和他们相处,和他们开玩笑,但如果上升层面过后,便截然不同了。3XzJlF
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想到这里,他突然忍不住傻笑起来,笑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感到开心,但同时他也提醒自己,切莫因感情而耽误了要做的事。3XzJlF
后面,从两颗笨拙的心开始,一切似乎都不同了起来,他需要前进,但不仅是为了这片大陆,更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她。3XzJlF
现在他的心填的满满的,很充实,他也很喜欢,喜欢和她独处的时光,喜欢和她在私下里维持这份小心翼翼的欢乐,他想给她一个家。3XzJlF
因为一次求救,一场背叛,一场有预谋的反叛,他永远的失去她了,而他至今都清晰的记得,临走前在夕阳下,他回头看见对方挥舞着手,说要早点回来。3XzJlF
他记得那个时候莫名的一阵心痛,可他居然只是当成了分别时的不舍。3XzJlF
他懊悔,哭泣,可一切都挽不回来,即使是最恶劣的复仇也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缺,而他后来在一个占卜摊上,窥探到了自己的一丝命运。3XzJlF
他本来就应该一个人,本来就是.......”故事讲完,博士虽然全程语气平淡,可到最后,她们都听得出来,他好像很想哭,但又一直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他握着手中的挂坠,最后珍重的将其收好,安洁莉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桑葚垂着眼,握紧了拳头。3XzJlF
小十一终于忍不住了,它小声说:“博士……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很好,真的……”3XzJlF
“小十一。”博士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温柔,“别说了。”3XzJlF
最后,云沫站起身,然后一下子来到博士面前,她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他身上。3XzJlF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不就是.....我当初不是和你一样吗,为什么我都过来了,你....你却一直停留在原地?”3XzJlF
“你说会出事,我也没见我出事啊?你说会带来灾祸,可是,你救了更多人不是吗!你让我要向前看,但一直被困在过去的一直是你啊!”3XzJlF
云沫有些愤怒,身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上下起伏,博士握住她的手,看向她,3XzJlF
“我很高兴你们能继续向前走,只是,我被困在了过去。3XzJlF
沫子,这份旅途,是我和她的约定,至少....让我走完。3XzJlF
安洁莉娜神色触动,宁宁抿着嘴唇,然后起身抱住了博士。3XzJlF
“对不起,博士,我,我不知道这些....我甚至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对不起......”3XzJlF
她的眼泪在博士胸前落下,可博士只是抬起手,又落寞的放下。3XzJlF
“好了,不哭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安洁莉娜。”3XzJlF
他转头,却看见对方早已含着泪水,博士一愣,也只是向她招手。3XzJlF
空地上只剩下炉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个女孩压抑的啜泣。3XzJlF
云沫被博士握住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挣脱,而是用力回握过去,她脸上的愤怒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切的、近乎疼痛的理解。3XzJlF
她看着博士低垂的、不再年轻却依旧写满茫然的侧脸,那句我被困在了过去直刺进她的内心,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停留在原地?3XzJlF
她不也曾在姐姐的往事里徘徊了很久,直到博士和宁宁将她拉出来吗?3XzJlF
“我……”云沫开口,声音沙哑,刚才的激烈情绪抽走了她大部分力气,3XzJlF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她咬了咬下唇,难以组织语言,“我只是不想看你……一直这样。”3XzJlF
安洁莉娜的眼泪把他的外套浸湿了一小片,她抬起小脸,哽咽着说:3XzJlF
“博士,对不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总是想把你拉回来……却不知道你身上……背着这么重的东西……” 3XzJlF
她想起博士偶尔望着远方出神的模样,想起他温和却总带着疏离感的笑容,原来那背后是这么深的伤口。3XzJlF
桑葚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他,好像这样,就能够温暖了内心一样 3XzJlF
作为医疗干员,她见过太多创伤,身体的,心灵的,但博士这种,将破碎的过往和沉重的责任如同铠甲般穿在身上,又将柔软的内里彻底封锁,她还是感到茫然。3XzJlF
她想起凯尔希医生偶尔提及博士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阿米娅总是小心翼翼维护着与博士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限,原来根源在这里。3XzJlF
“那不是你的错,博士。” 桑葚终于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温婉,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她语言中的颤抖,3XzJlF
“你不会带来什么灾厄,在我看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占卜....只是一种很小的可能方式。”3XzJlF
博士轻轻拍了拍安洁莉娜的背,示意她松开,安洁莉娜抽噎着退开一点,但还是紧紧挨着他坐下,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3XzJlF
博士的目光依然没有聚焦,落在车厢地板某处无形的点上。3XzJlF
“道理……我都明白,宁宁。” 他轻声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疲惫,3XzJlF
“但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我也知道,或许没有我,她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卷入危险。”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衣物下那个挂坠的轮廓,3XzJlF
“但如果这个词,它会永远在那里,拷问你:如果当时我更强一点,更敏锐一点,更……多在乎她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3XzJlF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女孩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作为指挥官时的冷静决断,也没有了旅行者那份随遇而安的淡漠,只剩下一种微弱的脆弱。3XzJlF
“所以,我要替她看看她没来得及看的世界,走完她曾说过想走的路,直到我觉得……我可以带着关于她的记忆,而不是愧疚,继续活下去。3XzJlF
直到我觉得,自己有资格……重新去触碰那些温暖的东西,而不至于把它们也拖入我所认为的不幸里。”3XzJlF
夜空很晴朗,星星很多,博士抬起头,看着那些遥远的、冰冷的光点。3XzJlF
他想起了安洁莉娜说的伴星,她说在罗德岛找到了伴星,说大家都是在各自轨道上发光的星星。3XzJlF
他这颗星星的轨道,早就偏离了,现在只是在惯性下滑行,不知道终点在哪,也不知道还能滑行多久。3XzJlF
云沫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着博士的手,转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点大,带着她一贯的直率。3XzJlF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强硬,但底下藏着有些别扭的关切,3XzJlF
“别把自己说得好像只会带来不幸一样,你至少救了我,帮了安洁莉娜,帮了宁宁,你之前做的事情,我在罗德岛都看完了,你做的比你想象的更多。3XzJlF
你给了芙罗拉女士五年后新的希望,这些,难道不是你做的吗?”3XzJlF
“云沫说得对。” 安洁莉娜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鼻尖和眼睛都红红的,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3XzJlF
“博士,你要完成约定,我们,会等着你的,但是……但是请不要再说自己没资格了。” 她的声音又有点哽咽,3XzJlF
“你对我们来说,从来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这份心,你早就有资格得到了,是你自己一直不敢收下。”3XzJlF
“博士,我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您的痛苦,但我们在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