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种武修,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以修炼代替休息便绰绰有余。只是白无咎的修为尚未臻至那般高深,撑不了几日便要歇一歇。前些天或许还会辗转难眠,可夭夭跟在他身边已非一朝一夕,若当真夜夜绷紧心弦、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觉得自己怕是要先活活累死。3XzJod
夭夭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褥,席地盘坐,以修炼代替睡眠。她气息内敛至极,若非肉眼可见其人端坐于此,白无咎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3XzJod
翌日清晨,白无咎悠悠转醒,天色也随之渐渐明朗起来。3XzJod
走出门时,白无咎瞧见晏家的车队仍停在客栈门前。许是因为他迈步走出的缘故,那马车的窗帘才微微掀开几分,露出晏君怡那张娇小却透着几分早慧的俏颜,唇边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3XzJod
白无咎脚步微顿,便走了上去。夭夭见状,立刻紧紧跟在他身侧,仿佛生怕他被这位晏家大小姐掳了去似的。3XzJod
晏君怡似笑非笑地瞥了夭夭一眼,这才将目光移回白无咎身上,柔声问道:“昨日谈话匆忙,还未来得及请教公子姓名,不知公子可否见告?”3XzJod
“我叫夭夭,他做灼灼,大小姐慢走。”3XzJod1
晏君怡温婉一笑,并不恼怒,“小女姓晏,公子想来已经清楚,名唤君怡。此番虽不能同行,但想来到了太原城中,你我还能再会。”3XzJod
白无咎沉吟片刻,拱手一礼,“我姓白,名无咎,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3XzJod
夭夭面上笑容不减,手中折扇却不动声色地抵上了他的腰间,轻轻一拧。那一下力道说不上重,却让他腰窝处蓦地泛起一阵寒意,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3XzJod2
“白无咎?”听到这个名字,晏君怡美眸倒是多了几分讶异,“梳脉一层...这修为倒也对得上,我说为何与公子一见如故,原来公子是斩妖除魔的年轻天才。”3XzJod
白无咎有些汗颜,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修为却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少女说是年轻天才,颇有种幽默感。3XzJod
“呵呵,山河榜对白公子的评语,倒让我印象颇深。”晏君怡轻声吟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3XzJod2
她美眸流转,温软笑道:“如此霸道的评语,白公子来日绝非池中之物。若他日再逢,公子尚未寻到合适的宗门,我或许能替公子安排一番。”3XzJod
说罢,她目光落在白无咎身旁那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身上,神色略显郑重,“今日怕是不便...公子,珍重。”3XzJod
“大小姐,后会有期。”白无咎做辑行礼,便看到晏君怡放下窗帘,车队缓缓驶离而去。3XzJod
马车之中,晏君怡掐指一算,沉吟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3XzJod
两位侍女一左一右,端坐在晏君怡身旁,开口说话的,是依依。3XzJod
“我打不过那妖女,想硬抢也无济于事。”晏君怡微微摇头。3XzJod
“什么?大小姐居然不是那妖女的对手?”依依吃了一惊。3XzJod
“大小姐为何要把那白公子叫来?大小姐难道昨日就知道他是登上青榜的‘白无咎’了?”偎偎好奇道。3XzJod
“我昨日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气息,我便掐指一算,发现他命相很奇怪,似乎与正道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却又隐隐与那魔道纠缠不清,他身上,定有些复杂的机缘因果,但我算不清,恐怕这世界上,只有娘亲算得清了。”3XzJod3
晏君怡轻叹了口气,“那妖女更是奇怪,命相像是被天材地宝刻意遮掩,朦朦胧胧,可能是魔道近几年培养出来的超级天才...恐怕是为了一雪五年前整个魔道年轻一代被三千宗祝心栀一人踩于脚下之耻也说不定。”3XzJod3
聊起祝心栀,依依偎偎也不由得眨了眨眼,小声道:“不过是出生早了几年罢了。若放在当下,同龄相较,那祝心栀也未必是大小姐的对手。”3XzJod1
晏君怡微笑摇头,“不可在后面闲言碎语,不过,此番风云大会说不定也能再睹三千宗大师姐的风采,我听说魔道那边,近些年也出了几个超级天才,慕还真的徒弟澹台婧,剑池的年轻剑客赵启源、长信寺、观星派与品月派.都有派人来..呵呵,就连刚才的白公子,说不定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少惊喜呢...”3XzJod
夭夭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幽怨。3XzJod1
“初见时,我曾问起过弟弟的真名,弟弟以‘灼灼’之名敷衍与我,今日那晏君怡开口询问,弟弟不假思索,将真名和盘托出,倒是让人好生伤心。”3XzJod
她见白无咎的目光仍追着远去的车队,不由以扇掩唇,轻叹道:“你我相识了这般久,竟还不及那昨日才见过、只说了几句话的小丫头...”3XzJod
那能一样吗?你是妖女,人家是书香门第的正经人家。3XzJod
当时没有告诉夭夭真名,是因为刚杀了魔道的人,夭夭又自称妖女。3XzJod
但白无咎行走江湖这么久,剑下从未沾染过无辜人命,杀的都是些土匪强盗,也就赵乾算是有点背景,还是反对朝廷的魔道人士,还真不怕那晏君怡知道身份。3XzJod
“姐姐不也没告诉我真名?”白无咎迈步向前走去,夭夭紧随其后。3XzJod
白无咎与夭夭也打算离开霍州,不过走之前,还得备些干粮在身上,这妖女修为高升,似乎早已辟谷,白无咎可不行。3XzJod
“你信那小妮子的鬼话?”夭夭轻叹了口气,“她说我用的不是真名,那便不是真名?我见弟弟对我如此谨慎,还以为弟弟向来如此,可现在看来,竟是只对我有提防之心。”3XzJod
她语调微微低沉下去,“我昨日还特意让弟弟看了我的真容,没曾想换来的不是信任,而是一如既往的猜忌。姐姐好生难过。”3XzJod
白无咎可懒得听她鬼扯,去街边小店买了些薄饼带在身上,就要离开。3XzJod
夭夭倒是纠缠不放,“弟弟,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小妮子不过第一次见你,却主动约你面谈,分明是对你图谋不轨、居心不良,你可前往别上了她的当啊。”3XzJod
“姐姐第一次见我时,不也让我担任你的护花使者吗?那姐姐是不是也居心不良呢?”白无咎反驳道。3XzJod
他当然知道晏君怡找他的目的并不单纯,肯定有什么特殊缘由,但相比起半句真话也没有的夭夭,那晏君怡简直就是无垢天使。3XzJod4
“我那是担心弟弟误入歧途。”夭夭嬉笑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白无咎被人拦了下来。3XzJod
白无咎看了看眼前这位身着白衣,剑客打扮的年轻男子,“何事?”3XzJod
“我观兄台也是一副江湖人士打扮,你可认识那位青榜新秀白无咎?”白衣男子压低嗓音道:“若是兄台能给出几条有用情报,必有重谢!”3XzJod
白无咎微微一怔,旋即低声道:“我这里确实有几个与这白无咎有关的情报,只不过...这位兄台找他,是有何贵干?”3XzJod
“自然是将这名不副实的家伙赶下榜去。”白衣男子微微仰头,颇有几分孤傲的模样,“我要让他知道,这青榜,可不是谁都能上的!”3XzJod
“原来如此...”白无咎一脸恍然大悟,略微搓了搓手指,“兄台,我这情报保真,不真的话天打五雷轰!只是这价钱嘛...”3XzJod3
“好说好说。”白衣男子眼前一亮,低声道:“只要情报是真的,价钱好商量。”3XzJod
武修一般不敢轻易立誓。骗人倒也罢了,可一旦立下誓言却又违背,极易滋生心魔,贻害修行。3XzJod1
白无咎伸出手来。白衣男子见状,迟疑了一下,“兄台,怎么说也得等到确定了情报真假才拿钱吧?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是真是假。”3XzJod
“你我素不相识,总得先交个定金。不然情报告诉了你,你转头不认账怎么办?”白无咎低声道,随即抛出一点甜头,“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信息,此人是在晋阳城附近斩杀的赵乾。”3XzJod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微挑。他此前已经多方打探过消息,得知赵乾当时随叛军一同攻入了晋阳城中,看来此人的消息确有几分可靠!3XzJod
犹豫片刻,白衣男子终究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二两碎银,搁在白无咎掌心,“继续说!”3XzJod
白无咎笑纳,低声道:“若无意外,此人斩杀那赵乾的具体之处,乃是那晋阳城下辖的王家村,我刚好从那晋阳城过来,偶尔能听到有人议论纷纷...若是兄台取得找,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3XzJod2
“多谢!”白衣男子拱手一礼,转身便马不停蹄地跑了。3XzJod
待那白衣身影消失在街角,夭夭才笑嘻嘻地开口:“你居然说了真话。”3XzJod
“他不也掏了真银子么?”白无咎将那二两碎银妥帖收好,微微一笑,“我是讲究人,做的是诚实买卖。”3XzJod
“他实力还不如那赵乾,居然也想来挑战你。”夭夭掩嘴嬉笑,“倒是不知天高地厚。”3XzJod1
“这个世界上自命不凡的人很多。”白无咎微笑道:“蠢人,就更多了,而往往,自命不凡的大多都是蠢人。”3XzJod1
“我埋村民的时候,就将我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了。”白无咎摇了摇头,“就算此人真机缘巧合知道我就是那白无咎,我也不算说谎,我确实是在那王家村杀的人,他买的是消息,我给的也是真消息,怪不得我。”3XzJod1
夭夭扑哧一笑,媚眼如丝,望着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3XzJod
“弟弟这性子,还真是投我胃口。”3XzJo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