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丘的制高点，夜风掠过枯草，撩起少女的裙摆。3XzJmX
库塔尔宁调整着高倍望远镜的焦距，镜筒稳稳地对准远处那片空旷的平地。帕薇拉半蹲在她身旁，指尖捻着垂下的金色发卷，无聊的打了个哈欠。3XzJmX
库塔尔宁的视野里，紧闭的工房大门无声滑开，身着白裙的丽洁缓步走出，月光在她无机质般精致的面容上投下冰冷的色泽。尼禄的身影立在数十步外，手中并无兵刃，姿态比利剑出鞘时更具压迫感。3XzJmX
望远镜忠实地捕捉着远处的对话，库塔尔宁的读唇术断断续续将无声的言语转化为可以推测的信息。3XzJmX
“余之奏者，”话语通过唇形传来，在旁观者的转述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如同熄灭的太阳，冰冷到双子仿佛身临其境。3XzJmX
丽洁微微低下头，颔首的同时保持平视，给出的回答与质问的方向并不相交。3XzJmX
“爱因兹贝伦的愿望，是通过圣杯实现第三法，令全人类的灵魂得以物质化，达成真正的不朽与安宁。这是创造吾等的先祖，交付于血脉与使命中的终极答案。”3XzJmX
尼禄身侧，空气微微扭曲，暗红色的剑影自虚无中凝出一截锋锐的尖端，她深吸一口气，那截剑影随之稳定，只是没有进一步凝聚。3XzJmX
“将最终的、唯一的目的告知阁下，正是基于对盟友的尊重，以及此刻必要的坦诚。”丽洁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坦然得近乎空旷。3XzJmX
“盟友？”尼禄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里淬着冰渣，“若真视作同盟，奏者为何会落入陷阱？”3XzJmX
“以爱因兹贝伦之名，以家族百年追求之第三法起誓：我们并不知晓李先生此刻身在何处，也从未构想过伤害他。”她停顿了一瞬，月光流淌过淡红色的眼眸，那双夺目的眼睛似乎正在失去光彩。3XzJmX
“但也不能否认，李先生陷入如今境地，确实与我们……有脱不开的关联。”3XzJmX
“关联。”尼禄咀嚼着这个词，身侧的剑影开始凝实。耐心正在被这种看似坦白实则迂回的言辞一点点磨蚀，焦躁如同实质的火焰，舔舐着她所剩无几的克制。3XzJmX
就在剑影即将斩断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前，丽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的话语却让暴君指节猛然收紧。3XzJmX
“阁下从一开始就误解了‘隐瞒’的主体。”丽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笔直地投向尼禄，黯淡的眸子此刻澄如明镜。3XzJmX
丽洁继续陈述，那副淡然的姿态，连完全置身事外的库塔尔宁都有些动摇。3XzJmX
“但本应填充的‘内容物’，却不在其中。直至失去小圣杯的第二个夜晚，爱因兹贝伦才发现了这一异常。”3XzJmX
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酒液、灰尘以及更深层、更令人不适的甜腥气，摇曳的烛光将瓦谢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印出两道扭曲的影子。3XzJmX
脏砚的声音仿佛弥漫在地窖的每个角落，带着湿冷的、虫豸爬行般的窸窣尾音，绕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李云飞打转。3XzJmX
“assassin的宝具是将‘暗杀’这一概念升华至宝具的技艺，与凭借魔力或技术进行的‘隐身’、‘加速’截然不同。只是吞食了部分血肉，缺少必要的知识和记忆，你却能在一夜之间掌握他的宝具。”3XzJmX
李云飞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略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仍在呼吸。3XzJmX
“说明你没见识，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要我说，咱只靠一条手臂也能打穿圣杯战争。”3XzJmX
脏砚不予理会，声音贴得更近，几乎就在他耳边低语，“在这里，面对远坂家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你是如何‘驱动’它的？需要老朽帮你回忆一下吗？”3XzJmX
没有回应，李云飞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逐渐锐利起来。3XzJmX
“啊，当然不止是assassin。”脏砚的声音转了个圈，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兴致，3XzJmX
“saber的剑技，caster的知识构建，区区一介魔术师，如何取得了堪比从者的力量？”3XzJmX
瓦谢静静地听着，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有手中的烛台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3XzJmX
“最有趣的地方来了，”脏砚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压抑不住的狂热，“败者退场，灵魂回归小圣杯，填充容器，直至盈满，这是老朽构建这个系统时立下的基石。”3XzJmX
“迄今为止，明确退场的从者已有三位：assassin，无名的哈桑；Caster，贤明的托勒密王；以及Saber，狂暴的理查一世。他们的灵魂，理应循着契约与系统的牵引汇入小圣杯，成为‘内容物’的一部分。”3XzJmX
“可实际呢？”脏砚的声音压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试图凿开沉默，“小圣杯内部空空如也，那些人造人都要急疯了，精心准备的容器，竟然是个漏勺。”3XzJmX
“而每一次，每一次有从者退场的时候，你都在场，李云飞。assassin败于你手，caster在你面前毁灭，saber更是……嗬，直接由你送别。”脏砚的笑声在地窖里回荡，干涩而尖锐。3XzJmX
瓦谢微微抬起了头，烛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脏砚的声音最终落在了李云飞的正前方，黑暗化作无数虫眼，从四面八方凝视着他。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