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城和小鸟
“原来慕克身上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鸣上悠感慨一句。3XzJmi
他转过头，语气又疑惑起来：“那它应该朝你打招呼才对……怎么扑的是我？”3XzJmi1
天城雪子也很惊讶：“那孩子好像特别喜欢你……第一次见它看到陌生人那么激动，还想送礼物给你呢。”3XzJmi
鸣上悠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如果礼物是阳介的鞋子，那我敬谢不敏。”3XzJmi
笑完她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嘴角却还翘着。3XzJmi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鸣上悠以为她的性子和外表一样，比较清冷。3XzJmi
天城雪子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上那层还没褪干净的红色又深了一分。3XzJmi
鸣上悠的语气和刚才评价牛肉时一样自然：“雪子，你笑起来很好看。”3XzJmi
“咦？！这、这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真是的……班长这样说我会很难为情的啦！”3XzJmi
天城雪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她把手交握在身前，指尖绞在一起。3XzJmi
她说完就把嘴唇抿住了，视线钉在自己脚尖上，心里却乱成一团3XzJmi
鸣上悠把目光收回来，坦白道：“我也是第一次跟女孩独处。”3XzJmi
他在心里纠正了一下，玛格丽特小姐是成熟女性。3XzJmi1
“班长是在骗人吧？长得这么帅气，怎么可能以前没有和其他女孩约会过？”3XzJmi
鸣上悠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可能以前的时间都用在别的事情上了。”3XzJmi
这下天城雪子的脸蛋几乎是直接烧起来了，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3XzJmi
“班、班长……！别再拿我开玩笑啦……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3XzJmi
天城雪子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心情，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3XzJmi
她抬起头，目光四处飘了飘，最后落在不远处一家店铺的招牌上，赶紧伸出手指过去，没话找话。3XzJmi
那是一家染布坊，木制的招牌挂了很多年，漆面有些斑驳。3XzJmi
橱窗里陈列着几块手染的布样，蓝底白纹，图案是传统的水纹和樱花，染料的深浅过渡得极细腻。3XzJmi
门口挂着一排暖帘，深蓝色的布面上浮着白色的家纹，晚风一吹，轻轻晃动着。3XzJmi
巽完二那个身板，往门口一站能挡住半扇门，居然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3XzJmi
染布这活计，每一道工序都急不得，染料要调，布要浸，花纹要一遍一遍地对。3XzJmi
和那个单手提起单车砸人的巽完二放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3XzJmi
“嗯，我们从小都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爱花、完二，还有小西酒店的姐弟，互相都认识，但是不太熟。”3XzJmi
小西酒店是卖酒的店，清酒、烧酒都有，不是住人的那种酒店。3XzJmi
“以前完二和小西家的弟弟常常一起玩，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玩不到一块了，完二长大后好像变了不少。”3XzJmi
天城雪子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两根柱子：“这里是辰姬神社，镇上唯一的神社，不过最近大家都不怎么过来了。”3XzJmi
鸣上悠顺着参道往里看了一眼，感慨道：“就这样看着神社衰败下去，还挺可惜的。”3XzJmi
他的目光从参道上收回来，正要继续往前走，视线忽然定住了。3XzJmi
一团很小的影子，从树上跌落下来，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3XzJmi
天城雪子也看到了，她快步走过去，鸣上悠跟在后面。3XzJmi
两个人蹲下来，树根处的泥土上躺着一只小鸟，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羽毛还没长全，覆着一层灰褐色的绒毛。3XzJmi
它张着嘴，发出细小的、断断续续的叫声，身体在轻轻发抖。3XzJmi
天城雪子把手伸过去，两只手合成一个窝，将小鸟托起来，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水面。3XzJmi
天城雪子低头看着那团小小的生命，眉头微微皱起来，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好可怜的孩子……”3XzJmi
他心想，以前雪子捡到慕克的时候，露出的应该也是同样的目光。3XzJmi
天城雪子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马路，推开对面一家店铺的门。3XzJmi
招牌上写着“四六商店”，门框上挂着一排杂货，扫把、水桶、晾衣架，什么都有。3XzJmi
鸣上悠抱着几样东西走出来，穿过马路，重新蹲到她身边。3XzJmi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地上，医用胶布、棉签、一个小纸盒，还有一把美工刀。3XzJmi
天城雪子连连点头，一只手托着小鸟，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3XzJmi
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遍，又落在鸣上悠脸上：“班长，你这是要……？”3XzJmi
“这个小家伙摔下来的时候翅膀扭伤了，所以飞不起来，好在伤势不重，过几天就能自愈。”3XzJmi
鸟儿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原本一直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不再颤了，爪子也不再乱抓。3XzJmi
“为了防止它擅自活动翅膀加重伤势，得给它做个小手术。手术之前，让它安分点。”3XzJmi1
鸣上悠说完，又比划了一下小鸟翅膀的长度，拿起一根棉签，折成两截，取其中一截，长度刚好和翅膀相当。3XzJmi
他把棉签轻轻垫在小鸟受伤的翅膀下方，棉签的白色绒毛和鸟儿的灰褐色羽毛挨在一起。3XzJmi
“这是八字包扎法。先将棉签当作夹板，然后是关键的一步。”3XzJmi
他撕下一段医用胶布，从受伤翅膀的上方绕过去，穿过小鸟的胸前，再绕到健康翅膀的下方，轻轻缠了一圈。3XzJmi
胶布拉紧的力道刚刚好，既不会勒到鸟儿，也不会松脱。3XzJmi
他的手指修长，缠胶布的动作很稳，指尖碰到鸟儿绒毛的时候也放得很轻。3XzJmi
小鸟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盖着眼睛的纸巾轻轻起伏着，是它在呼吸。3XzJmi
鸣上悠最后检查了一圈胶带的松紧，用指尖探了探胶布边缘和羽毛之间的缝隙。3XzJmi
鸣上悠把小鸟从天城雪子手心里接过来，轻轻放进那个小纸盒里。3XzJmi
然后他拿起美工刀，在纸盒的侧面扎了几个小孔，刀刃旋转两下就是一个圆形的透气孔。3XzJmi
“剩下的只需要让它安静休息几天，再喂点食物和水。”3XzJmi
天城雪子接过纸盒，低头看着里面那只小鸟，它包扎好的翅膀贴着棉签，不再耷拉了。3XzJmi
鸣上悠摇摇头，把美工刀收起来，好笑道：“说什么呢，这种事又不难。”3XzJmi
他看着纸盒里的小鸟，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得给它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3XzJmi
“我昨天来过神社，在里面看到一只狐狸，如果放在这里不管，这个小家伙可能会被吃掉。”3XzJmi
她低头看着纸盒里的小鸟，手指在纸盒边缘摩挲着：“我想把这孩子带回家照顾，可是……”3XzJmi
当初抱着慕克跑出旅馆的那个雨天的记忆，大概又浮上天城雪子的脑海里了。3XzJmi
鸣上悠想了想，说道：“鸟跟狗不一样，养在房间里，闹不出多大动静，应该没关系。”3XzJmi
鸣上悠又说：“你先问问看吧，要是你家里人实在不同意，也不要担心，告诉我，我来帮你养。”3XzJmi
虽然他还没跟家里人提过养宠物的事，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菜菜子肯定会同意的。3XzJmi
要是被发现了，让菜菜子撒个娇，自己再保证不添麻烦，堂岛舅舅应该也不会说什么。3XzJmi
不过要是让鸣上悠养的话，等到鸟儿翅膀好了，他就会还这个小家伙自由。3XzJmi
天城雪子看着鸣上悠，眼睛里的那层担忧慢慢化开了，变为了安心。3XzJmi
她把纸盒往怀里拢了拢，朝鸣上悠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雀跃：“谢谢班长！”3XzJmi
过去无助的时候，遇见了主动朝她伸手的里中千枝，今天又遇见了愿意为她分担烦恼的鸣上悠。3XzJmi
鸣上悠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3XzJmi
“不过我得事先告诉你，麻雀这种鸟儿，野性比较大，很难养熟，即便关在笼子里，有机会它就会飞走。”3XzJmi
她低头看着纸盒里那只安静睡着的麻雀，目光幽幽的。3XzJmi
这一回，她的目光中不止有同情心疼，还有更复杂的情绪。3XzJmi
天城雪子摇摇头，把那点情绪从脸上晃掉，从地上站了起来，将纸盒稳稳地托在手里。3XzJmi
“对了，班长，我都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到时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3XzJmi
说着，女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盖机翻开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咔哒声。3XzJmi
鸣上悠也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个人在路灯下交换了号码。3XzJmi
说完，天城雪子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太主动了，脸又红起来，赶紧把手机合上。3XzJmi
“就是、就是有时候我可能在帮忙，没空接电话……”3XzJmi
鸣上悠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点了保存，心想阳介之前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好像也没那么难。3XzJmi
木制的建筑不高，但门面宽敞，屋檐下挂着一排红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天城屋”三个字。3XzJmi
“今天真的很谢谢班长！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送我回来……”3XzJmi
鸣上悠摇摇头：“别在意，照顾好这个小家伙，我先回去了。”3XzJmi
天城雪子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慢慢变小，融进商店街那片夜色里。3XzJmi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影不见了，她才转过身，抬起头，托着纸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3XzJmi
纸盒里传来小鸟轻微的动静，爪子刨了刨纸板，又安静下来。3XzJmi
天城屋的招牌悬在头顶，红色的灯笼光落下来，照在她脸上。3XzJmi
旅馆里客人们的欢笑声传来，天城雪子仰头看着招牌，却是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进了旅馆。3XzJmi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