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提这有些不对劲的身体,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喝下了那杯酒之后便来到了这里。3XzJpt
而那酒水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所以有问题的不是酒,是那个杯子。3XzJpt
吉尔伽美什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陌生的气息。墙上挂着的不是兽皮和织毯,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画和符号;桌上摆着的不像是陶罐和泥板,而是一些亮晶晶的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3XzJpt
他红色的眼睛扫过远坂时臣,又扫过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黑色长发的小女孩,最后落回对面那个身披金甲的“自己”身上。3XzJpt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好像对方欠他一个解释。3XzJpt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原本的怒意和轻蔑微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3XzJpt
他上下打量着吉尔伽美什,目光比刚才更仔细更深入。3XzJpt
刚才那一轮宝具齐射,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但能空手接下那么多宝具而毫发无伤,这个赤着脚的家伙确实有两下子。3XzJpt
而且,那股神性——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常洋溢的神性气息,比自己身上的还要浓烈。3XzJpt
铠甲吉尔伽美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本身就拥有最高等级的神性,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厌恶,他身上的神性等级被压到了最低。3XzJpt3
而对面这个吉尔伽美什身上洋溢的神性,没有丝毫的压制。3XzJpt
铠甲吉尔伽美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沉吟。他收起了身后那片金色的光辉,那些残存的宝具虚影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消失在空气中。3XzJpt
他没有回答吉尔伽美什的问题,而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远坂时臣。3XzJpt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随意的使唤。虽然是将他召唤出来的人,但这不妨碍高傲的他将对方当作用来传话的工具。3XzJpt
远坂时臣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努力维持着一个魔术师应有的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两个吉尔伽美什身上收回来,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3XzJpt
他斟酌着用词,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虽然御主高于从者,但面对吉尔伽美什这样的存在,时臣很清楚自己该用什么姿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3XzJpt
“臣下远坂时臣,是此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这里是日本,冬木市。不是您的乌鲁克。”3XzJpt
“现在是公元一九九〇年。您所处的时代,大约在四千多年前。”3XzJpt
远坂时臣顿了顿,又补充道:“圣杯战争,是一场由七位魔术师召唤七位从者彼此厮杀争夺圣杯的仪式。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能实现胜者的一切愿望。臣下召唤出的从者,正是您——英雄王吉尔伽美什。”3XzJpt
时臣在心底,已经快速计算了一遍:两个吉尔伽美什,意味着两倍的力量,但是看样子这两个从者的态度不太相同。不过,只要令咒还在手上,从者终究是工具。英雄王也好,另一个英雄王也罢,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棋子。只是这颗棋子有些扎手,得小心捧着。3XzJpt
铠甲吉尔伽美什听着远坂时臣的自我介绍,又看了一眼他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无趣。3XzJpt
任何城邦都有消亡的一天,任何王朝都有倾覆的时刻,这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3XzJpt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坂时臣。3XzJpt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3XzJpt
“乌鲁克又不是你毁的。四千多年,任何城邦都存不了那么久。我比你清楚。”3XzJpt
“你不是我的臣子,我也不是你的王。这里不是乌鲁克,也不是任何一座城邦。我不统治你,你不依附我。你对我吉尔伽美什,不必如此卑微。”3XzJpt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睛里映出远坂时臣那张微微发白的面孔。3XzJpt
铠甲吉尔伽美什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他侧过脸,猩红的蛇瞳扫了一眼远坂时辰,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3XzJpt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兴致。3XzJpt
“有趣。你这个赝品——不,另一个我,倒是有一套自己的道理。”3XzJpt
他转过身,正对着远坂时臣。那双蛇瞳直直地看进时臣的眼睛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外到内看个通透。时臣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微微低下了头。3XzJpt
“王的光辉,不管在任何时代,都该被人敬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什么需要推辞的东西。”3XzJpt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那双猩红的蛇瞳又扫了时臣一眼,这一次,比刚才更冷。3XzJpt
“他既然想要得到什么,那么摆出应有的态度,不是很正常吗?”3XzJpt
远坂时臣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3XzJp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