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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降维打击

  周一,体育祭执行委会议在放学后准时开始。3XzJp4

  相模南捏着关明给的“锦囊妙计”——一张字数不多的稿子,对应现场班可能会出现的对抗论点,分别有恰当的回应。3XzJp4

  就像临了考试,她站在主持位,有些紧张。看了看曾是好友的遥和优子,又看看侍奉部众人,特别是一如既然有些百无聊赖的关明,面上不安才渐渐平息。3XzJp4

  周末时,她曾问过自家弟弟,对关明是什么看法。3XzJp4

  那个平日里便有些软弱的臭宅男弟弟面色古怪,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姐姐,趁现在他站在你这边,我只有一个忠告——千万别搞砸,免得惹到他!”3XzJp4

  尽管经历了文化祭的再一次交集,而且还是作为队友来帮助自己姐姐……可一想起关明,小眼镜不免眸光晦暗。3XzJp4

  心中叹息——否则……一旦沦为他的对手,大概率会被他连同自信什么的统统碾碎。就像姐姐这样玻璃心的人,估计要修养好久。3XzJp4

  以前,他和秦野创立游戏社,本就是因为有一些“高玩”的优越感在。3XzJp4

  可在和关明比试之后,他们也试过加强练习,但直至今日,也没有打破当初关明的通关时间记录。3XzJp4

  在“火事场力”的零容错下无比流畅的连招攻击,简直是横亘在虾米面前的巨鲸。3XzJp4

  要知道,在单人游戏里要与他人分出胜负,也就是1V1,失败是最令人感到挫败的。3XzJp4

  它不像许多5V5的MOBA游戏,可以怪打野,可以怪对面英雄克制,可以怪各种下饭队友,怪这个怪那个,让自己免于自怨自艾。3XzJp4

  却像是街机格斗游戏一样,这是纯靠个人技术的比试。3XzJp4

  说破天了,也只能怪摇杆、怪键盘手柄,怪外设漏电——可当这一切借口都不成立的时候,就只能、且必须承认,是自己……3XzJp4

  技不如人。3XzJp4

  少年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姐姐,尽管平时和她不是很对付。但就像关明说的一样,她毕竟是自己血浓于水的姐姐。3XzJp4

  再次叮嘱道:“唯独这一次,我希望你相信我。”3XzJp4

  ……3XzJp4

  等迟到的人到齐后,会议正式开始。这一次,将由相模南主持,城廻巡居辅佐位。3XzJp4

  在巡学姐担忧的目光中,相模南沉声道:“那么,会议现在开始。首先,根据上次会议的情况,我们简单地改良了起企划,雪之下同学。”3XzJp4

  “是。”3XzJp4

  雪之下雪乃站了起来,朝在场的众人扫视了一眼,颇有威势。3XzJp4

  早已准备好的学生会干部们立即给每个人分发了新的材料。在众人端详之际,请冷少女用同样清冷的声音为大家说明新企划的改变之处。3XzJp4

  如关明所吩咐,雪之下雪乃和城廻巡调查了每个运动社团的大致活动安排,重新制定了计划表。3XzJp4

  可是,现场班几乎毫不知情。或许是觉得决策组有些独断专行,顿时有不少人压低着声音表达不满。3XzJp4

  与更改计划表同时进行的,是由比滨——她急忙说道:“那个,毕竟只是改善方案,如果存在什么问题可以继续调整。我跟部长们解释过了,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3XzJp4

  尽管她的解释有些弱气,但关明却没有什么不满。3XzJp4

  反而……像是示敌以弱!3XzJp4

  如果敌人的反击、追击力道不够,怎么才能更深更重地挫败他们呢?!3XzJp4

  现场班的人毕竟不是运动社团的首脑阶层,一听自家老大都没什么意见,也不敢过多吱声。不满的议论声顿时减弱了不少。3XzJp4

  雪之下雪乃继续补充道:“另外,关于千马战,为了减少工作负担,我们决定修改部分规则,并简化服装,从而能够减少大家的工作量,降低工作目标。”3XzJp4

  如此,另一个现场班当初反驳决策组的依据也被解决了。3XzJp4

  见现场班的人并没有组织进攻,关明暗暗摇头。3XzJp4

  好像……有点高看他们了?3XzJp4

  明明已经给了一个周末时间让他们准备,结果还是一盘散沙,连个首脑都没有选出来。3XzJp4

  真是乌合之众,白瞎!3XzJp4

  相模南见状有些愕然。明明她今天那么辛苦地练熟了“锦囊妙计”上的对策,好像……不是很需要呢?3XzJp4

  难道是遥和悠子她们真的……想和她和好了?3XzJp4

  城廻巡见她神飞天外,连忙轻轻提醒:“相模同学……”3XzJp4

  “啊……嗯。”相模南连忙接着说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请按照工作安排行事。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们根据上次大家的自我意向,已经作出统筹安排。”3XzJp4

  伴随着她的话语声,学生会干部再次向所有人分发新的材料。3XzJp4

  等全部发放完毕,相模南说道:“为了避免出现……文化祭那时候的事情,请大家务必不要消极懈怠,以免进度落后。我们决策组也会负责一定现场工作,降低大家的工作量。”3XzJp4

  自己提起文化祭这未痊愈的伤疤,相模南的脸色不免有些难看。3XzJp4

  但这次,她谨记着弟弟的忠告。3XzJp4

  所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关明虽然总一副散漫模样,可弟弟的脸色……好像又说明了关明可能存在什么恐怖之处。3XzJp4

  还是别惹他!按稿子里的说辞来就是了。3XzJp4

  她继续说道:“关于压轴项目,有没有新的进度?”3XzJp4

  这是预定的计划。3XzJp4

  再次给现场班施加压力——你们休息的期间,我们仍然在按计划进行。3XzJp4

  事实上,这也的确给到了他们压力,顿时有窃窃私语声响起——因为之前现场班明确表示他们不愿意进行压轴项目的工作。3XzJp4

  可是现在,工作却已经在展开中?3XzJp4

  怎么能让他们不着急呢?3XzJp4

  雪之下雪乃回应了相模南,也是在告诉所有人。男生的“倒杆比赛”,目前已经初步确定企划核心因素,红白“大将”的选角。3XzJp4

  分别是足球社社长的叶山隼人和网球社社长户冢彩加。接下来,只需要询问他们的意向,就可以开始落实企划。3XzJp4

  介绍了男生组压轴项目,雪之下雪乃顿了顿,翻开另一页工作报告,继续说道:“女生组的千马战——”3XzJp4

  就在此时,现场班忽然响起议论声,打断了雪乃的话语。决策组、学生会的众人投去视线,只见他们紧密地交头接耳,议论声也越来越嘈杂。3XzJp4

  而他们的中心人物,正是遥和悠子。3XzJp4

  关明依旧坐在平冢静的身边,优哉游哉地盯着他们——现在才开始开会,未免有些太迟了。3XzJp4

  不多时,也不知道是遥还是悠子——大概是遥吧!总之,就是她们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示意需要发言。3XzJp4

  “有什么疑问,尽管说。”雪之下雪乃点点头。3XzJp4

  “那个……关于那个什么骑马战,我感觉有点……”3XzJp4

  她吞吞吐吐,一直窥视着身旁众人的反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故意为之,从态度上就表露出不情愿。3XzJp4

  尽管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是什么内容,但雪之下雪乃仍是催促道:“有点什么?”3XzJp4

  既然对方已经明确表示要站在对立面,少女收起了自己的温和冷清,看向现场班的视线变得锋利,加上冰冷的说话声,整个人散发出冰棱刺般的冷冽与尖锐。3XzJp4

  遥面对相模南时虽然能够游刃有余,但面对雪之下雪乃,却又有些缩了头。3XzJp4

  说到底,遥和悠子与相模南的相识相交,大概本就是臭味相投。3XzJp4

  也就是说,她们本质上是一类人,注重阶级划分,惧上而欺下。3XzJp4

  尽管相模南已经被她们驱赶到“下位生态”,但面对全校都有名的冰系女王,她们无法做到毫无顾虑。3XzJp4

  好在身后有一群现场班的人作为后盾,遥硬着头发结结巴巴地说道:3XzJp4

  “那个、骑马战,不觉得有些危险吗?你看,马上就到冬季大会选拔赛了,又有社团活动,这种项目受伤的可能性很高,我不太想干……”3XzJp4

  的确。3XzJp4

  冬季大会选拔赛……之前也提到过,就像叶山隼人,现在就在为足球项目千叶县的选拔赛训练中。3XzJp4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3XzJp4

  在遥紧张兮兮地吞了口唾沫时,相模南忽然垂下了双肩。明明……刚才她还在以为,遥和悠子已经打算和她和好。3XzJp4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3XzJp4

  更残酷的,是一切都在关明的预料之中。尽管他没有预料到详细的理由,但……答案是一样的。3XzJp4

  “哈——”3XzJp4

  相模南死心般轻叹一声,对曾经的、短暂的好友轻声说道:“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3XzJp4

  这一句不在“锦囊妙计”之中,但却是她的由衷之问。3XzJp4

  关明曾嘱咐她找到遥和悠子试图挽回关系,她照做了,当时感觉也还可以。可现在……3XzJp4

  遥和悠子说道:3XzJp4

  “我们早就这么想了……”3XzJp4

  “我们毕竟也有社团活动啊。如果要保证工作进度,我们的社团活动肯定会受到影响。”3XzJp4

  面对她们坚定的眼神,相模示弱地呢喃道:“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3XzJp4

  遥和悠子都是篮球社的社员。3XzJp4

  当抛开文化祭那时“共进退”的情谊后,她们才是一伙的,互有默契。只需要一个对视,就知道对方的想法。3XzJp4

  “就算是决定好的,如果发现它是错误的,现在就该及时订正了。”3XzJp4

  “就是啊,果然还是应该重新商议。”3XzJp4

  相模南再度叹息。3XzJp4

  她在白板前沮丧地站着,手里攥紧了“锦囊妙计”。一如当初,她在天台上攥紧了那张“投票统计”。3XzJp4

  只是那时,她满怀委屈。而现在,名为“悔恨”的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3XzJp4

  与悔恨同时诞生的,是“锦囊妙计”给她的……霸权。3XzJp4

  少女冷声道:“好!既然如此,对于我们的工作,还有谁有意见?”3XzJp4

  现场班似乎看见了群起而攻之的机会,纷纷提高音量。3XzJp4

  “我也觉得骑马战很危险……”3XzJp4

  “比赛也快到了呢。”3XzJp4

  “而且也没有准备服装的时间了啊!”3XzJp4

  “要是受伤了谁负责?”3XzJp4

  声音从现场班的方向压倒而来,仿佛疯狂蔓延的山火、熔岩,又如惊涛骇浪。3XzJp4

  他们越说,便越是肆无忌惮,顷刻之间,肃杀的会议室便宛如菜市口,谁都在讨价还价。3XzJp4

  “够了!”3XzJp4

  相模南一掌挥出,像许多教师一样,用力拍了拍身后的白板,发出沉闷的声响。3XzJp4

  众人被她阴沉的脸震慑,霎时间又安静了下来。3XzJp4

  “雪之下同学,针对大家的意见,你有什么办法?”3XzJp4

  雪之下雪乃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在白板上书写起来。3XzJp4

  边写边说道:“首先,我们可以设置救护班,并且与地区消防队合作。制定惩罚制度,设置监督人员,严格贯彻游戏规则。当然,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人力成本与工作量又将增加。”3XzJp4

  油性笔在白板上快速书写,时不时有略显尖锐的“吱吱”声传出。3XzJp4

  众人惊讶于少女的急智,却还没完。3XzJp4

  就自己提出的这些解决方案,她作出了更详细的规划。3XzJp4

  将由决策组联系保健老师,再由学生会联系校方与消防队沟通,组成救护班。3XzJp4

  仍是由决策组联络企划专家,制定明确的游戏规则下发通知各部门,并寻找监督人员。3XzJp4

  另外,服装简化之后,还可以精简千马战大将人员,再次降低安全风险。3XzJp4

  这样一来,现场班提出的意见再次得到了解决。3XzJp4

  所谓见招拆招,不外如是。3XzJp4

  既然现场班的招数已经被尽数抵挡,他们再次交头接耳乱作一团。3XzJp4

  “怎么办?”3XzJp4

  “这样一来……”3XzJp4

  遥刚才已经战斗过了,这一次,换成悠子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说道:“可是……这样也不能完全保证安……”3XzJp4

  她偷偷瞟了雪之下雪乃一眼,立即被她冰冷的目光摄得连忙低头看脚尖。3XzJp4

  看来,他们已经没招了!只能作困兽之斗,打算就揪着安全性不放。3XzJp4

  是时候了!3XzJp4

  关明对城廻巡使了个眼色,少女学姐微不可查地点头,说道:3XzJp4

  “对了,学生会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一家连锁餐厅要赞助这一次的体育祭。相模同学——”3XzJp4

  “锦囊妙计”里的台词一一在脑海里闪过。3XzJp4

  相模南接着说道:“在赞助方与校方交涉时,表示非常欣赏我们的压轴项目,决定增加体育赏的环节……当然,额外的奖品,只有参与压轴项目的工作人员和选手可以参与抽奖与优胜者奖赏。”3XzJp4

  待学生会成员将印着诸多奖品的表格材料发给所有人。3XzJp4

  相模南说道最后说道:“既然大家兴致不高,正好,决策组本就在考虑优化人手。如果还有人不愿意,尽管可以现在退出!”3XzJp4

  “我们学校是升学学校,体育项目一直并不出众,我想这一点运动社团的大家比我更清楚。这次体育祭难得有赞助商,校方不希望出任何差错,懂我意思吧?!”3XzJp4

  当学生和学生扯头发时,忽然来了一个校方领导都要鞠躬的势力介入,这就是降维打击。3XzJp4

  看着现场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噤若寒蝉的模样,尽管深知自己是狐假虎威,但相模南……第一次隐约感受到了像雪之下雪乃、三浦优美子这个“阶层”的视野。3XzJp4

  原来……能力带来的底气才是站得高的关键,而不是伙同她人贬低别人。3XzJp4

  相模南有些伤脑筋地兀自苦笑,她……3XzJp4

  明白得有点晚了。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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