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158.身先士卒(2)

  天空中下起了蓝色的雨,电锯声变得沉闷了,怪物嘶鸣着想要回手,但它却发现自己身边所有的目标都在离它远去,还没等它缓过神来,远处传来的重炮的轰鸣便粉碎了它的骄横。3XzJlF

  源石技艺矫正着威力巨大的大口径炮弹,直勾勾地砸向怪物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几轮下去,那怪物就已经踉跄到不行,浑身上下几乎都成了烂肉。如果它还有意识的话,它能有意识的话,那它最后一定会听到那愈来愈近的,审判的声音;它想起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时刻吗?自己出卖国家,压榨民众的时候吗?这个伯爵,他会后悔吗?3XzJlF

  链锯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最后在怪物丑陋的身段商发出巨大轰鸣!紧接着,随着怪物失去重心被链锯生生分裂成两半后,烟尘消散,从中走出了满身血污的煌。3XzJlF

  “还需要我把它处理一下吗?”3XzJlF

  煌一本正经地朝呆站在一边的德尔朗纳问道,语气倒是显得十分平静,像个人畜无害的炎国大姑娘。3XzJlF

  “最好还是……”3XzJlF

  “收到,感谢您的提醒。”3XzJlF

  煌拉着电锯,朝那尸体的地下更深处劈去。3XzJlF

  罗德岛的人有这么疯的吗?3XzJlF

  德尔朗纳看向不远处的坚雷,而后者只是一脸淡定地眨巴眨巴研究,头也不回地用盾牌捣烂了一只海嗣的头颅。3XzJlF

  两只怪物的尸体堆在一块儿,界面已经被它们整得一片狼藉;德尔朗纳看到源源不断的援军正在重新占领这片截取,审判官那耀眼的灯火也让他冰冷的意识重新振作起来;两个罗德岛的护理人员将他送到了救护车商,德尔朗纳也没说什么,直到躺到救护车的床上时,他才发现自己胸口上印着的那几道狰狞可怕的伤口,还有遍布全身蓝色弧状丝线似的烧伤,他的甲胄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脸色也因为失血而变得更加苍白。3XzJlF

  如果换做是其它人,那他们定会为自己的奉献而庆幸不已,至少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而高兴,但德尔朗纳可不这样,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他不能理解,一个平凡无奇甚至历史上曾经还很重要的据点下居然能埋藏这样多的海嗣。3XzJlF

  如果这会儿没能发现这里,那到时候海嗣真来攻城了,这定会来个里应外合,切断他们的所有后路啊。3XzJlF

  —— - ——3XzJlF

  “霜叶啊,你的意思是,那些关于海嗣的资料跟作战报告,都是那位‘牧羊人’干员搞出来的?”3XzJlF

  “据我所知,似乎是的。”3XzJlF

  在此之前,似乎没有人有闲心研究这方面的课题,深海猎人给出的经验也不如他那样细致而实用,先不说按她们的作战方式得出的经验能否适用于普通人,她们自己也不是很愿意向他人披露这些知识,审判庭那边亦是如此。3XzJlF

  而这些虽然粗犷但直切要害的文本,以及那些十分血腥的作战记录录像,其实帮了罗德岛的作战部队不少的忙;如果没能对海嗣作了事先了解,那么她们这些干员大概也打不出什么漂亮仗,就连煌这样的精英干员也是如此,她积极听取了里面的意见,换了一套跟泥岩那套相似的重型防护服上阵。3XzJlF

  “太可怕了……这些东西。”3XzJlF

  红豆拿湿巾擦着自己的嘴,看来她刚刚从强烈的恶心和憎恶中缓过神来。3XzJlF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我想回去弹弹我的尤克里里,好好休息一会儿了……”3XzJlF

  “同意,红豆姐,”霜叶应允地回答道,她的声音被面盔罩住,显得十分沉闷,“我们先去审判庭报备一下,顺路的事情,以备不时之需。3XzJlF

  两人看向犹豫不决的A4行动组的诸位,最后还是那小个子魔族佬做了表率,领着这些后辈一起走了。3XzJlF

  至于为什么没带上戴安娜——队伍里的另一个小不点;那是因为她哥亲自赶来办事儿了,也不好干涉兄妹之间的事宜了。3XzJlF

  瞧,斯沃特正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他穿着一身干练的战斗服,身上斜挎着一只大医疗包,腰跨一把新月战斧,手里拿着一把速射弩,目标明确,一到地方就往干员堆里钻去。3XzJlF

  然而他这次来才不是出于救助伤员的目的,他穿过几片由呻吟和哀嚎声构成的阵地后,从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里拎出来个小东西,拖着,拽着,连跑带跳地逃离了这片伤员堆。3XzJlF

  “喂!我还要工作呢!”3XzJlF

  他妹妹被他拎着带到一边去,显得像个给就住所谓命运后颈的小猫,只是双手还带着乳胶手套沾着血污,身上穿的制服耶只能模糊地认出她是哥干救人的活儿的。3XzJlF

  “娘的,还惦记他们啊?你不如多惦记惦记咱爹娘;你不知道你哥急得差点把眼珠子都爆出来了!你别瞎几把乱跑了行不?你哥把你带来罗德岛是为了让你享福的,至少也得呆在后方,让你哥稍微安生一点吧?况且凯尔希医生自己也吩咐过你的身体素质不适合去一线吧?这儿闹了多大的事心里没点数吗,不要命了?”3XzJlF

  斯沃特连珠似地爆出这些话后,他只看到戴安娜的脸上只有冷漠与不解,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火了。3XzJlF

  “说完了吗,我能回去了吗?”3XzJlF

  “你给我回罗德岛上去……”3XzJlF

  “我是个医生,哥,”戴安娜没有反抗,只是摇了摇头,“那里还有我的病人。”3XzJlF

  “你不是病人吗?你咋不听你医生的话呢?”3XzJlF

  斯沃特松开了他妹妹,而后者则深深叹了口气。3XzJlF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哥,我想做些我能做的。”3XzJlF

  “读这种时候了,还躲在你身后,简直就太没用了。”3XzJlF

  斯沃特看着妹妹那平淡疲惫但又给人感觉不可动摇的眼神很久,叉着腰,点了根烟,随后眼不见不心烦地,将头颅昂向天空。3XzJlF

  “而且,我并不反对你把我安排到后方工作,”戴安娜劈手夺过他嘴中的烟,“只是请您先容许我完成手头上的工作,行吗?”3XzJlF

  斯沃特看着被妹妹丢到地上一脚踩瘪的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弥补自己刚刚因为一时冲动对妹妹发的脾气,最后只从牙缝中勉强挤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眼。3XzJlF

  “去吧,我等你……”3XzJlF

  —— - ——3XzJlF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艾丽妮好像终于能看到昔日伊比利亚英雄的身影了;她飞奔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随着血液重新从四肢涌向大脑,耳边强烈的嗡鸣声逐渐消弭,而意识也从缺氧的黑暗中复苏过来。3XzJlF

  其实这也不能怪小鸟儿身娇体弱,毕竟这船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她还拖着个车载着她的罪人哩;她庆幸自己穿的是长筒翻边皮靴,而并非她平日哩习惯穿着的厚跟皮鞋;但也没给她休息的时间,一阵阵冷兵器激烈的碰撞声传到了她的耳边。3XzJlF

  在这其中,她听到了那阵熟悉的链锯声……3XzJlF

  再看看那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阿方索,她心里一咯噔,霎时间想明白了前方正发生着什么坏事,但不济自己第一时间内又没力气赶不到去阻止这谬误,于是她只能扯开嗓子,一声又一声地用伊比利亚语喊着:3XzJlF

  “你们不要再打辣!!!”3XzJlF

  可在一片刀剑的混乱之中,小鸟儿那些冷静的话语在飞速运转而炽热的链条面前显得是那样无力,直接或间接地被忽视了。3XzJlF

  从一间间舱室旁穿行而过,皮靴在地板上踏出空灵悠长的回响,就如同她先前那样,艾丽妮在蜿蜒曲折的结构中费力奔跑着,她要追上那些强者们,那样浪费为复星事业贡献的力量,作为审判官,她是绝不容许的。3XzJlF

  终于,在一处拐角处急刹住脚步后,她看到了那一幅“三英战吕布”的情形。3XzJlF

  三位猎人因为一点误解和不和,便向着这位伊比利亚家喻户晓的旷世英雄刀剑相向?但哪怕是三个深海猎人,在阿方索船长的船上,她们也占不到一点儿便宜!艾丽妮只觉得,现在的阿方索比起记载里的武艺只有过之而无不及。3XzJlF

  而阿方索一点儿也不急,他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对他宝船大不敬的异族。3XzJlF

  可艾丽妮现在却真心替他着急啊,于是急切之中,心中顿生一计。3XzJlF

  “救命呀,海嗣在后面追来辣!”3XzJlF

  这次她用的是平民的阿戈尔语,她心想深海猎人能听懂,阿方索船长根那么多阿戈尔水手打过交道,也一定能听懂的。3XzJlF

  果真,四个方才还打得不可开支的人,一时间都齐刷刷地靠过来了。3XzJlF

  阿方索是因为艾丽妮的欺骗而来,愚人号就是他,他就是愚人号,愚人号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也是他精神的寄托;他仿佛和这船是长在一起的,上面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他都会了如指掌,你这小姑娘还想瞒过我的眼睛,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阿方索这么想到。3XzJlF

  深海猎人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尽管她们也可以感知到海嗣的存在,但在这种海嗣纯度太高的环境下,她们谁也拿不准到底哪儿有危险,哪儿没有。3XzJlF

  她们和他,此刻全都用着不同口音,不用声调和语气的声音,用正规或不正规的伊比利亚语或阿戈尔方言,大声地质问她道:3XzJlF

  “海嗣在哪儿?!”3XzJlF

  “小姑娘你可不能骗人啊?”3XzJlF

  “什么?你这怪胎会说话?”3XzJlF

  “妈的阿戈尔孬种,你嘴巴长屁股上的,你全家都是哑巴,你说话他妈的像放屁,老子当然会说话,老子八十年都在这艘船上跟海嗣念你妈的阿戈尔小故事。”3XzJlF

  “不要用你污秽低贱的语言影响我们的心情,陆生猪猡。”3XzJlF

  很显然,在明白了对方是老伊比利亚正荆棘旗后,阿戈尔人们依然不能体会阿方索船长这样一个本来风度翩翩的人为何有如此大的怨念,劳伦蒂娜反倒还觉得有些没打哩,她很久都没见到过这种将战斗诠释为艺术的正统的伊比利亚至高之术了。3XzJlF

  但如果我们设身处地地为阿方索着想,这样一个在海上孤军奋战的遗忠,换来的却是船员的背叛,国家的冷落与现如今物是人非的痛楚,再清醒的人也会疯狂。3XzJlF

  倒不如说,八十年来如一日地战斗并将愚人号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阿方索还保持着清醒,这才是最疯狂的;连船上那些打扫溟痕的小机器人都要他换零件呢,阿方索呢?3XzJlF

  换做是我们通俗易懂的案例,就比如说你是一位在2050年太空空间站失联但独自坚持了二十余年的苏联宇航员,向国家求援多次未果,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来保卫自己在木卫二上的科研成果和技术结晶,但一个俄罗斯宇航员找到了这里并要求将你的东西收为“俄罗斯国有”,并告诉了你几十年来你的祖国变成了什么样子,然后又杀进来一群聒噪的美国宇航员,拿枪指着你的脑袋并二话不说地就开始砸你的空间站,还往你脸上用液压臂狠狠地来了一拳。3XzJlF

  试问,作为这位苏联宇航员,没有人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吧?3XzJlF

  事后了解事情前因后果的桑乔如此想到。3XzJlF

  “是的!”艾丽妮连忙插上话,生怕几个人又打起来,还有可能将她自己波及进去,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虽然小鸟儿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了,但为了伊比利亚的未来,她又不能不骑着老虎让她们为伊比利亚效力。3XzJlF

  “阿方索先生说的没错!没有海嗣追过来,是我骗了你们!”3XzJlF

  在深海猎人发问之前,艾丽妮急忙接上话茬。3XzJlF

  “但既然大家都有着共同的,对抗海嗣的目标,我们何尝不能联合起来呢?至少先帮阿方索先生把海嗣从船上赶出去吧!阿戈尔的猎人们,你们不是也没找到控制中枢吗,你们不是也有东西要从阿方索先生的船上拿走吗,他就是愚人号的船长,他直到那地方在哪儿。”3XzJlF

  “至少你们先别打了,我们中没人是海嗣吧……”3XzJlF

  “哼,不是海嗣,到有一股海嗣味儿。”3XzJlF

  空气似乎凝固了,歌蕾蒂娅愤怒地盯着船长帽檐下的阴影。3XzJlF

  而阿方索呢,他右手按在腰间的鸭掌手炮上,似乎随时都准备崩了这些外来入侵者们,神情里没有一丝含糊。3XzJlF

  “你令我十分失望,孩子,”阿方索最后还是收了手,“今天,我没有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一点情面,我是为了伊比利亚的未来,你们欠伊比利亚一个人情。”3XzJlF

  艾丽妮不由得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由衷的向阿方索露出了微笑。3XzJlF

  “阿方索先生,我所有人都亏欠着您,是伊比利亚欠您一个人情……”3XzJlF

  “不……伊比利亚欠您的,已经不配用人情来衡量了。”3XzJlF

  —— - ——3XzJlF

  出人意料的,白发苍苍的和蔼老爷子又回到了艾丽妮身边,尽管深海猎人们一只有在催促,但阿方索很是照顾艾丽妮,自始至终都没让她落下。3XzJlF

  “快到了,愚人号的心脏,”阿方索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阿戈尔们说道,“但在此之前,你们先要协助我清理这下层的海嗣。3XzJlF

  “你已经浪费我们太多时间了,陆生人。”3XzJlF

  “哼,搞清楚是谁在求谁,呵,要不是这小姑娘,你们今天全得给我碾成鱼干!”3XzJlF

  阿方索指了指一处电梯井一样的设施,“它们就像潮水,野草,烧尽一回后又会疯狂生长,一直威胁着我们国度的安全,我们从这里下去,要一只杀到压载舱去;还要下海清除船底的脏东西,完事后,我就让你们的计划继续。”3XzJlF

  “麻烦。”3XzJlF

  “不要忘记这艘船的主人是谁!”他斑驳的胡须颤抖着,衰老的脸上却迸发出无限的威严。3XzJlF

  “少了我的许可,你们休想在这船上,得到一点东西!”3XzJlF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