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除了发色和瞳色相同以外,神乐她们眼前这位“楠芽吹”与记忆中曾见过的她的样貌完全不同,而就在两位面容无比相似的少女都在略微期待的盯着眼前“楠芽吹”,准备听她解释的时候,空气被震动,随后一个人影自空中逐渐放大,最后如炮弹般砸到了三人的身侧。3XzJrU
就像是故意要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和扬起沙尘那样,降临的那位存在打断了众人期待的话语,而面对这一异状,芽吹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在漫天飞舞的沙霾中俯下身子,朝着刚刚被砸出来的、自己身旁的坑洞弹出双手。3XzJrU
无奈的眯着双眼,像是抱起顽皮的小猫那样,将头部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晃动并转着圈圈眼,比她身材要稍稍小一号,却又比一般的小防人稍微大一些的另一位防人抱出并举起。3XzJrU
“哎,亚耶,能想出这种超级英雄一样的降落方式,你用心了呢;不过,如果最后没办法好好站起来的话可就没那么帅了;没办法,下次就由我来亲自演示一遍给你看吧。”3XzJrU
“……呜呜…呃……对…对不起,yama……啊!咳咳,那个,楠芽吹同学!”3XzJrU
说话的间隙,一阵可视的纯白旋风自“楠芽吹”周身刮起,风力之强,将从最开始便将现在毫无力量的自己拉到背后的乔凡尼也不禁举手抵挡。3XzJrU
待到一切止息,稳住身形的神乐重新睁开双眼,只见那位被“楠芽吹”称呼“亚耶”的对象正以被平举着,毫无任何威严感和威慑力的姿态打量着自己,然后,露出了一个绝不会惹人生厌的率真微笑。3XzJrU
“初次见面,很抱歉打扰了你与我们这边的楠芽吹的谈话。”3XzJrU
亚耶打量完神乐后,逐渐从芽吹的平举姿势下脱离,身着防人铠的双脚落地后便立即朝着正对面的神乐非常有礼貌的鞠了一躬。3XzJrU
而神乐的视线也跃过现在正处于跪姿、一只手如盾牌般横在前方,对着芽吹和亚耶做出防御姿势的乔凡尼的肩头,注意到了自己眼前这位防人身上一些不常见的细节——若是以芽吹和乔凡尼作对比的话,她的发色便不像一般防人那样为纯粹的白色;而是开始恢复了部分似乎是她以前原本的发色——亚麻色。3XzJrU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的那股“防人感”非常的弱。3XzJrU
所谓防人感,就是神乐在回到过去的这个不知是多久的平行世界里,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故事之后所感觉到的一种类似于某种指标一类的东西,换句话说,也就是先前她所感觉到的“异常”和“扭曲度”。3XzJrU
比方说,像是过去第一次见面时所遭遇的东大赦和西大赦的防人们,给神乐的“防人感”就十分的浓重。也正是这种异常的感觉令神乐不愿意完全的融入这个世界。而这种心理,则是一直持续到“见到华怜”为止——神乐也能从“华怜”的身上感觉到这种令人不太舒服的“防人感”。3XzJrU
这一点在这个只有防人的世界是非常稀少的景象。就像是在一群疯子之中,看见其中居然有理智而清醒的信徒;像是在一堆河沙之中用斗笠一点点筛出的金子那样珍贵。3XzJrU
“我的名字是国土亚耶,作为打断了这次谈话的交换,请你们两个作为客人,一起来我们就在不远处的驻地作客吧,神乐友奈小姐,乔凡尼小姐。”3XzJrU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叫出了自己和身边的她的名字,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神乐提起十二分精神和警觉,神乐会这样做,神乐本想这样做,但……3XzJrU
对方那端正的面庞,率直纯真且让人心生平和的微笑,让神乐有些不想对她做出敌对、叛逆行为。3XzJrU
而见到亚耶这个模样,在她身后,原本“兴致勃勃”的“楠芽吹”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视线中认真的意味淡化,不再望向这边,从一系列动作可以好像可以读出她的意识:“啧,俺(ore)本来想继续说下去的,但既然亚耶都这样说了,那就没办法了。”3XzJrU
……是的,没有办法,虽然这边也想要继续听下去,但如果作为当事者的本人已经不愿意说了的话,这事也只能就此作罢。一时之间,感觉上力量似乎弱于芽吹、明明才出场数分钟不到的亚耶竟已经一下子掌控了全场的主控权,强制终结了一个话题的同时,将话题引向另一个神乐不得不去在意的部分。3XzJrU
看着那仍然宛若天使般没有任何动摇的笑容,神乐和乔凡尼竟都在同一时间仿佛觉得亚耶好像有一点不自知的小恶魔属性;而至于选择,乔凡尼咽了咽口水,看着“楠芽吹”不知何时重新瞪向这边的眼神中,蕴含着的“敢拒绝的话,俺就让你们明白后果会怎么样!”的眼神,在神乐还在犹豫的时候便已经代替着这边点了点头。3XzJ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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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其实都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这是曾在哪里听过有名的人所说过的话呢?又或许,这仅仅只是某个疯人对于世界所发出的无聊感想罢了……】3XzJrU
重回那片漆黑的大海,银白发色暗金瞳孔的“华怜”仰躺着。3XzJrU
不用开口,意识便传达到了现在的她面对着面的,如同镜子中的另一个相对的自己——那个此时正闭上双眼,如同正在真正的大海中沦陷和沉没的少女,真正的【雨之宫华怜】。3XzJrU
身处这片奇妙的空间之中,原本性格狂妄自傲的银发华怜此时眼神变得平和,完全不是与神乐友奈对峙时所展露的那个模样,现在的她,反而更像一个正在教导世人的圣贤,比任何时候的她都更具有神明的威信,而她教导的对象,便正是面前这因为自我的执念而被疯狂折磨内心的可怜人。3XzJrU
【华怜,通过你的知识和记忆,我才明白所谓“阈值”这种东西,指的是某种“临界值”,是只要达到这个数值或条件,事情就会发生变化的临界值。就像是梦想,执念等被达成的时候,人所能感觉到的心情,而你在见到神乐友奈的那一刻,便已经达到了那个阈值……】3XzJrU
(说得好像很懂似的,归根结底,这家伙和自己又不是同一个人。对方是天神的化身,是诅咒在自己身体留下的种子,如今开花结果以后,终于夺舍了自己的这具身体……说到底,就是因为自己接受了天神的力量,才会导致这种后果产生。)3XzJrU
紧闭的双眼仍未睁开,真正的“雨之宫华怜”此时开始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3XzJrU
是的,后悔,虽然满足,虽然很高兴能再次见到神乐,高兴到甚至会哭出来,但是仍然后悔;后悔自己成为了神乐的阻力而不是动力,后悔自己站在了神乐的对立面……这两种感情并不冲突,因为人就是这样的构造,便是拥有着这样复杂情感的生物。3XzJrU
【那么,在理解了含义的情况下,我便可以用这个词了。我发现对于你们人类而言,所有的快乐都是有一个阈值的。】3XzJrU
对方肯定是想要再度引诱自己做出错事,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应该否定,对于此刻的自己而言都是陷阱。3XzJrU
【快乐本身是有阈值的,而且会随着经历、满足、期待被不断拉高。我能感觉得到,你现在快乐的程度降低了。】3XzJrU
(哈!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这不都全是拜你所赐吗!用我的身体,对神乐和其它的人做了那种事!我要是还能开心得出来的话,那才是有鬼了!)3XzJrU
【不对,我指的并不是你的悲伤和愤怒,而是你的快乐,你的快乐阈值,被自己曾经的热烈抬高了。】3XzJrU
“雨之宫华怜”的内心忽然一颤,不觉在这深海中嘴角露出一点气泡,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她能够看见,眼前的白发华怜,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戏谑的笑着。3XzJrU
【就是说,“见到神乐友奈 ”这件事本身已经不能让你感到高兴了,你需要更刺激的事才能高兴得起来;比方说,和神乐友奈一起做……】3XzJrU
(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些什么啊啊啊~!!!说真的,快给我住嘴!)3XzJrU
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黑发华怜突然在沉重的海中抬起了手,一下子捂住了白发华怜的嘴,然后在面红耳赤中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说话貌似根本不需要嘴。3XzJrU
【……一起做料理,根据你的记忆,你记得神乐友奈在作为勇者活动前的家是乌冬店。】3XzJrU
(这…这样啊,吓死我了……不对!别想靠说这种东西来动摇我!)3XzJrU
然而,没有在意真华怜的反应,银发华怜仍然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继续说着。3XzJrU
【对于你而言,快乐的阈值正在逐渐变高,所以,那些你过去曾视为的美好的东西,现在已经碰不到那个阈值,无法再让你感到快乐了。】3XzJrU
(……啧,所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啊,只是为了对我说教这种事吗?就像是孩童的时候,一根棒棒糖或许就能让我高兴一整天,但是放在现在就算有一箱估计也不能让我笑出来了,这种事我早就明白和理解了。)3XzJrU
发现对方貌似真的只是在说一些通过日常就能理解的事,并且也好像没有在蛊惑自己,感到纳闷的华怜还是不由得开始正视面前与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存在。3XzJrU
从她之前的表现和说辞来看,对方应该是天神什么的……毕竟,她的说辞完全对的上自己对于天神的印象。还说要收自己作为她专属的巫女什么的。3XzJrU
凝望着对方暗金色的眸子,黑发华怜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虚,于是先一步开口。3XzJrU
(我曾经觉得绘画很有意思,所以特别练夕过,为了把神乐的美用我的手亲自留存下来,可是,当我实际做到、把一副画作创作出来以后,我却不能够感觉到它的美了,更确切地说,让我觉得美的,是我追逐它的那个时候,而已经创造出那副画的现在,我却不能够感觉到那种美好了,这就是你所说的快乐的阈值被提高了吧?)3XzJrU
说着与当下处境毫无关系的话,或许,是想要转移话题,让对方不再继续用自己对神乐的情感来举例。毕竟,自己珍视的东西被毫不关心这一切的存在所触碰确实是一件令人非常厌恶的事。3XzJrU
【快乐的阈值被提高,对于你、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问题,对吗?那么,为什么要去一直忽视这个问题呢?】3XzJrU
(因为没有必要,哪怕失去了快乐,人也不会因此而出现什么状况,明日也能够照常的好好生活下去……比起这个,对于我而言,有更多重要的东西必须去珍视。)3XzJrU
黑发华怜展现出有些受够了对方说辞的样子,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可越是这样,她便越能明白对方真正的意图,越不敢去正视那个可能性,可是,就像是要肯定华怜最恐惧的东西一样,银发华怜毫无动摇,继续用那不讽刺也不逃避的眼神看着黑发华怜……然后,第一次在这场对话中笑了出来。3XzJrU
就像是初次知晓自身诞生意义的孩童那样喜悦,就像是第一次从父母那里获得珍贵之物那样珍惜,像那样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华怜仿佛已经意识到什么的心脏。3XzJrU
【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明白我的诞生理由了……正是因为你对“这种小事”的忽视,让它们一点一点的在你内心里堆积起来,不去找人倾诉,也不去释放,只是一味的说服着自己,这些都不过只是小事,在各种细小、微小的绝望的堆积之下逐渐在你的内心累积成为了巨大而无法解决的绝望,正因如此,“我”才会诞生。】3XzJrU
(开什么玩笑……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你是应该是天神才对,我,绝对是被天神所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3XzJrU
【不对哦,雨之宫华怜,我就是你。准确的来说,我是你的绝望,是你在神乐友奈消失以后,无法扼制的对世界的诅咒,对人类的厌恶,经由获取天神的力量后,被诱发激发出来的东西……你自己其实也应该明白的吧?自己有多喜欢神乐友奈,与之相对的,就有多厌恶那个抛弃了自己,抛弃了这个世界自私的擅自死掉的她。】3XzJrU
(才不是!你才不是我!我才没有这样想过,该死的天神,你是想用这种话术来迷惑我对吧!真正的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神乐!神乐她是为了大家才这样做的,是无可奈何的举动……任何人都无法指责……)3XzJrU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既然对神乐的决定满意的话,你又为什么会是这种痛苦的心情?】3XzJrU
仿佛破罐子破摔般,华怜捂着自己的头紧闭双眼叫喊出这句话,泪水融入如长夜般漆黑的海中……这一刻,面对着“自我”的质问,华怜已经没有办法再对自己的内心和情感说谎。而这一次,华怜遵循本心的呐喊,终于让一直在说着什么的银发华怜闭上了嘴。3XzJrU
良久,直到华怜重新恢复了冷静,眼中再无任何光芒。她已经认识到了一个事实——正因为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完美符合她对天神的所有印象,所以,她才不可能是天神本身……3XzJrU
想要扮演得出自己理想的天神的角色的人有且仅有一个,那便是自己本身。3XzJrU
……所以,是自己想要伤害神乐,想要看到神乐痛苦的表情,想要以此为依据,看到神乐对生存的依恋,想要神乐去后悔,后悔用她的性命来换取所有人的未来这件事,倘若自己是天神的话,便会在折磨她的同时,爱恋她……3XzJrU
而就在雨之宫华怜睁开双眼认清自己的时候,银发的华怜却反过来面带微笑的闭上了双眼。3XzJrU
【根据华怜你的知识和记忆,快乐这种情绪在科学上和多巴胺、化学激素等东西有关;当然,世间也有“人不过是激素的奴隶”这种说法。】3XzJrU
【不过,因为自己的观念问题而觉得不快乐,归根结底便是心理的问题,见到了想见的人,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梦想,正视了自我的感情,自己已经认定了一件事已经被做完了。我觉得这才是“快乐阈值”被提高的原因。】3XzJrU
明明黑发华怜已经说了这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但是,银发华怜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对“快乐”的探讨,或许,这是因为银发华怜除了代表真正华怜的绝望和愤怒以外,还象征着“华怜失去的东西”吧。3XzJrU
【但是,所谓“做到了”,就真的是结束了吗?或许,会不顾一切的追逐着神乐友奈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雨之宫华怜仍然对于神乐友奈的结局感到不满吧,因为,你仍没有释怀,不是吗? 】3XzJrU
黑发华怜的瞳孔重新恢复了一点神采,此时淡红色的瞳仁中,倒映出自己被对方牵起的手。3XzJrU
【如果是真正的释怀,真正的满足了的话,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种心情的,我这样坚信着。倘若是真正的满意,满足于梦想的实现了的话,那一定会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幸福到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的不满,并在今后的人生中回想起来也能笑出来。所以,华怜,“我们”其实还在路途中,“见到友奈”这件事,仅仅只是到了一个站点,而并不是终点。】3XzJrU
第一次,银发的华怜,这个由真正华怜的绝望和愤怒所构成的另一个自我,第一次开始吐露她自我的心声。或许对方从最开始就在这样做了,只不过直到现在,黑发华怜才意识到这一点。3XzJrU
面对着这份由自我所产生的,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华怜动摇了;除了对友奈的喜欢以外,她几乎舍弃了一切,如果说对方保存下来了自己曾舍弃的一切的话,那么……或许,自尊、自爱的感情。3XzJrU
【恩,虽然我是被你所制造出来的,由你所为自己绘制的“最差劲的自画像”,但是也因此,我这边有着你早已舍弃的一切…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用一个词语便足以去概括我刚才对你所诉说的一切。】3XzJrU
【用一句“喜欢”便足以概括一切,啊,果然,人类真的是非常有意思啊。】3XzJrU
那个白色的自己笑着,在那一瞬,华怜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好像从那个自己的笑颜之中看到了一瞬被自己所憧憬着的神乐友奈的影子——那是自己期望着,但是却从未实际在友奈的脸上出现过的笑容。3XzJrU
不知道在那之后,那个白色的自己做了什么,“雨之宫华怜”在现实中苏醒了过来;黑发之下低垂的视线,落于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地面……3XzJrU
没有如原本华怜想象中的那样,“天神”用她自己的身体在这个自己没有丝毫在意的防人世界里大开杀戒,在友奈再度消失以后,“天神”老老实实跟着东大赦的部队返回了本部,自己把自己软禁在了一个空房间中……3XzJrU
零落的视线,最终还是上浮,放在了不知何时进入房间内,一脸担心的走到自己身前的乃木沙绫家祖先的眉间。3XzJrU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一样,乃木夜音歪了歪头。而听到对方疑惑的声音,完全恢复了理智的华怜的头垂得更低了。3XzJrU
“啊……那个,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可能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但是,我想友奈大概也可能会对这个世界的事非常困惑,所以,如果我能了解更多一点的话,或许就能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与她能有更多能聊的话题……唔!?”3XzJrU1
“好的~!非常乐意!那么我们事不宜迟就出发,就现在吧~!”3XzJrU
看着对方一下子抓起自己得手闪起星星眼的模样,华怜有些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过,最后还是对她的热情回报以轻笑。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