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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强弱之辨

   “所以呢,当看到Shino你嘴里喊着什么杀死别人、变强之类的,然后那么努力勉强自己的样子,我总会想起当初的自己,真是的,像个傻瓜一样,不管多么努力,这种事情都……”3XzJmB

   伊吹雪把成为首席之前的事情,隐去秘密机关的关键信息,给面前的少女当做都市传说般随意讲了出来。3XzJmB

   这是跟自己最亲密的Lycoris搭档们都不曾提及的事情,毕竟自己也不想给别人带去没有意义的困扰。3XzJmB

   而对萍水相逢的Shino则没有这样的烦恼,反正对于小丫头来说,只会觉得自己说的是天方夜谭吧,但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别再继续哭出来就算成功了。3XzJmB

   然而……3XzJmB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明明是个对女生粗暴无礼的变态,竟然在终结敌人的时候那么软弱呢。”诗乃轻挑眉毛,撇了撇嘴,对KAKAMI身上矛盾的地方,总算是有些明晓了。3XzJmB

   “诶……那个,你竟然能相信我说的话吗?”3XzJmB

   “嗯,狙击手的直觉告诉我,不像是假话。”3XzJmB

   诗乃瞥了他一眼,放开双腿换了个不那么淑女但更放松的坐姿。3XzJmB

   换作以前,她绝对是不会相信有什么神秘组织暗中清除罪犯这种像都市怪谈一样的故事的,但巧就巧在,就在几天前,她亲身经历了被卷进明显是危险分子的真岛和疑似守序阵营的Lycoris三人小队之间的战斗。3XzJmB

   而当听到伊吹所说的,那支“女子作战部队”时,冥冥之中她总有种感觉,和自己所邂逅的Lycoris三人小队脱不了干系,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同一家!3XzJmB

   还有就是,作为阅卷无数的文学少女,恢复冷静的诗乃也会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和头脑去思考,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东京如此纸醉金迷的地方怎么可能缺少犯罪,但现实就是,在她经历噩梦般过去的乡下小镇,明面上看治安水平竟然比东京差远了。3XzJmB

   如此反常识的现状,让她有理由怀疑真的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暗中干涉。3XzJmB

   “所以说,Shino你呢,既然明白所谓强大背后的残酷,就不要满脑子想着什么杀死强者,变强之类的了。”3XzJmB

   尽管对少女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的说词觉得有些奇怪,但伊吹还是借此试图劝说Shino,从中二少女变回正常JK。3XzJmB

   “哎,KAKAMI,不要因为不明白缘由,就自说自话啊喂。”诗乃抱着胸,语气不满地回怼道,“真是的,明明自己才刚刚被误解害过的说。”3XzJmB

   “抱歉,抱歉……”伊吹雪赔笑着挠了挠脑袋,顺势问道,“那Shino你的意思是说,自己有什么不得不变强的理由吗?”3XzJmB

   “……”3XzJmB

   少女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纠结,但想到对方的坦诚,自己如果还扭扭捏捏的话,那才是软弱到家了,于是少女鬼使神差地放下戒备,彻底代入了飒爽的狙击手Shino,款款开口道:3XzJmB

   “嘛,既然话都到这了,告诉你也无妨,事情要从小时候说起……”3XzJ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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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乃幼年时因为车祸失去了父亲,因为救援姗姗来迟(参考日航123号和阪神大地震,过去日本这方面的确能把人气无语了),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流血死去。那时诗乃还很小,父亲的形象在诗乃记忆里是自然模糊的,幸运的是母亲并没有被突然起来的丧亲之痛打倒,认真地照顾和陪伴诗乃长大。3XzJmB

   而渐渐懂事的诗乃立志要代替父亲去保护自己的母亲,那时的她和现在那个温和恬静的文学少女简直般若两人,反而更像“Shino”,会和嘲笑她家庭状况的同学欢乐地打成一片(物理),在推销员上门打广告让母亲感到困扰时会挺身而出把不速之客赶走。3XzJmB

   众做周知,数码宝贝的进化取决于吸收的数据,按照这个调调,小诗乃兽应该会顺利成章地进化成太妹诗乃兽,而不是现在的文学少女诗乃才对,而“错误进化”的根源,就发生在那个本应平常的午后。(Shino:什么鬼比喻啊!?)3XzJmB

   她跟着母亲去邮局,结果遭遇了来抢劫的歹徒。劫匪手中持有枪械,而且后来才得知那是一个溜冰的瘾君子,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劫匪先是因为他怀疑对方要按警铃,朝着一名职员开枪了,紧接着又在臆想下想要伤害在场的无辜市民,而那个在枪口下岌岌可危的,正是诗乃的母亲。3XzJmB

   没有任何犹豫,诗乃立刻冲上去,用牙齿咬住歹徒,硬生生阻止了对方。在混乱中,对方摆脱了柔弱的小姑娘,但与此同时,手里那把致命的枪械,却阴差阳错间洛到了诗乃身边,不管是为了自保的本能还是为了阻止坏蛋去伤害自己的母亲,她几乎是下意识去抓起了那把冰冷的杀人武器。3XzJmB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劫匪立刻就要冲过来争抢她手里的枪。3XzJmB

   紧接着,在劫匪步步紧逼的威胁,和内心面对恐惧的求生本能驱使下,少女按动了扳机。3XzJmB

   砰!3XzJmB

   子弹命中了歹徒的腹部,却没有致命,对方表情狰狞地又要上前。3XzJmB

   遭遇如此巨大的变故,大脑早就一片空白的诗乃,在本能趋势下做出了反应。3XzJmB

   砰!3XzJmB

   第二枪命中了肩膀,仍旧没有致命,但冲击力之下,劫匪的身体倒飞出去。3XzJmB

   而当对上劫匪那择人而噬的可怖眼神时,诗乃惊慌地闭上眼睛,遵从了本能。3XzJmB

   砰!3XzJmB

   枪响之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清净了,少女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脑袋上被开了个血洞,死不瞑目的劫匪,终于彻底倒下。3XzJmB

   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没有经过训练情况下以小孩子的身体连开三枪硬抗后坐力带来的疼痛,还有方才经历在心头发酵的惊慌和恐惧。3XzJmB

   在这些都还没追上少女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3XzJmB

   毕竟,她能拿出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勇气,去和丧心病狂的劫匪死斗,就是为了让母亲免于伤害。3XzJmB

   回应这份令人动容的深切亲情的是……母亲像自己亲生女儿投去的……非常陌生,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夹杂着恐惧和无法理解,完全就是看待凶手的目光。3XzJmB

   在这份目光的引导下,诗乃低头看去,视野里是自己手握着冰冷的杀人凶器,身上沾染散发腥味的粘稠鲜血。3XzJmB

   亲眼目睹之后,少女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3XzJmB

   那份被拯救母亲的意志和本能激发出的勇气所压制的阴暗情绪,骤然袭上心头,击垮了她。3XzJmB

   而自那之后,她很久没有再见到自己的母亲,是由爷爷奶奶继续扶养她,但封闭的小镇上消息却传的格外得快,很快她开枪杀人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3XzJmB

   在学校里,同学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或者在背后说三道四,回家路上也总有种刺痛的目光在背后盯着她的感觉。3XzJmB

   而且,似乎是当时那段亲手开枪杀人经历的刺激,她对于枪械有了严重的应激症状,看到就会产生严重的心理和生理不适,完全失去正常的思考和行动能力。3XzJmB

   之后的事情,就是她离开小镇,回到幼年时和父母生活过的东京,接触GGO,成为狙击手Shino,想要以此来杀死被她认为是自己“恐枪症”来源的软弱。3XzJ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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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会羡慕你这种强者啊,杀人什么的,肯定对你来说是小儿科吧。不像我,会那么软弱……”3XzJmB

   似乎是勾起了过去回忆的伤感,诗乃对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少女并没有意识到,如果是往日里在现实中回想那一天发生的事,那种沉重的阴影又会像噩梦般缠上她,但今天明明亲自说出了口,却反而没有那么严重了。3XzJmB

   “不是这样的!你可是拯救了想要守护的亲人,还有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啊,怎么能说是软弱呢!”3XzJmB

   “但、但是,因为那次开枪,我感觉自己一直被困在那一天的阴影里,我、我……”3XzJmB

   就在少女即将再次陷入梦魇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那颤抖着的小手上。3XzJmB

   “没有那样的事,如果连对生命的敬畏都失去的话,那和草菅人命的杀手有什么区别。”3XzJmB

   “没两样吧,那时候母亲也是,其他人也是,对我都是像……”3XzJmB

   诗乃的声音变得哽咽,后半句的“像是杀人凶手一样”终究没能说出口。3XzJmB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英雄总是孤独的啊,像我们这样的隐形守护者,也只敢悄悄地进行罪犯清除,如果被民众知道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伊吹雪语气感慨说道。3XzJmB

   这倒是没错,哪怕知道对方是在清除罪犯,但谁会不担心一把隐藏在暗处的手枪呢。3XzJmB

   “原来是这样吗……”3XzJmB

   诗乃闻言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几天前不辞而别的Lycoris三人小队,明明自己冒着风险救了她们,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收到。心底原本因此加深的阴霾,也完全消散了。3XzJmB

   KAKAMI……3XzJmB

   “这也不能否认你的强大吧,KAKAMI?”3XzJmB

   “不,说什么强大,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明明连Shino你这样的女孩子都能在关键时刻拯救自己重要的亲人,可我呢……连自己的姐姐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强大。”3XzJmB

   在这一片狭窄的小小空间里,仿佛过去经历带来的阴霾是守恒的一般,在二人间此消彼长,那边诗乃刚刚缓解情绪,有了点解开心结的苗头,这边伊吹雪自己倒是陷进去了。3XzJmB

   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姐姐惨死,兄长入狱,被迫返回训练基地继续当预备Lylibell,随后在毕业考试中双手正式染血。3XzJmB

   再想到几天前,自己不过是去晚了一步,那群Lycoris就不幸全员牺牲了。3XzJmB

   明明是自己想要守护东西,却一次次都没能守护好。3XzJmB

   这样的自己比起能救下母亲的诗乃, 才是弱者吧。3XzJ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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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