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诺雅她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3XzJmX
就在他的身后,那间小木屋里,他一直守在工房门口,不可能弄错。3XzJmX
陷入错愕的安哥拉曼纽颈椎咔咔作响,扭头看向沉默不语的丽洁,无需多余的证据,人造人的反应就是回答。3XzJmX
少年向后倒退几步,转身确认的想法充斥着脑海,但双腿仿佛陷进了泥地,拧着他的腰,无法回头。3XzJmX
回应他的只有无机质的瞳孔,和几乎湮灭的一声轻叹。3XzJmX
剑尖距离丽洁的咽喉不足三寸,以从者的速度,只要对方想,avenger根本来不及援救。3XzJmX
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丽洁并未隐瞒,或许是出于敬畏,但绝不只是如此。3XzJmX
人造人一向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的认知,她们的诞生本就只抱有一个目的,为了实现它,这些家伙无惧死亡,但她觉得自己还能死得更有价值一点。3XzJmX
“事先声明,“我们”没有触怒陛下的意思,所作所为,恰恰是为您……”3XzJmX
剑刃通体如血色结晶,却在月下泛起银光,一道残影闪过,暗处伸出的双刃被猛地弹飞,银白色长发沿着咽喉的高度在周围一圈断开,苍白无垢的肌肤渗出一条极浅的血线,将尚未出口的话语彻底斩断。3XzJmX
安哥拉曼纽再度直面双方的差距,他几乎未能反应过来那柄剑是何时斩开流风,只是在剑刃削过一圈,振动的嗡鸣声入耳的那一刻才仓促应战,连武器都没稳定握持住。3XzJmX
如果说芬恩的所作所为是猫戏老鼠,那暴君这一剑就是月下漫舞,甚至还是优雅的猫步。3XzJmX
虎口发麻,双刃尽弃,但少年却忘记了应该露出什么表情。3XzJmX
只是因为,被挟持的女人,那个人造人,再度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血色的眸子明明毫无生机,却能读出她的情感。3XzJmX
失望,不知是对着他,还是对着召唤出最弱从者的自己。3XzJmX
恶意再度从他的脊髓中生出,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救援不力找补,一股恶气顺着少年的喉咙顺畅地滑出。3XzJmX
透过那双骤然冰冷的暖红色瞳孔,安哥拉曼纽仿佛能够在她的虹膜上看见那些可笑的字母,那是他的能力面板,毫无争议的最弱,甚至让人怀疑能否比得上一介凡人。3XzJmX
“唔……看起来愚民与汝之间,还有一些恩怨尚未清算。”3XzJmX
剑刃几乎横在丽洁面前,隐隐触动那道显眼的血痕,只是双方看起来都不以为意。3XzJmX
“余没有询问汝的想法,”皇帝毫不客气,“告诉余,诺雅去了何处,她现在是不是和余的奏者在一起?”3XzJmX
脑海中闪过鲜血喷溅的画面,丽洁尽可能保持身体平衡,如一具毫无生机的人偶,话语牵动脖颈间的肌肉,金属画出的弧线刺痛而冰冷,却丝毫不影响人偶的稳定与精密。3XzJmX
“已经晚了,早在李先生带着螺旋馆魔术师离开后,我们就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3XzJmX
尼禄挤出一声冷笑,这种说辞她今夜已经听过好几遍了,动手的是其他人,爱因兹贝伦置身事外。3XzJmX
若真是如此,李云飞就不会轻易中招,必然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才会出现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3XzJmX
“小姐的任务只有一个,回收小圣杯,在李先生确认下落不明时,为接手您的契约而做准备。”3XzJmX
“汝……认真的?汝凭什么觉得余会接受来自叛徒的橄榄枝?”3XzJmX
“自是因为……爱因兹贝伦能保证他的存活,”人造人的话并不可信,语气也缺乏力度,但尼禄在对方眼中似乎窥见了别的什么,狂热的自信,对于自己能否做到这种事,她没有一丝怀疑。3XzJmX
“李先生使用的魔术已经摧毁了他的身体,但若是他主动放弃圣杯,我们有把握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取回内容物,延续他的性命,直至第三法完成。”3XzJmX
人造人举起双手,抬头望向残缺的月相,尼禄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那些非人的特质,哪怕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也不曾有丝毫冷却,仿佛下一刻就要迎着剑锋打起节拍,拉着不知是敌是友的尼禄共舞。3XzJmX
外表美丽至极,内在却是除了被赋予的使命以外毫无生机的空洞,无论内外,都是经由他人之手,以家族的愿望为自我意志的人偶而已。3XzJmX
那人偶站在台前,背着月光翩翩起舞,丝毫不顾共舞的剑锋与黑暗中环伺的群狼,仿佛她的愿望就是跃动至最后一刻,直到发条停转,血液枯竭。3XzJmX
“不过是一个人的生死,与足以救济全人类的魔法相比,不过沧海一粟。”3XzJmX
人偶奋力睁开双眼,琉璃般的瞳孔中映出孤寂的夜幕,红色的眸子像是一把火在寒冷的夜里燃烧,但她却对自己的行为将点燃火焰毫无自觉。3XzJmX
“唔嗯,余现在总算了解assassin的御主为何对你们抱有敌意了。”3XzJmX
尼禄收剑入鞘,她不得不承认,诺雅是个例外,真正的爱因兹贝伦,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单看行为绝对称不上过分,至少比一般的魔术师危害小得多,但无论多么偏执的魔术师,都不可能认可她们那空洞的价值观。3XzJmX
只需一剑,她便能结束人造人那毫无价值的性命,但她已经有些倦了。3XzJmX
外放的魔力如潮水般褪去,鳞甲片片收起,如隐于雾中消失不见。3XzJmX
自不久前便藏起表情的安哥拉曼纽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丽洁毫不在意,而是对着尼禄低声细语:3XzJmX
“结局只有两种,李先生战败,从者灵魂回归圣杯。或者,爱因兹贝伦彻底失败,届时,我们自会承担代价。”3XzJmX
暴君面色如常,她实在想不到取走一个人偶的性命对自己有何益处。3XzJmX
“余会在那之前找到她们,就算是最后一程,余也不打算留奏者一个人面对。”3XzJmX
尼禄背过身,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唯有她迈步离去,金靴踏地的声音尤为突出。3XzJmX
“抱歉,为了爱因兹贝伦,我不能让任何从者干涉小姐。”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