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苓也见过不少标签了，尤其是那些从龙门来的人，多多少少身上都带点东西。但这么一个“金色传说”，他还是第一次见。3XzJpO1
直到上菜之前，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位龙角蓝发的女子身上。对方的视线也落在他这边，带着好奇——不是打量，是那种“我见过很多人，但你有点不一样”的好奇。3XzJpO
“那位看起来有点眼熟啊...蓝头发、青龙角...是不是那个陈家的姑娘啊？”3XzJpO
“虽然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没想到还有陈家的人有脸留在百灶？”3XzJpO
声音不算大，在正常讨论的范畴内。白苓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而这里会被讨论的陈家人也只有一个。3XzJpO
从外表看，陈昭芊依然保持着那副略显冷淡的平静模样，但白苓看到了——她身上的【压抑】标签，灰色的，比刚才深了一个色号。3XzJpO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可她毕竟也是人，被这样无端议论，也会难过。3XzJpO
白苓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同时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点。3XzJpO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那几个人抬头，看见他坐在陈昭芊对面，面无表情，手指按在桌沿上，似乎在倒计时。3XzJpO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匆匆扒了几口饭，走了。3XzJpO
白苓松开手指，发现桌沿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印子，他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收回去。3XzJpO1
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蓝发女子面上带着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玩具一般。3XzJpO6
陈昭芊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盯着白苓，久到白苓以为她要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低下了头。3XzJpO
白苓没看到少女藏在桌子下面的手，但少女已经把衣角攥出了褶子。松开，又攥上；松开的时候，指尖是白的；攥上的时候，指节是白的。3XzJpO1
她的【压抑】标签淡去了一些，且在标签下面，有一个很淡的东西在往外冒，像刚发芽的草，还没破土。3XzJpO6
与此同时，余端着两碗面从厨房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店内，察觉到空气里有点异样，但没找到源头，目光最后落在蓝发女子身上。3XzJpO
令笑了笑，没否认，转身往柜台走，余跟在后面。才进柜台，令的笑容就收起了一点。3XzJpO
“帮你推广的那个。”令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听说你最近生意好了不少？”3XzJpO
“嗯...白苓哥帮了不少忙，”余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三哥要的租金，这个月应该是够付的了。”3XzJpO
“...租金？”3XzJpO8
“嗯，这个地段可贵了！”余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不过三哥经常给我减免，所以还好。”3XzJpO
令看着余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3XzJpO
她忽然很想找绩聊一聊，不是质问，就是...聊聊。3XzJpO7
余的声音把令拉了回来，同时她的目光越过柜台，落在白苓身上——他正低着头吃面，陈昭芊坐在对面，安静地夹菜。3XzJpO
在这个人面前，她似乎无法隐藏自己的内心。并不是说对方会读心，又或者能够操纵思想；而是说，对方好像能够穿透现象看本质。3XzJpO
她忽然有点好奇——那个家伙，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才会那样愣神。3XzJpO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白苓慢慢悠悠地抬起视线，没有回头，但显然已经知道了视线的来源，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面。3XzJpO
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令的嘴角又翘了一下。她确认这个人，确实不太一般。3XzJpO
她灌了一口酒，没再看白苓。他们的面快吃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3XzJpO
陈昭芊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条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吃完了就该回去了；回去了，就是两个人各坐一边，各翻各的卷轴。3XzJpO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筷子停在半空，碗里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她还是举着筷子...3XzJpO
“吃完了？”白苓轻声开口，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去柜台结账。3XzJpO
“嗯。”陈昭芊不自然地放下筷子，指尖略显僵硬，有些拘谨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柜台那边，和令说了几句话。3XzJpO
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到令笑了一下，然后白苓点了点头，转身回来打招呼。3XzJpO
陈昭芊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伸手就要从衣服里掏钱。人刚站起来，手指碰到了碗沿，碗晃了一下。白苓下意识伸手扶住，手背碰到了陈昭芊的手指。3XzJpO
但她的手指像被烫到了，缩了一下；缩到一半，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3XzJpO
白苓感觉到了，陈昭芊的手指有些冰凉，而且碰到的那一瞬间，似乎在轻微地颤动。3XzJpO
望着对方身上【压抑】标签的色调又淡去了些许，白苓很是满意。3XzJpO
而陈昭芊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藏在袖子里。掌心是热的，被碰到的那根手指，一直热到了指尖。3XzJpO2
令坐在那里，酒葫芦搁在桌上，眼睛半睁着，挂着笑意，像没睡醒。但陈昭芊经过的时候，令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不是看她，而是看她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3XzJpO
陈昭芊没有去在意周围的动静。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一块一块地数。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七块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白苓旁边，比来的时候靠得更近。3XzJpO
她的袖子擦着白苓的袖子，布料的摩擦声很轻，又很清晰。她本应该挪开一点的，但又不想挪开。3XzJpO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袖子挨着袖子，谁都没说话。巷子不长，但陈昭芊觉得走了很久，甚至还在心底隐隐希望巷子能更长一点。3XzJpO
出了巷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陈昭芊眯了一下眼睛，有些不适应外面的亮度。白苓走在她前面半步，影子恰好落在她脚边。3XzJpO
她踩上去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注意。但踩上去之后，她没有挪开脚。3XzJpO
而白苓放慢了半步，让影子的每次接触，都多了那么一点时间。3XzJpO
她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渐渐分不清谁是谁的。陈昭芊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加速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热。3XzJpO1
白苓也是。3XzJp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