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背心，肩膀处甚至还沾着几个月前搬运打印机时蹭上的机油印。此时此刻，这尊曾经视“面子”过天的落魄富二代，正叉腰站在星尘科技这间满是草浆味的杂物间里，面前堆着如小山般的快递盒。3XzJmB
窗外，那些鼻灵如狼的投行分析师、想来分一杯羹的媒体记者，甚至还有几个打着“祖传手艺传承人”幌子的骗子，正被老王和张姐用“秸秆堆清理志愿者”的名义拦在厂门口。3XzJmB
赵磊盯着手里的一份收购意向书，那是某家跨国材料巨头发来的，开出的价格后头跟着一串让人眼晕的零。3XzJmB
换作在一年前，不，哪怕是三个月前，赵磊大概已经兴奋得原地蹦起三个托马斯回旋，顺便给早年嘲笑过他的那些纨绔子弟每人顺丰快递一桶黄金。3XzJmB
可现在，他只是皱了皱眉，把那张烫金的纸随手塞进手边那只已经豁了口的红瓷杯里，用来垫杯底的咖啡渍。3XzJmB
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跟着林墨经历过“夏天卖羽绒服”、“反人类软件”、“天价草绳”这些逻辑粉碎性项目后，他那颗脆弱的虚荣心被反复毒打、揉碎、重组，最后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3XzJmB
在林墨这里，钱不是钱，是某种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法；而这些外界趋之若鹜的机会，在林墨眼里，大概还没仓鼠灰灰的一粒软瓜子值钱。3XzJmB
林墨走了进来，左手还是插在兜里，右手拎着半袋塑料纸包着的剩包子。3XzJmB
“赵磊，刚才门口内个……说是要给我们捐一万套高定制服的裁缝，你处理了没？”林墨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问。3XzJmB
赵磊没抬头，继续在一本满是生锈螺丝印记的账本上勾勾画画：3XzJmB
“让他回去了。我说公司最近的主题是‘行为艺术式艰苦奋斗’，制服这种东西太资本主义，容易腐蚀我们高贵的秸秆。我建议他把那些布料全捐给山区做沙袋，顺便告诉他，我们最近的商务洽谈只接受¥0.77以上的生锈螺丝作为入场券。”3XzJmB
林墨愣了一下，把剩下半个包子举在嘴边，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他信了？”3XzJmB
“他不仅信了，走的时候还红着眼眶说林总不仅是商业奇才，还是当代的苦修者，非要留下一箱手工拉面表达敬意，说是‘这也是丝线的另一种形态，符合林总的拓补学理念’。”赵磊推了推鼻梁上那个虽然不值钱但擦得锃亮的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昨天食堂的菜谱。3XzJmB
他看着赵磊那张曾经只会用来嘲讽或者大惊小怪的脸，现在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沉稳——那种属于“靠谱合伙人”的、能面不改色把荒谬转换成逻辑的独特气质。3XzJmB
赵磊察觉到了林墨的注视，他放下笔，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3XzJmB
不是以前那种用来记仇的小本本，而是贴满了各种草汁颜色标签的执行手册。3XzJmB
“林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峰滚蛋了，股价疯了，系统可能也在憋大招。”赵磊站起身，拍了拍背心上的灰，“你不用开口，我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现在的星尘，账面上虽有几千亿，但其实穷得只剩下钱了。我们需要把这些‘意外盈利’转化成某种不会被系统判定为‘通过剥削增长’的资产。”3XzJmB
他走到一张简陋的作战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圆圈：3XzJmB
“我连夜做了一个‘全球秸秆垃圾回收与心理疗愈中心’的计划书。核心逻辑就是：在全球最繁华的地方租最贵的办公室，然后进去专门教人搓草绳。不收钱，不仅不收钱，还每人发一根带银蓝纤维的纪念品。”3XzJmB
“当然。”赵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再是自负的笑，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带着点顽皮的自信，“我算过了，我们要租赁巴黎圣母院旁边的古堡当仓库，用私人飞机空运那些废弃秸秆，还要聘请身价上亿的艺术家来研究怎么把¥0.77刻进每根草茎里。”3XzJmB
“你负责负责发疯和守护身边人。这些擦屁股、洗地、把‘亏钱’包装成‘全球布局’的脏活累活，交给我。我也想看看，当我们把这些钱都砸向全球最‘无用’的角落时，那破系统还能不能再给我们吐出一张支票来。”3XzJmB
以前，赵磊是那个总是在背后喊“咱们要发财了”的猪队友；现在，这家伙变成了那个“我会帮你把所有隐患都变成合规亏损”的铜墙铁壁。3XzJmB
他伸出手，想拍拍赵磊的肩膀，却发现自己满手是包子油，又尴尬地缩了回来。3XzJmB
赵磊却浑不在意，主动伸手抓住了林墨那只带油的手。3XzJmB
“墨哥，以前我是想跟着你回首富圈。现在我发现，看你带着那群仓鼠和老弱病残把那些资本巨鳄气得翻白眼，比当首富带劲多了。”3XzJmB
他的指缝里还有昨天修机器留下的黑灰，和林墨手上的油渍混在一起，在那堆意向书的阴影下，竟透出一种如生锈螺丝般坚固的默契。3XzJmB
就在这时，杂物间角落的废旧打印机忽然“喀嚓”一声。3XzJmB
不是老王修好了它，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在震动。3XzJmB
【系统日志：任务参与者赵磊（ID：核心助攻），同步率突破99%】3XzJmB
【备注：此人已完全放弃人类正常逻辑，严重符合系统‘混乱善良’定级。】3XzJmB
【警告：检测到宿主团队出现‘靠谱程度异常过载’，全球权限解锁中……】3XzJmB
赵磊低头看了看那台打印机，顺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供纸箱上。3XzJmB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们在商量这¥0.77的全球外汇储备方案吗？”3XzJmB
“走吧，墨哥。听说东南亚那边的秸秆挺多，但他们的搓绳手法太落后，不符合我们星尘的‘无利润美学’，带我去那边搅和搅和？”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