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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它刚刚告诉我的哦?

  白苓没有归还信物,那个玉石玩偶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3XzJpR

  梁洵面色平和,目光落在左乐身上。3XzJpR

  “左公子,这里还有人不知如何称呼您呢。”3XzJpR

  左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向几人抱拳。3XzJpR

  “我名左乐,司岁台秉烛人。”他目光转向身侧的白衣少女,语气沉了几分,“她叫莫佚,是山海众的一员。数日之前在邙山镇惹生事端,如今又在如此紧急的时刻现身百灶,行迹可疑,在下必须彻查。”3XzJpR

  “左秉烛还真是不领情。”3XzJpR1

  莫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过,嘴角却微微弯着。3XzJpR

  梁洵看向莫佚,语气温和如常:“城中戒严,山海众若只为惹生事端而来的话,莫小姐反倒称得上一句‘勇气可嘉’了。”3XzJpR

  莫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哈,你看上去比这位秉烛人还要木讷一点,没想到还算明事理。”她把玩着手里刚捡回来的红绳,“那能不能麻烦你和这位左公子说说,让他先不要一门心思和我过不去?”3XzJpR

  梁洵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书架残骸,又看了一眼白苓,而白苓正低头看着掌中的玉石玩偶,拇指轻轻摩挲过玩偶,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活的东西。3XzJpR

  “这里不宜谈话,几位不如先移步茶室。”3XzJpR

  梁洵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请同僚喝一杯下午茶,但目光落到白苓身上时,多停了那么一瞬。3XzJpR

  白苓点了点头,将玩偶收拢在掌心里。3XzJpR

  “这边。”3XzJpR

  他转过身,手还牵着陈昭芊的手腕,步伐不快,小心地绕过脚下难以清理的书籍残页,陈昭芊跟在他身侧,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扣在自己腕骨上的位置——那几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度不大,但很稳。3XzJpR

  陈将赤霄收回鞘中,很自然地走在两人身后,目光从白苓牵着陈昭芊的手上掠过,什么都没说。3XzJpR

  梁洵提着小灯走在最后,而左乐和莫佚对视一眼,一个眼神里全是戒备,一个眼神里全是无所谓,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3XzJpR3

  茶室不大,字格的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明一灭,光线并不明亮,但也不至于看不清楚。3XzJpR

  几人落座,梁洵坐在主位,提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每人斟了一杯,热气袅袅升起,在字格明灭的光里,像几缕极淡的墨痕。3XzJpR

  白苓坐在靠门的位置,陈昭芊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将玉石玩偶搁在膝上,手指虚虚地拢着,目光落在杯口氤氲的热气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什么。3XzJpR

  陈最先开口,她是这里身份最特殊的人,由她起头,最合适不过。3XzJpR

  “梁大人,你一直都在天镜阁内,对于今日之事,你是否清楚?”3XzJpR

  梁洵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杯沿的茶叶。3XzJpR

  “关于此事,还是让左公子来解释吧。”3XzJpR

  左乐一愣,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的边界。3XzJpR

  “它们是‘伥物’。据司岁台研究,部分巨兽拥有使死物化形的权能。图画,器具,文字...都在此列。”他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字字清晰,“此次伥灾,应是与岁陵中的异动有关。至于它们为何时隐时现,我也不知。”3XzJpR

  “那是巨兽的呼吸吐纳。”3XzJpR

  莫佚把玩着手里刚捡回来的机关木锁,红绳在她指间绕了几圈,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如今这些伥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那恰恰说明‘岁’的梦快要醒了。”3XzJpR

  左乐猛地转头:“你为何会知道?”3XzJpR

  “都说了,要论起巨兽研究,你们才是后来者。”莫佚甚至没有抬眼看他。3XzJpR

  陈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目光始终落在梁洵身上:“那这字伥的源头,为何会是天镜阁?”3XzJpR

  梁洵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3XzJpR

  “在下于巨兽之学所知并不算精通。关于天镜阁,在下只是有一个猜想——”3XzJpR

  “梁大人。”左乐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慎言。”3XzJpR

  莫佚冷笑了一声:“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死守着你那一套司岁台的规矩?”3XzJpR

  左乐没有看她,但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3XzJpR

  陈直视着左乐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没有打算刺探司岁台秘辛,但眼下事态紧急,我们有必要共享情报。”3XzJpR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字格的光映在左乐的侧脸上,将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3XzJpR

  白苓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的手指在玉石玩偶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左乐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待。3XzJpR

  然后左乐开口了。3XzJpR

  “...因为这里存放着那位消失的代理人,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件东西。”3XzJpR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说出这些字本身就需要力气。3XzJpR

  “是一柄书刀。”3XzJpR

  陈昭芊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白苓的侧脸上,然后又移开,宽大的袖口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3XzJpR

  “这柄书刀十分特殊,那位代理人身殒之后,她曾倾注心血、朝夕相伴的东西,几乎全都随之消失,但唯独剩下了这柄书刀。”左乐顿了一下,“如今作乱的伥物是由文字所化,的确很有可能,与这柄书刀有关。”3XzJpR

  陈微微皱眉:“那么除了字伥之外,书刀还有什么作用?”3XzJpR

  “寻常书刀,是古时在竹简上删削之器,”左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沉重,“而这位代理人的东西究竟有何等威能,我也不知。这位代理人生前,一直在协助炎国编撰史书,她的权能十分特殊。”3XzJpR

  他没有说下去。3XzJpR

  茶室里又安静了,字格的光在门缝外闪烁,像某种无声的计时。3XzJpR

  然后白苓开口了。3XzJpR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是在转述一件很久以前就听过的旧事,但他开口的那一刻,茶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3XzJpR

  “其笔,际究天人;其刀,变通古今。”3XzJpR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石玩偶,指腹摩挲着玩偶,动作很轻,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3XzJpR

  “它能修改历史,落笔即真。”3XzJpR1

  左乐猛地抬头:“阁下怎么会知道?”3XzJpR

  白苓抬起眼,对上左乐的目光,他举起手中的信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炫耀,也没有任何躲闪,只是平静得像一潭很深的水。3XzJpR

  “‘它’刚刚告诉我的。”3XzJpR

  茶室里彻底安静了,字格的光在门外一明一灭。3XzJpR

  梁洵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白苓怀中的方向。陈的手指搭在赤霄的剑柄上,没有握紧,但也没有松开。左乐的脸上,惊诧与难以置信交替闪过。莫佚停下了把玩木锁的动作,头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白苓。3XzJpR

  陈昭芊低着头,望着袖口里自己缩进去的手指,但她坐得离白苓很近,近到能听见他指腹摩挲玉石时那极轻极轻的声响。3XzJpR

  白苓当然不可能直接说“颉可能还活着”这样的话。3XzJpR

  “它上面残存着一些很特别的气息。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位代理人——也就是‘颉’的气息。”3XzJpR

  “...什么?”3XzJpR

  “她没有活着,但也没有完全消失,这东西便是证明。”白苓将玉石玩偶在掌心里翻了个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而且之后会有人来取,至于书刀——也有人想抢。”3XzJpR1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从左乐扫到莫佚,又从莫佚扫到梁洵。3XzJpR

  “你们应该去搞清楚,外面的人要书刀做什么,还有,你们能不能保护得了书刀。”3XzJpR

  说完这话,白苓轻轻将信物递还给身前的左乐,动作很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件。3XzJpR

  左乐接过时,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却还落在白苓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3XzJpR

  莫佚歪了歪头,目光在白苓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轻佻却带着明显的兴趣:“这位小哥倒是神秘...不过请问梁大人,我们要查清书刀究竟能用来做什么,乃至保护书刀,应该往何处去?”3XzJpR

  梁洵盯着白苓看了许久,茶室里安静得只剩字格明灭的微响。3XzJpR

  然后他开口了,目光从白苓身上移开,落向茶室上方幽深的黑暗。3XzJpR

  “各位应该向上攀登便是,天镜阁越往上,所藏的书卷便越稀有珍贵。善加利用,想必大有裨益。”3XzJpR

  字格的光在门外一明一灭。3XzJpR

  白苓低下头,手指在膝上轻轻握拢,陈昭芊的目光落在他空了的掌心上,那只手刚才还握着信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袖子悄悄挪过去半寸,蹭到了他的手背,像是不小心碰到的。3XzJp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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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