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你的道德出卖了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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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着月光般倾泻而下的银白长发，每一缕都像是被银河洗过。肌肤细致娇嫩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痕。那双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瞳像是沉淀了百年的红酒，在灯光下流转着醉人的光泽。如果说性感和美丽能够完美融合，那么薇薇安·该隐，绝对是这个形象的最佳代言人。3XzJpO
对比之下，她对面的年轻人，只能称得上英俊帅气，但气场却稳稳压她一头。3XzJpO
当然了，你可以为她的美丽沉迷，但她可是吸血鬼哦，小心被榨干(*￣︶￣)。3XzJpO
但是现在，这位美丽的吸血鬼小姐正用涂着暗红色指甲的纤长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那节奏越来越快，暴露出她内心的焦躁。3XzJpO
九黎·刘——好吧，应该叫刘九黎，对薇薇安来说，这是个相当东方标准的名字——一名东方的巫师，放在西方的语境下，应该叫猎魔人。此刻他正悠闲地摆弄着餐桌上的电磁炉，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聚餐。3XzJpO1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薇薇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血族特有的慵懒与压迫感。3XzJpO
房间里只有她和对面的猎魔人。两人之间摆着一个餐桌，上面是正在冒热气的火锅。红油在锅里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在空中纠缠。3XzJpO
“不急不急。”刘九黎头也不抬，用漏勺搅了搅锅底，“咱们先吃着，火锅是我老家的特产，不得不品尝。你想知道的事情——以及我怎么发现你的——咱们边吃边聊。”3XzJpO1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太过平常，平常得不像是一个猎魔人面对吸血鬼时应有的表情。3XzJpO
见对方不紧不慢，薇薇安优雅地抱起双臂，决定拿出血族贵族应有的体面。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边勾起一抹矜持的弧度，准备说些什么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3XzJpO
那声五脏庙的抗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响亮到刘九黎的动作顿了一下，响亮到薇薇安感觉自己的贵族脸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她僵在那里，矜持的弧度变成了尴尬的直线，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慌乱。3XzJpO
虽然餐桌上没有鲜血点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作为姓该隐的直系血脉，薇薇安不会对鲜血产生足以摧毁理智的渴望。她需要鲜血，主要是为了补充能量和必要的施法消耗。所以正常的人类饮食，她完全能够接受——更何况这火锅用的食材确实新鲜，而且……而且真的好香。3XzJpO
刘九黎很贴心地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将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推到她面前：“毛肚七上八下，羊肉变色就能吃，牛肉别煮太久。”3XzJpO1
她拿起筷子，作为一只亲眼见证过罗马变绿的吸血鬼，她早就能熟练使用这种东方餐具。3XzJpO
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毛肚，按照指示在滚沸的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蘸了点香油蒜泥。3XzJpO
当那口裹挟着麻辣鲜香的毛肚入口时，薇薇安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3XzJpO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麻辣在舌尖炸开，却又迅速被香油的醇厚包裹，蒜泥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她从未想过，人类的食物可以美味到这个程度。3XzJpO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十分钟。薇薇安从一开始的矜持试探，到后来的筷子如飞，再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小扇子般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欲坠未坠的汗。她的嘴唇被辣得通红，却停不下筷子。3XzJpO
薇薇安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那声喟叹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实在不是一个高贵的血族应有的表现。但刘九黎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某种……欣慰？3XzJpO
菜过五味，薇薇安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虽然鼻尖还红着，眼眶里还残留着被辣出的生理性泪水，但她已经恢复了表面的端庄。3XzJpO
“现在，”她说，声音因为刚才的酸奶而清亮了不少，“可以说了吗？”3XzJpO
刘九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暴露的原因，就在我问的问题里。”3XzJpO1
薇薇安微微前倾身体，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请问。”3XzJpO
“第一个问题。”刘九黎竖起一根手指，“你为什么阻止农场里的工人吸毒？”3XzJpO
薇薇安一愣，随即理所当然地回答：“瘾君子的血很难喝啊，带着化学制剂的苦味和腐败感，还会降低鲜血的质量。当然要控制，我这叫从源头把控品质。”3XzJpO
刘九黎点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你经营的卖血站，为什么只允许当地人一个月卖两次血？”3XzJpO
“卖多了我也喝不完啊。”薇薇安理直气壮地甩了甩长发，“鲜血肯定是新鲜喝才美味。冷藏的血浆像隔夜的咖啡，加热过的像微波炉翻热的披萨，勉强能吃，但完全没有灵魂。”3XzJpO2
刘九黎嘴角抽了抽，竖起第三根手指：“你还不让农场的工人加班。”3XzJpO
“当然不能加！”薇薇安的声音拔高了些，“保持血包的心理健康，可以获得更愉悦的鲜血。我们该隐血族可是能够通过人类的鲜血感知情绪的。我要是天天摄入负面情绪满满的鲜血，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焦虑的血是酸的，愤怒的血是苦的，绝望的血带着馊味——我活了700多年，可不想被活活难喝死。”3XzJpO
刘九黎竖起第四根手指：“所以，你给当地人开足额的工资——”3XzJpO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能养活自己的家人啊。”薇薇安打断他，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我有更高的信任，他们才不会离开我的农场，愿意给我努力干活儿的同时，主动贡献自己的鲜血。你想想，一个心甘情愿的血包和被迫抽血的血包，血液里的味道能一样吗？前者是醇厚的红酒，后者是刷锅水。这样大家才能有美好的未来。”3XzJpO4
刘九黎深吸一口气，竖起第五根手指：“你还给他们开医院。”3XzJpO
“他们身体不健康，我喝的红色饮料肯定也不健康啊！”薇薇安摊开双手，一脸“这不是常识吗”的表情，“有病的血像掺了水的牛奶，我不但要过滤杂质还得担心交叉感染。我是吸血鬼，不是垃圾处理站。”3XzJpO
她那双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九黎，瞳孔里倒映着火锅升腾的热气。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表情逐渐凝固，像是被慢慢冻住的红酒。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3XzJpO
房间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某种无情的倒计时。3XzJpO
“所以……”薇薇安的声音有些发飘，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那涂着暗红色指甲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垂落的银白发丝，“我暴露的原因是……”3XzJpO
刘九黎替她说完：“你是个好人。”3XzJpO3
“其他地方的美国人每天打三份工，”刘九黎平静地陈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节奏，“一周不得不卖两次血，天天带着各种负面状态上班，生命靠着强化剂维持。而你这里，一份工能养活一家人，卖血都快成改善日常生活的个人娱乐了。医疗费用每个人都能接受，甚至可以八小时工作制——”3XzJpO
“农场工人有周末，有带薪休假，有心理健康咨询——”3XzJpO
薇薇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像是想在上面盯出一个洞。银白的长发散乱地披在椅背上，有几缕甚至垂到了地面。3XzJpO
“所以……”她喃喃地重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暴露的原因是……我是个好人？”3XzJpO
刘九黎端起茶杯，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讽刺，但事实就是如此。”3XzJpO
“这什么狼人逻辑！”薇薇安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拍在桌面上，震得火锅里的汤都晃了晃。她的眼睛瞪得溜圆，鸽血红宝石般的瞳孔里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你发现我的原因，难道不是精准的调查，小心的布局，隐藏在阴影中设下各种陷阱，最终让我一不小心暴露的吗？为什么我算个好人是我暴露的原因啊？我不接受！我不接受啊啊啊啊啊！！！”3XzJpO2
她最后那句几乎是喊出来的，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银白的长发散开来，铺满了整个桌面。3XzJpO
刘九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加了片羊肉：“客观现实不以人的主观意志转移。请节哀。”3XzJpO
薇薇安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悲愤的脸。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好人就该被枪指着吗！”3XzJpO
刘九黎将涮好的羊肉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然后抬起眼皮看她。3XzJpO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她想起自己农场里的工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想起他们对自己真诚的感激，想起那些健康的、愉悦的、带着幸福味道的鲜血——3XzJpO1
然后她想起，这些在其他地方，确实是……不正常的。3XzJpO
“我恨这个地方。”她最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声音闷闷的，脸再次埋进了手臂里。3XzJpO
刘九黎又给自己添了勺汤：“欢迎来到美国，吸血鬼小姐。在这里，正常是不正常，不正常才是正常。而你最大的罪过，就是在一个不正常的地方，活得太正常了。”3XzJpO
薇薇安·该隐，700多岁的血族直系后裔，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深刻的问题：3XzJpO2
看着像一滩融化了的月光般瘫在桌上的薇薇安，刘九黎难得生出了一丝愧疚。3XzJpO
她整个人趴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银白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侧贴在桌面上，被挤压得有点变形，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空洞地望向窗外。3XzJpO
刘九黎清了清嗓子：“虽然你做的事情是为了保证自己的食物来源，属于典型的利己主义动机，但你的行事风格确实非常拟人，成功做到了当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给工人发足额工资、买医保、不让他们加班。值得给你点个赞。”3XzJpO1
薇薇安连头都没抬，银白的长发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我谢谢你的点赞哈。”3XzJpO
“打住！”薇薇安猛地抬起头，长发随着动作甩出一个弧线，“什么叫我这么好的人！我是吸血鬼！吸血鬼你懂吗！就是那种应该在夜晚出没、恐惧大蒜十字架、没事就抓个少女吸血的反派！”3XzJpO
薇薇安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要不是当年你们的秦始皇为了炼丹，到处抓我们的族人进炉子，逼得我们全族不得不跑路改姓，我们现在就可以生活在红旗下了！我的远房亲戚在那边可都考上公务员了！”3XzJpO2
“旁系的旁系的旁系。”薇薇安重新趴回桌上，“当年没跑出来的那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就被收编了。听说现在在什么‘749局’上班，朝九晚五，五险一金，还能评职称。前些年还给我发过邮件，说他们单位分房子，问我回不回去。”3XzJpO2
薇薇安叹了口气：“东大久居身份哪是那么好获取的，尤其是我这种还留有超能力的异族。没有百年以上的忠诚派异族作保，单枪匹马闯入‘绝地天通’的大结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3XzJpO1
说到这里，薇薇安的眼神变得狐疑起来，上下打量着刘九黎：“你不就是东大人吗，你们国内啥情况，你自己不知道？难不成……你是润出来的？”3XzJpO
“喂！”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火锅里，“怎么聊着聊着就开始骂人了！还骂得这么脏！老子有回城炉石的！每年春节都回去过年！上个月还在老家吃饺子呢！”3XzJpO
薇薇安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行行行，你没润，你是有编制的。”3XzJpO
她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眼睛向上翻着看他：“所以说，羡慕你啊。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东大有编制的吧？能被国家承认的猎魔人，想必也是啥都不缺，过着舒坦日子。那你为啥来美国？这鬼地方，除了自由——哦不对，现在连自由都没了——还有什么好的？”3XzJpO
刘九黎放下筷子，两手一摊：“国内的异族都遵纪守法啊。那些妖魔鬼怪，一个个比公务员还守规矩，逢年过节还主动给居委会送锦旗。我这种猎魔人，在国内根本接不到单子。想要接点外快，就得来国外，尤其是美国这种旧社会糟粕满地爬的地方，赚钱比捡钱都容易。”3XzJpO
薇薇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桌上爬起来，坐直身体，恢复了初见时的优雅姿态。3XzJpO
“所以，”她抬眼看着刘九黎，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你准备怎么处理我？”3XzJpO
刘九黎正在用牙签剔牙，闻言一愣：“为什么要处理你？”3XzJpO
薇薇安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猎魔人现在已经可以和异族和平相处了吗？”3XzJpO1
“为什么不呢？”刘九黎放下牙签，一脸理所当然，“难道把你干掉，让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美国人回到从前？一天三份工，一周卖两次血，没有医保，没有假期，生命靠强化剂维持——那不成期货高达了吗？我只是想要钱，不是要当畜生。”3XzJpO
薇薇安那双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怀疑、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3XzJpO
她很快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也就是说……我可以回去了？”3XzJpO
刘九黎点点头：“是的。把你找过来，只是因为纯血血族太少了。毕竟在东大，你们上一次公开露面的历史记录，还是在秦朝。”3XzJpO
“你还好意思说！”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们全族被追着满世界跑，我在美洲躲了300多年，结果就因为你好奇，就把我叫出来吓个半死？”3XzJpO
刘九黎无辜地摊手：“我也没吓你啊，不是请你吃火锅了吗？”3XzJpO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神经病猎魔人计较。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裙，又用手拢了拢散落的银发。3XzJpO
“总之呢，”刘九黎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可以当个邻居。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常联系。”3XzJpO
简单的白底黑字，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名字是“刘九黎”，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24小时接单，猎魔、除妖、风水、驱邪、心理咨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3XzJpO
“最好没有联系。”薇薇安小声嘟囔着，但还是接过名片，仔细地收进了裙子内侧的口袋里。3XzJpO
“那么，”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再见了。火锅不错。”3XzJpO
刘九黎站在餐桌旁，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酸梅汤。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3XzJpO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他顿了顿，“FBI盯上你了。”3XzJpO
她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表情从优雅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3XzJpO
“你确定是FBI，”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而不是IRS？”3XzJpO
“开什么玩笑！”薇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可不想面对IRS的反异族特种部队！那群疯子连龙都敢抓去查税！”3XzJpO
刘九黎点点头：“也对，你这种日子人，肯定是没胆子去炸IRS大楼的。”3XzJpO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刘九黎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3XzJpO
“等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前不久……IRS大楼被炸……该不会是……”3XzJpO1
刘九黎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天花板，嘴里吹起了口哨。那口哨声很轻，但旋律依稀可辨——好像是某首东方红歌。3XzJpO
“他们自己的大楼是豆腐渣工程，区区五吨TNT都扛不住，”他终于停止吹口哨，一脸无辜地看向薇薇安，“怪我喽？”3XzJpO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银白的发丝随着身体的抖动轻轻摇晃，那双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3XzJpO
“世贸大楼也就两架飞机的命，你这疯子……你才是真正的疯子！”3XzJpO
刘九黎无辜地眨眨眼：“我可是有正规执照的猎魔人，虽然IRS找我收税的时候，每次都被我打个半死，但他们仅仅只是失去了生命，但我收获了快乐啊。毕竟，IRS只要被我打死就好了，但每次想着怎么花样打死他们的我，就得考虑很多。”3XzJpO1
“好了好了，”刘九黎摆摆手，“这都是小事情。不过你被FBI盯上的理由嘛……我怕你绷不住。”3XzJpO
薇薇安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这种内部消息你都能弄到？你在FBI有人？”3XzJpO
“算了，无所谓。你发现我的理由都那么离谱，没什么绷不住的。说吧，FBI为什么盯上我？怀疑我非法经营？怀疑我偷税漏税？还是怀疑我绑架人口？”3XzJpO
“FBI怀疑，”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红色主义者。”3XzJpO1
薇薇安站在那里，像一尊精美的雕塑。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3XzJpO
“我说过，”刘九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绷不住的。”3XzJpO2
“我！一个！该隐血族！！！”薇薇安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频率快得像机关枪，“大陆会议我在场！就在现场！富兰克林那个老色批还想约我喝咖啡！独立战争我见证！我还给华盛顿捐过款，他当时都快被英国的龙虾兵打死了！我在美洲生活了300多年！我看着纽约从一个小破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3XzJpO2
她停下脚步，双手摊开，一脸悲愤：“当年猎魔人总统林肯在的时候都没有怀疑我！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体面的吸血鬼！结果现在——FBI盯上我的理由是他妈的——我——通——共——！”3XzJpO
“你说，”薇薇安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他，“我他妈怎么通？我从出生开始就没去过东大！我连祖籍在东大哪儿都忘了！我最近一次接触东大人就是今晚跟你吃火锅！结果你告诉我FBI怀疑我是红色主义者？”3XzJpO
“节哀。”他诚恳地说。3XzJpO1
薇薇安再次趴回桌上，这一次的动作比上次更加用力。整张脸埋进手臂里，银白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肩膀一耸一耸的。3XzJpO
薇薇安没接，又抬起头，脸上还真的挂着两行清泪：“你告诉我，FBI那群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是豆渣吗？还是被门夹过的核桃？”3XzJpO1
刘九黎想了想，认真回答：“都有吧。不过主要是意识形态作祟。你的农场搞得太好了，工人福利太高了，工作氛围太和谐了。在一个把人当燃料的地方，任何把人当人的做法，都会被认为是……红色。”3XzJpO3
她慢慢坐直身体，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3XzJpO
“所以，”她喃喃地说，“我做得好，是因为我通共？而不是因为我他妈是个吸血鬼，需要保证血包的心理健康？”3XzJpO
刘九黎点点头：“在他们看来，吸血鬼不会对工人好。会这么做的，只有——你懂的。”3XzJpO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诞。3XzJpO
“300多年。我在这个国家待了300多年。见证了他们建国，见证了他们内战，见证了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直以为，只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就能平安地生活下去。”3XzJpO1
她看向刘九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结果呢？最后暴露我的，不是我是个吸血鬼，而是我他妈的……比那些人类更像人。这合理吗？”3XzJpO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过问题整体上不大，毕竟现在的美国，只要你用心收买，FBI也不是不能给你看大门。”3XzJpO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现在的FBI，已经堕落到这个程度了吗？”3XzJpO
刘九黎一摊手：“很奇怪吗？以前他们就是这个熊样。”3XzJpO
薇薇安嘟囔道：“罗斯福在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的。”3XzJpO1
刘九黎笑着叹了口气：“醒醒吧，罗斯福已经是八十年前的记忆了。对人类来说，八十年可是三代人的生活。而对美国的白人来说，那可是自己祖孙三代的生命周期。”3XzJpO1
刘九黎的表情都有些无语了：“我说，大妹子，你多久没出过门了？”3XzJpO
薇薇安很自然地回答道：“也就五十年没出过远门，有什么问题吗？”3XzJpO1
刘九黎无语了，感情这妹子在自家农场里宅了五十年！3XzJpO
“怎么会呢，我可是有认真看新闻和各种报告的，TikTok也有刷。”3XzJpO
“那就是了解得很笼统了。现在的美国，可不是你记忆中五十年前的样子。”3XzJpO
“怎么了？难道美国的社会环境，倒退到建国以前了吗？”3XzJpO2
刘九黎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的美国，可是个商人的国家啊。”3XzJpO1
薇薇安：“啊？”3XzJpO1
（大家好，我不是新人作者，69，希望能多多获得大家的支持，谢谢(*❦ω❦)）3XzJp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