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清晨,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夜露的湿气。3XzJnx
王某人站在旅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迈步出发,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他根本不认识路。3XzJnx
虽说这些天靠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记下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要走远路,光靠脑子里的零散信息可不够。更何况,他要带队的是一支佣兵小队,三个护卫都是陌生人。虽然佣金已经付了,但谁知道这些人心底里打的什么算盘?万一他们起了歹意,把他往瘴气污染区里一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3XzJnx
王某人回想起临行前翠碧丝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3XzJnx
他开门来到禁书库,找到正在整理书架的小房东,故作轻松地开口:“翠碧丝,那个……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世界地图?就一眼。”3XzJnx
翠碧丝抬起头,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书架最高层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在桌上缓缓展开。3XzJnx
那是一幅绘制精细的世界全图,山川河流、城镇要塞、危险区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黑蛇污染区那片广袤的灰色地带被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着几个骷髅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生人勿近,十死无生。”3XzJnx
王某人闭上眼,像拍照一样把整幅地图刻进了脑海。每一个地名、每一条路线的走向、每一个补给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地烙印在记忆里。3XzJnx
“好了。”他睁开眼,对翠碧丝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3XzJnx
翠碧丝默默收起地图,垂下眼帘,轻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3XzJnx
王某人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就像前世看过的那些动漫里男主对女主做的那样。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头柔顺金发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3XzJnx
不行不行,486的血泪教训历历在目。这才认识多久?好感度估计也就刚过及格线。万一这一摸下去触发了什么flag,他可没有死亡回归的能力。3XzJnx
“那我走了。”王某人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改为郑重其事地抱了个拳,转身推门而出。3XzJnx
身后传来翠碧丝轻轻的一声“嗯”,像羽毛落在丝绒上。3XzJnx
屋外,晨光正好。佣兵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领头的是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剑士,名叫格雷,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旧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但说话做事意外地沉稳可靠。另外两人一个叫卢克,是个二十来岁的弓箭手,瘦高个,话多,一路上大概不会冷场;另一个叫巴洛夫,是个沉默的壮汉,背着一面几乎和人一样高的塔盾,走路时地面都在微微颤动。3XzJnx
三人身后是一辆改装过的地龙车——短脚地龙套着缰绳,车厢不大,但足够装下行李和补给。王某人昨天采购的那一大堆物资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3XzJnx
“王老板,可以出发了?”格雷翻身上了车夫的位置,侧头问道。3XzJnx
“出发!”他大手一挥,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豪迈。地龙打了个响鼻,迈开粗壮的短腿,咕咚咕咚地踏上了西行的官道。3XzJnx
他们在路上行驶了一天,终于驶出了王都的范围,景色逐渐开阔起来。3XzJnx
王某人是第一次真正走出城市,这才发现异世界的风景确实有独到之处。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几朵白云慵懒地漂浮着,像是谁随手扯碎的棉花糖。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冰镇的矿泉水——如果这个世界的矿泉水不要钱的话。3XzJnx
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嫩绿色的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偶尔有一群不知名的飞鸟从头顶掠过,羽毛五彩斑斓的,叫声像银铃一样清脆。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层层叠叠的绿色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3XzJnx
“怎么样,王老板,第一次出远门?”卢克骑着一匹栗色马走在车厢旁边,笑嘻嘻地搭话。3XzJnx
“算是吧。”王某人靠在车窗边,任由暖风吹拂脸颊,“以前最多就在王都周边转转,没见过这么开阔的地方。”3XzJnx
“那您可算来对时候了。”卢克指了指前方的路,“这一段是王国西边最太平的路段,前方属于卡尔斯滕公爵的领地。公爵大人治下有方,这条路线上连山贼都少见,更别说魔物了。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野狼,看见咱们这阵仗也得绕道走。”3XzJnx
王某人点点头,心里默默调出脑海中的地图。卡尔斯滕公爵的领地位于露格尼卡王国西部,是一片肥沃的平原地带,治安也是出了名的好。从这里往西走,只要不偏离官道,确实没什么危险。3XzJnx
他闭上眼,又想起了地图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灰色区域——黑蛇污染区。那片土地横亘在王国西部偏北的位置,像一条蛰伏的巨蟒,将西部的卡尔斯滕领地和北方的古斯提科圣王国硬生生隔开。要想到古斯提科王国,必须从西边走,走到卡尔斯滕领地的尽头,然后折向正北,绕过污染区,才能进入北境。3XzJnx
这条路虽然绕远,但至少是安全的。另一条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那条线正好从黑蛇污染区的正中心穿过。3XzJnx
王某人回忆起翠碧丝曾经提过的只言片语——黑蛇污染区是强欲魔女达芙妮为了“减少人口以解决饥荒”而创造的杀戮机器,通过释放“死之奔流”瘴气,将沿途的一切生命和土地彻底腐化而形成的。那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变异的魔物和扭曲的植物。据说曾经有一支装备精良的百人冒险团进去探险,最后只活着出来了三个人,而且那三个人回来之后不到一个月就相继发疯而死。3XzJnx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段路确实如卢克所说,平坦好走,连个像样的颠簸都没有。地龙迈着稳健的步伐,一天能走个七八十里,傍晚时分扎营,清晨继续上路。3XzJnx
“王老板?”格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前方再有半天就到卡尔斯滕领地的主城了,今晚进城休整,明天继续赶路?”3XzJnx
当卡尔斯滕领地的主城出现在视野中时,正值傍晚。阳光洒在那座灰白色的城墙上,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城墙不算高,但修建得十分规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塔,城门处有卫兵把守,进城的人排着队,秩序井然。3XzJnx
进城之后,街道宽敞整洁,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商铺和民居,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混着马粪和皮革的味道,嘈杂而鲜活。3XzJnx
“这地方不错啊。”王某人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左右张望。3XzJnx
“那是。”卢克又凑了上来,一副导游上身的架势,“卡尔斯滕公爵可是王国西部最大的领主,论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据说这主城城墙是用魔法加固过的,能扛住高阶魔物的冲击。公爵的府邸就在城中心,那叫一个气派,您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3XzJnx
“不感兴趣。”王某人果断打断。他又不是来旅游的,哪有闲工夫看什么公爵府。3XzJnx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在这座城里建立一个新锚点。3XzJnx
安顿好佣兵三人住进一家中等的旅店后,王某人独自离开,在城北的一条僻静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眼神不太好使,收钱也不怎么计较。王某人利落地付了一个月的租金,拿到了一把生锈的铜钥匙。3XzJnx
房间不大,虽然条件也不怎么好,至少窗户能透进阳光,床上也没有霉味。他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将此处设置为住所,然后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玛娜脉络上。3XzJnx
王某人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成功了,但消耗确实不小,新建立的住所几乎掏空了他一半的存量。不过,值了。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他的第六个住所了。3XzJnx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继续上路。出了城再往西,景色逐渐从肥沃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道路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坦笔直,开始有了上坡下坡,两旁的树木也渐渐多了起来。地龙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整体还算顺利。3XzJnx
又赶了一天的路。这一天走下来,王某人开始觉得有些枯燥了。新鲜感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头两天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湛蓝的天、翠绿的草、远处山丘上吃草的野羊、路边溪流里游动的小鱼,都能让他兴致勃勃地看上半天。但到了第三天,审美疲劳就不可避免地降临了。3XzJnx
天还是那个天,蓝得没滋没味。草还是那个草,绿得毫无新意。就连卢克那个话匣子,翻来覆去讲的也都是些“想当年我跟着某某冒险团如何如何”的老故事,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3XzJnx
他甚至开始怀念王都那些鸡毛蒜皮的跑腿单子——至少每天都能见到不同的人,听到不同的八卦。3XzJnx
就在今天上午,他们遇到了一伙不开眼的山贼。说是山贼,其实就是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拿着生锈的柴刀和削尖的木棍,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跳出来,拦在路中间大喊“留下买路财”。王某人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格雷、卢克和巴洛夫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格雷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只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卢克不紧不慢地拉开弓弦,箭尖对准了领头那人的眉心;巴洛夫则干脆连盾都没举,就往前迈了一步,他那小山一样的身形直接让最前面两个山贼腿软了。3XzJnx
山贼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王某人当时觉得还挺刺激,心砰砰跳了好一会儿。但到了下午,他们又遇到了一伙同样不堪的山贼,然后是第三伙。到了第四伙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了。3XzJnx
“这条路最近不太平啊。”卢克收起弓,皱了皱眉,“以前没这么多流寇的。”3XzJnx
格雷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王某人靠在车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这条路已经走了大半,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再往前走一天就能到达卡尔斯滕领地的最西端,然后就要折向北上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3XzJnx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前方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砍断的大树,枝丫交错,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3XzJnx
格雷猛地拉紧了缰绳,地龙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停住了脚步。3XzJnx
卢克的弓弦瞬间拉满,箭头在树影间飞速扫视。巴洛夫无声地举起了那面巨大的塔盾,挡在了车厢前方。3XzJnx
四周安静得诡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下一秒,路两旁的树林里,黑影攒动。密密麻麻的人影从树后涌出,粗粗一数,至少三四十人。他们不像是之前那些衣衫褴褛的流寇——这些人穿着整齐的皮甲,手持钢刀和长矛,步伐整齐划一,行动之间配合默契,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队伍。3XzJnx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慢悠悠地从树影中踱出。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将那颗完好的眼睛衬托得格外凶狠。他看了看格雷,又看了看卢克和巴洛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车厢里的王某人身上。3XzJnx
“车上那位。”独眼壮汉抬起手中的长刀,不紧不慢地朝王某人一指,“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活着离开。”3XzJnx
王某人猛地瞪大双眼。他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而且来得这么猛。不是小打小闹的流寇,是成建制的劫匪。3XzJnx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地图。这条路线明明是卡尔斯滕公爵领地内最安全的官道之一,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劫匪?除非……3XzJnx