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坡谬误】,应该是这么叫的吧?”春妙旭侧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倒映在他的双瞳中,化作一道道流光在眼底拉成光的丝线,向后飞驰,“其指通过夸大事件链中每个因果关系的强度,将可能性转化为必然性,最终得出不合理结论的逻辑错误。”3XzJpO
“现在清丸国秀已经晕倒,所以有些事情我也能够说出来。铭苅警官,在你看来,我和真妃,是为了什么,才参与到这件事之中的呢?”3XzJpO
“因为这件事可能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春妙旭回头,看向身旁的铭苅一基,缓缓开口,“【杀手】,这种职业确实存在于世上,过去悬赏之类的事件一直都处于鲜为人知的阴暗面中,而这次蜷川隆兴将其拨开,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3XzJpO
“他的悬赏关键在于三点,一为悬赏目标是罪大恶极的囚犯,二为领赏需要被国家机构判定犯罪,三为即便没有刺杀成功依旧能够领取到一笔极为不菲的赏金。第一点最大限度的减去了人心中的负罪感,第二点看似是帮助政府捉拿罪犯归案,实则是为一种筛选。”3XzJpO
“那些宁可自首也要杀死清丸国秀的人,他们目标坚定,有着自己不可动摇的意志,远比那些抱着试一试之类想法的人,还要来的危险且致命。”3XzJpO
“第三点则是解决了后顾之忧,杀手这个职业,本质上是用确定结果换取酬劳,而他打破了这个定理。或者说,他改变了这个结果的质量,并专由国家来帮他进行判定。一般杀手最大的忧虑是任务执行失败,而现在,即便失败,也能够得到十分之一的赏金,这无疑会让更多人疯狂,也会促使更多摇摆不定的人下定决心。”3XzJpO
“而一点清丸国秀真的被杀死,他的这份悬赏真的被执行成功,且那些罪犯没有遭受到严厉的惩戒,你觉得这个国家的公民会如何看待这起事件,而那些有想法想要执行和没有执行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够经受得起相似的诱惑?”3XzJpO
“确实是有些滑坡谬误。”铭苅一基点了点头,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春妙旭开头会说这么一件不相干的事情了,“我个人对此并不悲观,首先有这个胆子的人本身就不多,同时会有这个需求的人也不会多,再者政府也不是吃干饭的,也不会任由事态严重下去。”3XzJpO
“有胆子的人或许不多。”春妙旭认同地点了点头,“但被逼无奈走投无路,只能如此一波的人,在如今的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可从来都不缺。”3XzJpO
“即便缺少,人为的制造困境逼迫他人,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3XzJpO
“……你有些杞人忧天了。”铭苅一基沉默了一瞬,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虽然这话很难听,但这种现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所担忧的恶劣事件,以前没有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3XzJpO
“环境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事情没有发生不是因为祂不会发生,而仅仅只是还没到时候。”春妙旭并不觉得自己多虑,“就像是革命,变革。为什么改革只能在历史记录的某年发生,而不是能其他时候?”3XzJpO
“在我看来,你们如此不将苦难当一回事的态度,才是最为危险的。”春妙旭轻叹了口气,“如今社会,责任、义务等事物,在人的心中愈来愈轻。其根本是责任和权利的分配不均,或者说,从古至今相同事件下大多数结局所造成的认知,引出的人们心中的不忿。”3XzJpO
“国家获利却无法让我的生命变好,那我又何必为了国家的责任而奔走付出呢?”3XzJpO
“没错,但这种思想如今确确实实的存在,并且在不断扩大。”春妙旭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其根本是人性,是认知,而这就是某个事件发生的条件之一。”3XzJpO
“当人的性命能够如此公开地被金钱所衡量,那之后其他人也能够用更加低廉且难度更低的悬赏去衡量他人的性命。而在人更加注重自我的这个社会,无疑是孕育未来灾祸的温床。当然,就如同我最开始说的那样,滑坡谬误,这其实是过于夸大因果链后,听起来像是阴谋论的东西。”3XzJpO
“……”铭苅一基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脸色也重新浮现出了笑容,“那……”3XzJpO
“那为什么这会让你觉得是滑坡谬误,会让你觉得是过于夸大的阴谋论呢?”春妙旭突然开口,“我们回顾历史,从因到果,总结出了规律,惊叹先人神乎其神预知未来的智慧。而这份智慧,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又何尝不是他人眼中的滑坡谬误呢?”3XzJpO
“有些事是不能让结果诞生的。”春妙旭手指交叉,放在腿上,“所以必须去预防,必须去阻止,哪怕听起来再怎么可笑,但如果有这个可能,就不能无动于衷。”3XzJpO
“或者我说点更加现实更加容易让人理解的,如果未来真的发生了我所担忧的事情,那届时,谁又能为之负责呢?谁又会为之负责呢?”3XzJpO
“……这话确实不能让清丸国秀听到。”铭苅一基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躺在座椅上依旧昏迷的清丸国秀,“如果让他明白自己如今的重要性的话,我们的护送就只会愈加艰辛且困难。”3XzJpO
“我个人当然希望这是我杞人忧天,是我精神异常的臆想。”春妙旭没有回他这话,“虽然如今我的所作所为反而是在***,我不去等待事件的发生来证明,反而去阻止能够证明的事件产生的可能。”3XzJpO
“……那你何必做这些呢?”铭苅一基也知道自己扯不开话题了,“何必去当,人们眼中的愚者,去当他人眼中的疯子呢?”3XzJpO
“因为这只是途径,而不是目的。”春妙旭回答道,“就像是有些人,为了升官发财,而暂时的正义凛然的,为人民服务一样。”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