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往后退了一步。3XzJn5
那具骷髅还躺在地上，头扭过来，眼眶对着他。嘴张着，没动，但声音还在脑子里响。3XzJn5
“别……怕……”3XzJn5
林夜握紧剑。3XzJn5
“你是谁？”3XzJn5
骷髅沉默了三秒。3XzJn5
“我……是……谁……”3XzJn5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混着杂音。3XzJn5
“我……忘……了……”3XzJn5
林夜盯着它。3XzJn5
骷髅的头慢慢转回去，看着头顶的黑暗。3XzJn5
“太……久……了……”3XzJn5
阿烂从后面凑上来，躲在林夜身后，盯着那具骷髅。3XzJn5
“它……是……死……人……”3XzJn5
林夜没理阿烂。3XzJn5
他往前走一步，蹲下，盯着那张骷髅脸。3XzJn5
“你怎么还会说话？”3XzJn5
骷髅想了想。3XzJn5
“这……根……柱……子……”它说，“它……让……我……留……下……”3XzJn5
林夜抬头看那根巨大的柱子。3XzJn5
柱子上刻满字，密密麻麻，在红光下忽明忽暗。3XzJn5
“它是什么？”3XzJn5
骷髅沉默。3XzJn5
很久。3XzJn5
“它……是……门……”3XzJn5
林夜愣住。3XzJn5
“门？什么门？”3XzJn5
骷髅的头又转过来，眼眶对着他。3XzJn5
“通……往……别……处……的……门……”3XzJn5
它抬起手——骨头嘎吱响——指了指柱子。3XzJn5
“这……边……是……这……里……”又指了指柱子另一边，“那……边……是……别……处……”3XzJn5
林夜站起来，绕着柱子走了一圈。3XzJn5
柱子很粗，看不见另一边。但他能感觉到，柱子另一侧有风。凉的，带着那股铁锈和焦糊味。3XzJn5
“别处是哪？”3XzJn5
骷髅摇头。3XzJn5
“不……知……道……”它说，“没……去……过……”3XzJn5
林夜走回它身边。3XzJn5
“那你守在这干什么？”3XzJn5
骷髅盯着他。3XzJn5
“等……”3XzJn5
“等谁？”3XzJn5
骷髅想了想。3XzJn5
“等……能……开……门……的……人……”3XzJn5
它抬起手，指着林夜腰间的背包。3XzJn5
“你……有……石……头……”3XzJn5
林夜低头看背包。3XzJn5
五块黑石头在里面，凉凉的。3XzJn5
“这石头能开门？”3XzJn5
骷髅点头。3XzJn5
“五……块……拼……起……来……就……能……开……”3XzJn5
林夜皱眉。3XzJn5
“上面那扇门已经开了。我进来的。”3XzJn5
骷髅愣了愣。3XzJn5
“上……面……”3XzJn5
“上面有个洞穴。有一扇发光的门。我把石头按进去，门就开了。”3XzJn5
骷髅沉默了很久。3XzJn5
然后它开始笑。3XzJn5
没有声音，但身体在抖。骨头嘎吱嘎吱响，头盔晃来晃去。3XzJn5
“他……还……是……开……了……”3XzJn5
林夜盯着它。3XzJn5
“谁？”3XzJn5
骷髅指着自己。3XzJn5
“我……”它说，“以……前……的……我……”3XzJn5
——3XzJn5
骷髅慢慢坐起来。3XzJn5
骨头嘎吱响，一节一节，像生了锈的机器。它坐直，靠着墙，两个眼眶对着林夜。3XzJn5
“很……久……很……久……前……”它说，“我……带……着……人……来……这……里……”3XzJn5
它指了指那堆骨头山。3XzJn5
“他……们……都……死……了……”3XzJn5
林夜回头看那堆骨头。白花花的，堆成山，至少几十具。3XzJn5
“怎么死的？”3XzJn5
骷髅沉默。3XzJn5
“打……架……”它说，“和……别……人……打……”3XzJn5
“什么人？”3XzJn5
骷髅摇头。3XzJn5
“不……记……得……了……”它说，“只……记……得……打……了……很……久……”3XzJn5
它指了指柱子。3XzJn5
“打……完……我……快……死……了……爬……到……柱……子……旁……边……柱……子……说……话……了……”3XzJn5
林夜盯着它。3XzJn5
“柱子说什么？”3XzJn5
骷髅想了想。3XzJn5
“它……说……可……以……让……我……留……下……”它说，“留……下……等……”3XzJn5
“等什么？”3XzJn5
“等……能……开……门……的……人……”它说，“有……五……块……石……头……的……人……”3XzJn5
林夜低头看背包。3XzJn5
五块石头。3XzJn5
“那个人是我？”3XzJn5
骷髅看着他。3XzJn5
“不……知……道……”它说，“但……你……有……石……头……”3XzJn5
林夜沉默。3XzJn5
他想起上面那个洞穴里的骨头。那个穿着盔甲的人，死在门旁边，让巨兽守门。3XzJn5
“上面也有一个人死了。”他说，“穿着盔甲，拿着和你一样的剑。他让一只巨兽守门。”3XzJn5
骷髅愣住。3XzJn5
“巨……兽……”3XzJn5
“很大一只。它说那个人让它守门，等那个人回来。”3XzJn5
骷髅沉默了很久。3XzJn5
然后它低下头。3XzJn5
“那……是……我……的……孩……子……”3XzJn5
林夜愣住。3XzJn5
“你的孩子？”3XzJn5
骷髅点头。3XzJn5
“我……带……它……来……的……”它说，“刚……生……下……来……不……久……”3XzJn5
它指着上面。3XzJn5
“我……让……它……在……上……面……等……”3XzJn5
“等什么？”3XzJn5
骷髅抬起头。3XzJn5
“等……我……”它说，“我……说……很……快……回……去……”3XzJn5
林夜沉默。3XzJn5
他看着这具骷髅。3XzJn5
等。3XzJn5
它让孩子等。3XzJn5
孩子等了多久？3XzJn5
不知道。3XzJn5
久到那个人变成骨头。3XzJn5
久到孩子长大，变成巨兽。3XzJn5
久到巨兽生下孩子，孩子又生下孩子。3XzJn5
那些孩子变成烂脸怪物。3XzJn5
它们不知道巨兽是妈。3XzJn5
它们只知道有一只巨兽一直在吃它们。3XzJn5
而巨兽一直在等。3XzJn5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3XzJn5
“它等了很久。”林夜说。3XzJn5
骷髅点头。3XzJn5
“多……久……”3XzJn5
林夜想了想。3XzJn5
“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了。”3XzJn5
骷髅低下头。3XzJn5
很久。3XzJn5
然后它开口。3XzJn5
“我……也……等……了……很……久……”3XzJn5
——3XzJn5
林夜站起来。3XzJn5
他看着那根巨大的柱子，又看看那堆骨头山。3XzJn5
“那些人是谁？”3XzJn5
骷髅抬头。3XzJn5
“我……的……兄……弟……”它说，“我……的……朋……友……我……的……手……下……”3XzJn5
林夜愣住。3XzJn5
“都是你带来的？”3XzJn5
骷髅点头。3XzJn5
“我……带……他……们……来……打……架……”它说，“打……赢……了……但……都……死……了……”3XzJn5
它指着柱子另一边。3XzJn5
“那……边……的……人……也……都……死……了……”3XzJn5
林夜走到柱子另一侧。3XzJn5
那边也有一堆骨头。3XzJn5
一样大，一样白花花，堆成山。3XzJn5
两座骨头山，隔着柱子，遥遥相对。3XzJn5
他走回去，蹲在骷髅面前。3XzJn5
“为什么打架？”3XzJn5
骷髅摇头。3XzJn5
“不……记……得……了……”它说，“太……久……了……”3XzJn5
林夜盯着它。3XzJn5
“那你还记得什么？”3XzJn5
骷髅想了想。3XzJn5
“记……得……有……个……声……音……”它说，“让……我……们……来……这……里……”3XzJn5
“什么声音？”3XzJn5
骷髅指着柱子。3XzJn5
“它……”它说，“柱……子……说……话……了……”3XzJn5
林夜抬头看那根柱子。3XzJn5
柱子上那些字，密密麻麻，在红光下像活的一样。3XzJn5
“它说什么？”3XzJn5
骷髅沉默。3XzJn5
很久。3XzJn5
“它……说……”骷髅的声音变得更慢，像在努力回忆，“门……后……面……有……东……西……谁……进……去……谁……就……能……活……”3XzJn5
林夜愣住。3XzJn5
“活？”3XzJn5
骷髅点头。3XzJn5
“永……远……活……”3XzJn5
——3XzJn5
林夜盯着那根柱子。3XzJn5
永远活。3XzJn5
谁不想永远活？3XzJn5
他想起那两座骨头山。那么多人，从两边来，都想要永远活。3XzJn5
然后他们打起来。3XzJn5
都死了。3XzJn5
谁也没进去。3XzJn5
只有这个人，爬到柱子旁边，柱子让它留下等。3XzJn5
等了多久？3XzJn5
三千年？五千年？更久？3XzJn5
久到它忘了自己是谁。3XzJn5
久到它变成骷髅还能说话。3XzJn5
“你进去过吗？”林夜问。3XzJn5
骷髅摇头。3XzJn5
“没……有……”它说，“门……没……开……”3XzJn5
“现在开了。”3XzJn5
骷髅盯着他。3XzJn5
“你……要……进……”3XzJn5
林夜沉默。3XzJn5
他看着柱子另一侧那条通道。黑的，凉的，有风从里面吹出来。3XzJn5
门后面有什么？3XzJn5
永远活的东西？3XzJn5
还是别的什么？3XzJn5
他不知道。3XzJn5
但他想知道。3XzJn5
“进。”他说。3XzJn5
阿烂抓住他的胳膊。3XzJn5
“别……进……”它说，“危……险……”3XzJn5
林夜低头看它。3XzJn5
那张烂脸上，两只眼睛亮着。3XzJn5
“你怕我死？”3XzJn5
阿烂点头。3XzJn5
“怕……”3XzJn5
林夜沉默了三秒。3XzJn5
“我死不了。”他说。3XzJn5
阿烂愣住。3XzJn5
“死……不……了……”3XzJn5
林夜没解释。3XzJn5
他转身，朝柱子另一侧走。3XzJn5
走到通道口，停住。3XzJn5
回头看了一眼。3XzJn5
骷髅还靠墙坐着，两个眼眶对着他。3XzJn5
阿烂站在骷髅旁边，盯着他。3XzJn5
林夜冲它挥了挥手。3XzJn5
然后转身，走进通道。3XzJ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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