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波寨中央，一个形似秤砣的高台上，升起了袅袅烟火。3XzJmQ
程见欢嘴里叼着金黄喷香的长耳兔兔腿，油光蹭在嘴角也顾不上擦。3XzJmQ
他一手举着数据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扫描完的青波寨全息地形图，沟壑、竹墙、水源、几处薄弱点，一目了然。3XzJmQ
陈晖洁的灵魂虚影在他身侧浮现，比前些日子凝实了不少，她环抱双臂，目光扫过那幅地形图，眉头微蹙又松开。3XzJmQ
“寨门朝东，迎风，如果敌人从西侧竹林摸进来，竹墙那段弧度是视野死角。”她抬了抬下巴，3XzJmQ
“还有北边那处土坡，看着高，其实是下坡，守的人站不住脚，得往后撤二十步重新布防。”3XzJmQ
阮一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寨民围过来，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3XzJmQ
程见欢一个外来的人，吃着兔腿指点江山，怎么看都不太靠谱？3XzJmQ
哪里该设绊索，哪里该挖浅沟，巡逻路线怎么轮换才不会天亮时犯困，甚至哪几个位置适合放哨竹，就是那种敲响能传遍全寨的简易警报装置。3XzJmQ
阮一沉默听完，刚要点头，汤汤就蹿了出来，蹭了蹭程见欢的肩膀：3XzJmQ
寨民们按程见欢说的，绊索阻碍了好几只，土坡后撤二十步的哨位第一时间发现了视野死角的敌人，敲响哨竹时，甚至还有余裕朝下面砸了两块石头。3XzJmQ
至此，青波寨民们看向程见欢的眼神，由原来的信任变成了有些狂热的崇拜。3XzJmQ
程见欢擦了擦嘴，收起那副懒散神态，正色看向汤汤，以及她身后围坐成一圈的寨民们。3XzJmQ
“你们现在的污名，在外人看来是山贼，是匪寇。”他顿了顿，“但换个角度，恰恰是终末地工业最需要的本地合作者——没有正式编制，没有属地绑定，反而能合法承接外围勘探与安保外包。”3XzJmQ
“简单说，”程见欢伸出一根手指，“短期，签勘探外包协议。你们出向导、出人手，帮忙采集武陵城周边的环境和异常数据。我们付报酬，外加物资支援——药品、净水设备、修房子的工具，你们缺什么，列单子。”3XzJmQ
“长期，等终末地工业在武陵城周边建前哨站的那天，青波寨可以申请成为授权后勤社区。”他看着汤汤，“合法的那种。孩子好上学，老人好看病。”3XzJmQ
旁边陈千语探头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得不得了：“对呀！我们那儿福利可好了，五险一金，带薪年假，还有员工食堂！汤汤你以后跟我做同事，咱俩一起出任务，我罩你！”3XzJmQ
汤汤的尾巴这才晃了一下：“……五鲜一斤是啥？能吃吗？”3XzJmQ
“就是老了有退休金，病了能报销！”陈千语答得理直气壮。3XzJmQ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身后的玲珑子青芜带倒：“那还等啥呢？签！现在就签！”3XzJmQ
一定要把程见欢这个人才给牢牢锁住，自己挂他身上都行，谁来了都不管用！3XzJmQ
程见欢抬手压了压她就要签名的手：“别急，签协议前——先验个货。”3XzJmQ
他摸出平板，点开一个从未当众展示过的界面，指尖轻触。3XzJmQ
一个小型无人机吊着一个从武陵城转运过来的终末地工业制式物资箱，缓缓降落在秤砣台中央。3XzJmQ
药品、净水滤芯、两把崭新的源石工具锯，还有三箱压缩军粮，包装上原本印着“武陵城配发·临期特惠”的标签已经被丢掉。3XzJmQ
火光照在程见欢的脸上，也照在那些瞪圆了眼睛的寨民们脸上。3XzJmQ
殊不知另一边，汤汤已经急不可耐地抓着笔，在临时抄来的破纸上歪歪扭扭写自己名字。3XzJmQ
陈千语被人群挤到一边，踮着脚看程见欢被围在最中间。3XzJmQ
她忽然觉得，这家伙画饼的时候，怎么好像……好像真的会发光。3XzJmQ
前几天那一剑开天后，他以为陈千语怎么不得爆个二三十点金币？结果就这？3XzJmQ
阮一坐在角落里，牛头面具仍旧搁在脸上，除了睡觉时从未摘下。3XzJmQ
汤汤抱膝坐在他旁边，尾巴懒洋洋搭在木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3XzJmQ
“你刚才干嘛说我笑得多了？”汤汤盯着火堆，“显得我平时像个面瘫似的。”3XzJmQ
程见欢不是武陵城的人，阮一看得出来。他心中升起拉拢的意愿，如果程见欢是清波寨里的人就好了，或者……3XzJmQ
“你是不是喜欢程天师？就是程见欢。”阮一忽然说，“我看得出来。”3XzJmQ
“呀！”汤汤尾巴炸开，“你说什么！我是怕小青龙把他这个人才给感染笨了！”3XzJmQ
可然后，这个戴了十年面具、用了十年柴刀、从不在人前露脸的男人，忽然开始扭捏。3XzJmQ
他手指抠衣服，脚尖刨地面，面具底下不知道什么表情。3XzJmQ
“汤汤……”声音闷在牛头面具里，虚得像蚊子在哼，“程天师他们以后……是会走的吧？”3XzJmQ
“你该不会，也看上程天师了吧？嘻嘻……”汤汤嘴角有一抹笑，三分狡黠，七分欠揍。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