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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泉低语 1

  清晨的光透过纸窗的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细长的光斑。3XzJpO

  奏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她躺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种奇特的流动感——经过一周的练xi,她已经能清晰感知到灵力的存在。它像温水流淌在四肢百骸,平静而柔和。3XzJpO

  窗外传来巫女们晨起洗漱的声响,水声、脚步声、压低的说笑声。这些声音构成了阳炎山巫女寮日常的韵律,奏已经渐渐熟悉了。3XzJpO

  她坐起身,先看向枕边。黑色的纸鹤还在那里,翅膀上的墨迹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奏小心地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是随意的涂鸦,但看久了,又似乎有种规律,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3XzJpO

  “你醒啦?”3XzJpO

  纸窗外传来绫乃的声音,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绫乃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笑:“再不起床要迟到了,今天文婆婆要检查昨天的经文抄写哦。”3XzJpO

  奏应了一声,快速整理好床铺。那套麻布单衣她已经穿得顺手了些,虽然还是觉得繁琐,但至少不会把自己缠住了。3XzJpO

  早餐时,奏特意留意了白菊是否出现。但和往常一样,那个白色的身影没有出现在餐厅。奏吃完自己的那份,又悄悄多拿了一个饭团,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3XzJpO

  “你又给白菊带吃的?”绫乃凑过来,压低声音说。3XzJpO

  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3XzJpO

  “大家都看到了啊。”绫乃眨了眨眼,“你每天傍晚都去后院枫树下放东西。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大家都在悄悄议论呢。”3XzJpO

  奏感到脸颊有些发热:“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可能会饿。”3XzJpO

  “她不会饿的啦。”绫乃摆摆手,“主事大人每天都会让人送饭去她房间。不过……”她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奏,你真的不怕她吗?她的看取之力很可怕的,能知道你在想什么。”3XzJpO

  “我没做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奏说,这话有一半是真心。她最大的秘密是穿越者的身份,但这件事太过离奇,就算被看取,白菊也未必能理解。3XzJpO

  绫乃盯着奏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真奇怪。不过,挺好的。白菊一个人太久了,如果有人愿意和她说话,也挺好。”3XzJpO

  奏看向绫乃:“你不讨厌她吗?”3XzJpO

  “不讨厌啊。”绫乃耸耸肩,“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每次看到她,我都会紧张,怕她想什么不该想的。但她其实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待着。”3XzJpO

  早餐后是经文课。文婆婆今天检查《水天祝词》的抄写,这是日上山信仰的核心经文之一,讲述“人生而自水,亦自水归还”的轮回观念。奏抄写得很认真,但文婆婆还是指出了几个笔画的错误。3XzJpO

  “这里,还有这里。”文婆婆用戒尺轻轻点着奏的抄本,“笔势要更圆润。水是柔和的,经文书写也要如水般流畅。”3XzJpO

  奏点头,重新练xi。她发现这个时代的文字书写确实需要技巧,毛笔的握法、运笔的力度、墨的浓淡,都有讲究。好在她在原来的世界学过一些书法,虽然不精,但至少不是完全陌生。3XzJpO

  “时崎奏的笔迹很有力呢。”坐在旁边的女孩小声说。她叫小夜,比奏小一岁,是寮里年纪最小的巫女之一。3XzJpO

  奏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笔迹有力,大概是因为保留了成年人的腕力。这具身体虽然是幼女,但某些xi惯和肌肉记忆似乎还在。3XzJpO

  午休时,奏再次去了后院。枫树下没有新的纸鹤,但昨天她留下的那只不见了。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白菊。她将饭团放在石头上,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了松本千代。3XzJpO

  “主事大人。”奏低下头。3XzJpO

  松本千代站在廊下,看着奏。她的目光在奏怀里的位置停留了片刻——那里还揣着一个饭团。3XzJpO

  “你在找白菊?”松本千代问,声音平静。3XzJpO

  “是。”奏老实承认。3XzJpO

  松本千代沉默了一会儿,说:“跟我来。”3XzJpO

  奏跟着松本千代穿过回廊,来到巫女寮深处的一间房前。这间房位置比较偏僻,周围种着几株竹子,很安静。松本千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请进”。3XzJpO

  推开门,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矮桌,一个衣柜,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放着几卷经书。白菊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个无脸布偶,面前摊开着一本看起来相当古老的书。3XzJpO

  “白菊,时崎奏想见你。”松本千代说,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3XzJpO

  白菊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看向奏,然后又看向松本千代,轻轻点了点头。3XzJpO

  “别待太久,下午还有灵力练xi。”松本千代对奏说完,便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3XzJpO

  房间里只剩下奏和白菊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竹叶的沙沙声。3XzJpO

  “坐。”白菊轻声说,指了指矮桌对面的位置。3XzJpO

  奏在蒲团上坐下,从怀里拿出饭团,放在桌上。“这个,给你。”3XzJpO

  白菊看了一眼饭团,没有立刻去接。“松本大人让你来的?”3XzJpO

  “不,是我自己想来。”奏说,“昨天……谢谢你和我说话。”3XzJpO

  白菊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布偶,拿起饭团。她小口吃着,动作很斯文。奏注意到她的手很瘦,手指细长,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3XzJpO

  “你抄的经文,我看到了。”白菊突然说。3XzJpO

  奏一愣:“什么时候?”3XzJpO

  “早上经过课室时。”白菊说,“你的字,和这里的人不一样。笔势更硬,像是男人的字。”3XzJpO

  奏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尽量保持平静:“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能……以前学过不同的写法。”3XzJpO

  白菊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吃饭团。吃完后,她用布仔细擦干净手,然后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只折好的纸鹤。3XzJpO

  “这些,”白菊拿出其中一只,“是你折的。”3XzJpO

  奏认出那是自己折的纸鹤之一,歪歪扭扭的,翅膀还有点不对称。和其他精致的纸鹤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3XzJpO

  “我折得不好。”奏有些不好意思。3XzJpO

  “没关系。”白菊说,拿起另一只纸鹤——那是用淡蓝色纸折的,翅膀上画着波浪纹路,“折纸鹤重要的是心意,不是技巧。这只,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3XzJpO

  奏回忆了一下:“那天……我在想海。我没见过海,但听文婆婆说,海很大,很蓝,望不到边。”3XzJpO

  “海……”白菊轻声重复,目光投向窗外,“我也没见过。日上山只有湖,黑色的湖。”3XzJpO

  奏知道她说的是彼岸湖,日上山山顶的火山口湖,终年被浓雾笼罩,湖深处连通隐世。在游戏中,那是大柱巫女沉入夜泉的地方。3XzJpO

  “你想去看海吗?”奏问。3XzJpO

  白菊看了奏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向往,也有某种深沉的悲哀。“想。但不可能。巫女不能离开山。”3XzJpO

  “为什么?”3XzJpO

  “因为我们要守护这里。”白菊说,声音很轻,“守护山,守护水,守护那些迷途的灵魂。这是巫女的职责。”3XzJpO

  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在这个信仰体系里,巫女的命运几乎从出生就注定了。拥有灵力,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最沉重的责任,就是成为人柱。3XzJpO

  “不过,”白菊突然说,从木盒里又拿出一只纸鹤,这只是用银色的纸折的,在光线下泛着微光,“这只,是你前天折的。折的时候你很伤心,为什么?”3XzJpO

  奏愣住了。她记得那天,她想起了原来的世界,想起了那个孤独的、只有游戏陪伴的自己。那种突如其来的乡愁,让她在折纸鹤时不知不觉落了泪。3XzJpO

  “我……”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3XzJpO

  “不用告诉我。”白菊说,将银色的纸鹤放回木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能感觉到情绪,不一定非要知道原因。”3XzJpO

  奏看着白菊,这个七岁的女孩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通透。也许是因为看取之力,她从小就见识了太多人心,反而能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愿被触碰的角落。3XzJpO

  “白菊,”奏犹豫着开口,“你的看取之力……能控制吗?”3XzJpO

  白菊的手指在纸鹤上轻轻摩挲:“不能。它就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我看到一个人,就能看到他们的心。开心的,难过的,恐惧的,虚伪的……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3XzJpO

  “那不是很痛苦吗?”3XzJpO

  “xi惯了。”白菊说,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xi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活着。”3XzJpO

  奏感到心里一紧。她想起原来的自己,也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所有。但至少,她可以选择关闭电脑,走出房间,去便利店买点东西,看到活生生的人。而白菊,连这样的选择都没有。她的能力让她即使身处人群,也依然孤独。3XzJpO

  “不过,”白菊突然说,抬起头看着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会轻一些。你的灵力,很温暖。靠近你,就像靠近火炉,不会太冷。”3XzJpO

  奏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白菊的手。那只手很凉,像玉石。3XzJpO

  白菊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3XzJpO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布偶没有脸吗?”白菊突然问。3XzJpO

  奏摇摇头。3XzJpO

  “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为它画上脸。”白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但我不知道该画什么样的脸。开心的?难过的?还是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3XzJpO

  奏看着那个放在一边的无脸布偶。它做工粗糙,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看得出主人很珍惜。3XzJpO

  “我可以试试吗?”奏说。3XzJpO

  白菊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会画画?”3XzJpO

  “会一点。”奏在原来的世界学过素描,虽然不算精通,但画个简单的脸应该没问题。3XzJpO

  白菊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从书架下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几支毛笔和一块已经干涸的墨块。奏研了墨,蘸了笔,拿起布偶。3XzJpO

  该画什么样的脸呢?3XzJpO

  奏想了想,最终决定画一个简单的笑脸。弯弯的眼睛,上扬的嘴角,不复杂,但看起来很温暖。她小心地下笔,生怕画错。毛笔在布料上留下墨迹,渐渐勾勒出一张脸。3XzJpO

  画好后,奏把布偶递给白菊。白菊接过,仔细地看着,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笑脸。3XzJpO

  “这是……”她轻声说。3XzJpO

  “这是你。”奏说,“我希望你也能这样笑。”3XzJpO

  白菊盯着布偶看了很久,久到奏以为她不喜欢。但最终,白菊将布偶紧紧抱在怀里,低声说:“谢谢。”3XzJpO

  那一刻,奏看到白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3XzJpO

  很小,很浅,但确实是笑了。3XzJpO

  下午的灵力练xi,奏发现自己有了明显的进步。在佐和子的指导下,她已经能在掌心凝聚出一小团稳定的灵光,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持续了十几秒才消散。3XzJpO

  “很好。”佐和子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表情,“你的灵力控制力很强,这在初学者中很少见。继续练xi,试着让它更稳定,持续时间更长。”3XzJpO

  奏点头,继续尝试。她发现集中精神时,那种流动感会更清晰,灵光也更明亮。但她也注意到,每次凝聚灵光后,都会感到轻微的疲惫,像是体力被抽走了一部分。3XzJpO

  “灵力不是无限的。”佐和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它就像体力,消耗了就需要休息恢复。过度使用会伤及根本,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所以巫女必须学会控制,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3XzJpO

  练xi结束后,奏感到有些累,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休息。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色。几个巫女在远处晾晒衣物,笑声随着风飘过来。3XzJpO

  奏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刚才还凝聚着灵光。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在原来的世界只存在于幻想中,而在这里,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按照设定,这种力量最终会把巫女们引向悲剧的结局。3XzJpO

  “在想什么?”3XzJpO

  奏抬起头,看到白菊不知何时站在旁边。她已经换下了平时穿的白色单衣,换上了一套浅蓝色的浴衣,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这是奏第一次看到她不穿巫女服的样子,意外地有些可爱。3XzJpO

  “没什么,只是在想灵力的事。”奏说。3XzJpO

  “你学得很快。”白菊在她旁边坐下,“佐和子老师很少夸奖人。”3XzJpO

  “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奏说到一半停住了。她差点说漏嘴,说“因为我以前是成年人,学东西快”。还好及时打住。3XzJpO

  白菊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要一起去洗澡吗?”3XzJpO

  奏一愣:“洗澡?”3XzJpO

  “嗯,后山有温泉,这个时候人少。”白菊说,“你要去的话,我去拿换洗的衣服。”3XzJpO

  奏想了想,点点头。她也确实想洗个澡,而且这是个和白菊独处的机会。3XzJpO

  两人各自回房拿了换洗衣物,然后一起往后山走。温泉在巫女寮后方,需要穿过一小片竹林。傍晚的竹林很安静,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的脚步声。3XzJpO

  温泉是一个天然的石池,热气蒸腾,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周围用竹篱围起来,保护隐私。果然如白菊所说,这个时间没有人。3XzJpO

  “你先洗吧。”白菊说,背对着池子坐下。3XzJpO

  奏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快速脱下衣服,走进温泉。水温正好,不烫不凉,浸入水中时,疲劳感瞬间缓解了许多。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松。3XzJpO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水声。奏睁开眼,看到白菊也下了水,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白菊的头发解开披散下来,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水母的触须。她的皮肤很白,在热气的蒸腾下泛着淡淡的粉色。3XzJpO

  “你的头发,很漂亮。”奏不由自主地说。3XzJpO

  白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大家都说,白色是被诅咒的颜色。”3XzJpO

  “我觉得很漂亮。”奏认真地说,“像月光,像雪,像……银河。”3XzJpO

  白菊抬起头,看着奏。红色的眼眸在热气中显得有些朦胧。“银河?”3XzJpO

  “就是天上的那条光带,由无数星星组成。”奏指着天空,虽然现在天还没完全黑,看不到星星,“在我的……记忆里,银河是银白色的,很亮,很远,很美。你的头发就像那样。”3XzJpO

  白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话的方式,和这里的人不一样。”3XzJpO

  奏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3XzJpO

  “用词,语气,还有……想法。”白菊轻声说,“你的心里有很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坏事,只是……不一样。”3XzJpO

  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转移话题:“温泉很舒服。”3XzJpO

  “嗯。”白菊也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我经常一个人来。晚上来,可以看到星星倒映在水里,像整个天空都落下来了。”3XzJpO

  奏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定很美。但她也想到,一个人看那样的景色,该有多寂寞。3XzJpO

  两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直到皮肤都泡得发红。奏先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白菊也随后出来,两人一起坐在池边的石头上,等头发自然风干。3XzJpO

  “白菊,”奏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3XzJpO

  白菊转过头,看着奏:“离开?”3XzJpO

  “去别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认识不一样的人。”奏说,“比如,去看海。”3XzJpO

  白菊的目光变得遥远:“想。但不可能。我是巫女,注定要留在这座山上。而且……”她顿了顿,“我离开的话,会死。”3XzJpO

  “为什么?”3XzJpO

  “我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白菊说,声音很平静,“我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掉。是山上的灵力维系着我的生命。如果离开这里,失去灵力的支撑,我会很快衰弱,然后死去。”3XzJpO

  奏愣住了。她不知道白菊的身体状况这么糟糕。在游戏设定中,白菊确实“曾经死过一次”,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3XzJpO

  “所以,”白菊继续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我注定要留在这里,直到最后。”3XzJpO

  “最后……”奏轻声重复。3XzJpO

  “成为人柱。”白菊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是每个巫女的归宿。区别只是早晚而已。”3XzJpO

  奏感到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这个事实,但从白菊口中听到,还是感到难以忍受。这个七岁的女孩,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注定悲剧的命运。3XzJpO

  “也许……”奏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苍白,承诺又太虚假。她现在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能改变什么?3XzJpO

  “不过,”白菊突然说,转过头看着奏,“在成为人柱之前,能认识你,很好。”3XzJpO

  奏看着白菊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很清澈,很真诚。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接受,和一丝淡淡的温暖。3XzJpO

  “我也一样。”奏说,伸出手,握住白菊的手,“能认识你,很好。”3XzJpO

  白菊的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奏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比之前温暖了一些。3XzJpO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夕阳完全沉入山后,看着第一颗星星在天空中亮起。竹林里传来虫鸣,温泉的水汽在夜色中升腾,像是薄纱。3XzJpO

  “该回去了。”白菊轻声说。3XzJpO

  奏点点头。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竹林在夜色中显得更幽深了,但这次奏不觉得害怕,因为有白菊在身边。3XzJpO

  走到庭院附近时,白菊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奏。那是一只新的纸鹤,用深蓝色的纸折成,翅膀上点着银色的斑点,像是夜空中的星星。3XzJpO

  “这个,给你。”白菊说。3XzJpO

  奏接过纸鹤,小心地捧在手心:“谢谢。”3XzJpO

  “明天见。”白菊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3XzJpO

  奏站在原地,看着白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鹤。在月光下,那些银色的斑点微微发光,真的像星星一样。3XzJpO

  回到房间,奏将纸鹤放在枕边,和其他纸鹤放在一起。然后她躺下,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一切。3XzJpO

  白菊的笑容,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3XzJpO

  白菊的手,凉凉的,但握起来很柔软。3XzJpO

  白菊的话,平静地接受命运,但又珍惜当下的温暖。3XzJpO

  “我不会让你成为人柱的。”奏对着黑暗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绝对,不会。”3XzJpO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奏闭上眼睛,在入睡前最后想到的,是白菊抱着那个有了笑脸的布偶的样子。3XzJpO

  也许,一点点改变,已经开始发生了。3XzJpO

  而在庭院的另一边,白菊坐在窗边,抱着那个有了笑脸的布偶,看着手中的另一只纸鹤——那是奏今天早上留下的,歪歪扭扭,但很用心。3XzJpO

  她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3XzJpO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看向日上山的方向。那里,夜色深沉,山影如墨。3XzJpO

  她的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影。3XzJpO

  那是预兆,是未来,是注定到来的命运。3XzJpO

  但此刻,她选择不去看,不去想。3XzJpO

  只想记住今天温泉的温暖,和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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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